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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二人是岳州知州程千秋的一双儿女,哥哥叫程乾,妹妹叫程坤,这“半吊子”的叫法,就是从这乾字得来。二人兄妹情深,常日里嘲笑戏谑,以此为乐,从未真的生过气。 这位知州虽文官出身,但家传的轻功“独步乾坤”确也称得上名实相符。 程坤的功夫,大都学自哥哥,她天资聪颖,招数一看就会,是以哥哥那几位朋友的剑法也明里暗里学会了不少,只是不及哥哥的剑法周密纯正。 “咦,既是钟师兄的剑法,我怎么没见过,你是什么时候学来的?” “前些天刚学的呀,钟大哥亲手教的,还一起拆了几回呢。” “不妙不妙,莫不是钟师兄看中了你,想要你做太子妃?不对不对,太子刚刚成过亲,要做也只能做二妃了。” “哼,什么飞啊跑啊的,我才不稀罕呢。” 程坤有些气恼,自来少女爱俏,古今皆同,哥哥的朋友中,只有这钟师兄眉清目秀、锦衣华服、风度翩翩,自然会有一层说不出口的淡淡心事。此刻心病被哥哥无意说中,大为着恼,当下更不言语,手底愈发凌厉,一阵毫无章法的死缠烂打之下,程乾手忙脚乱,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不行了吧?快点认输换右手吧。” “认输?没这么容易,你有本事,就把我的剑打落下来。” 一语未了,突然一道黄绿色光芒倏忽而至,虽不很急,却也不偏不倚,直直射向程乾。他眼明手快,伸出右手一抄,便将来物抄在手中。只是左手一缓,“托”的一声,竹剑却被击落在雪地上。 “掉了,掉了,”少女程坤大叫道,兴奋异常。等到看见哥哥手中的物事,立时收起了笑容,伸了下舌头,俯身拾起雪地上竹剑,立在哥哥一边,默不作声。 程乾手中抓着的,是一支四寸多长、通体青绿的竹镖,竹子皮的一面透着片片褐斑,一看便知是用产自洞庭湖中、君山上的湘妃竹削成。 那边定是出事了,兄妹二人对了一下眼神,都心里一沉。 原来这兄妹二人虽是公门子弟,却与洞庭湖义军过从甚密,大圣天王杨幺,太子钟子仪和程乾是同门不同师的师兄弟,这两兄妹二人多有替义军打探消息、通风报信,义军也碍于二人的情面,虽近在咫尺,也不来岳州行法。 义军的行法,就是惩贪官、除恶霸,杀富济贫。 竹镖是义军传信之物,一见此物,便知有事相召。 若非事关重大,竹镖不会出现。 二人更不说话,一前一后走出后门,辗转出了南城门,投南而去。 岳州城南五里亭边有片竹林,是兄妹二人与义军接洽的所在,因二人身份的特别,为掩人耳目,双方约定有事在此见面。 二人先后进了林子,一个头戴雪笠、身披蓑衣的人见了,快步迎上前来,粗眉大眼,却正是周伦。 “周大哥,我们来了。” 二人上前见礼。 “太子钟爷给人抓走了,”周伦还过礼数,开门见山,一脸郑重道。 “是什么人?”二人一惊,太子的本事二人清楚,能抓走他的人绝不简单。 “是岳飞的手下萧毅。” “岳飞的手下?” “不错。” 接着周伦便把上一章发生的事大略讲了一遍。 说到那人的本事时,程乾的面孔阴沉下来,转头去看妹妹,妹妹也扭头看哥哥,二人相互点一下头。 “周大哥,你来看。”说着,二人把剑插在地上,拉开了要动手的架势。 周伦大惑不解,好奇地看着兄妹二人。 二人不发一言,已然缠斗在一起,哥哥进攻,妹妹退守,一招一势,便和萧毅和钟子仪相斗时一样不差,只是熟练有余,气势则稍有不足。 周伦大惊,张开嘴巴呆呆地发怔。 “这是什么功夫,你们怎么也会?”等到二人停下手,周伦问道。 “这叫‘拿云手’,”程乾道。 “拿云手?” “不错。” “你是怎么学来的?” “说来话长,十几年前,家父在沧州任上救了一个落难的病人,那人伤得很重,全身几乎没一处好的地方,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叫他萧先生。在我六岁、小妹四岁那年,萧先生的伤病才算痊愈。他性情甚是古怪,不大说话,躲在屋中很少出来,门总是关得严严实实的。我很好奇,总想看看他成天做些什么。一天,我忍不住便偷偷抠开窗纸往里看,只见他盘腿坐在榻上,浑身散发着淡淡白气。我觉得有趣,便缠着他学,他拗我不过,就教了我一些,这‘拿云手’就是其中之一。” “后来呢?” “他整整教了我四年,八年前,突然不辞而别,从此再无音信,也不知他现身在何处。” “这萧毅和那位萧先生都姓萧,只怕大有瓜葛,”周伦道。 “难道他另有传人?”程乾自语道。 “眼下要紧的是找到太子的下落,”周伦道,“他既约了在岳阳楼会面,想必是在岳州落脚。” “周大哥放心,只要他人在岳州,小弟一定会查出太子的下落。” “如此有劳贤弟。” “自家弟兄,周大哥不要客气。” “既然如此,哥哥就此别过,程兄弟、程家妹子保重,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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