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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午后,大雪初霁,岳州府衙内宅的花园里,十余树梅花含雪怒放,在灿烂斜阳照耀之下云霞般熠熠生辉,暗香浮动,引得一双巨型蝴蝶翩翩其间,追逐嬉戏。 其实那不是蝴蝶,却是一对青年男女在激烈地斗剑。 那剑也不是真剑,只是两把竹片削成的竹剑,舞动中竹剑放出片片柔和的青绿色光芒,两剑相接,发出“托托”的声响。 那少女大约十六岁年纪,容颜俏丽,穿一身红衣裳,外披红斗蓬;那青年人大约十八岁年纪,仪态潇洒,却是一身白衣裳,披着白斗蓬。二人轻功均不弱,忽而跃上树巅,忽而穿行花底,来去迅捷如风,搅得梅瓣雪花飘落纷纷,煞是好看。 二人斗得甚急,但相距始终不过数尺,红白两件斗蓬飘飘荡荡,忽忽闪闪,若即若离,便似两只穿花绕树、翩翩追逐的蝴蝶一般。 那少女攻势凌厉,步步进逼,一剑快似一剑,青年则是左手执剑,步步退让,见招拆招,守得甚是严谨。 那青年左手用剑不及右手灵便,但仗着轻功高出对手一筹,高低前后四处游走,虽处下风,那少女也一时奈何他不得。 数十招过后,他们脚下的雪地就被踩踏成胭脂傅粉般艳丽香甜的雪泥。 少女累得脸颊通红,娇喘细细,头上冒出热气,两道汗水自鬓边流至颈上。 她久攻不下,心下着急,手底加快出招,嘴里也唠叨个不休。 “完了,完了,大宋的江山这回算完了,大宋的男人上自皇上,下至平民,只知道逃跑,不知道抵抗,哼,大宋的江山,我看这回算是完了。” 声音清脆爽朗,悦耳动听。 “大胆的丫头,竟敢辱骂当朝圣上,掌嘴。” 青年听出她出言讥讽,故作生气,笑骂道。 “都说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我看无道昏君,人人也当唾而弃之。” 少女忿忿道。 “小妹高见,愚兄佩服佩服。” “哪里哪里,还不是哥哥教导有方。” 突然少女剑招一变,斜劈青年肩膀,配上身法,颇有大开大合之势。 “哈哈,”青年一面招架,一面笑道,“连杨师兄的‘雁过关山’也让你偷来了,了不得,不愧是咱岳州第一女剑贼,佩服佩服。” “偷来的又怎样?天下的剑法,还没有我看过一回不会的呢。” 少女笑道。 “哈哈,”青年又笑道。“这回两军阵前只怕要停战休兵了。” “为啥?” “两国的鼓都给你吹破了,连鼓都没得敲了,这仗还打得什么劲啊!” 青年哂道。 “哥哥高见,小妹佩服。” 少女白了他一眼,也学着青年的口气。接着又道:“你再看这招。” 少女的剑法又是一变,直刺青年后心,步法却快了许多。 “呀,”青年又笑道。“沈兄弟的‘孤云出岫’,不得了,这回你可堪称咱们荆湖两路第一女剑贼了,佩服佩服。” “承蒙哥哥夸奖,小妹不胜荣幸,”少女笑道。“没尾巴狼的这招还行吧?” “招式不错,只是你学得还差那么一点。” “哼,再看这招。” 话音未落,少女跃升丈余,接着头朝斜下方,快速旋转着身体,挽出无数道剑花,顺势刺出一剑。 “这招可不认得,怕不是你自创的吧?” “哼,你这半吊子,连钟大哥的‘一天星斗’也不认得?‘竹拐六’半点都没说错你。” “这死丫头,十六七了,还分不出里外,别人骂你哥哥的话也跟着学,掌嘴。” “‘人无外号不发家’,‘竹拐六’送你一外号,便是送了你财源滚滚,你得了好处,还要说人的不是,好没道理。” “臭丫头,骂了人还有这么多歪理。” “哼,歪理也是理,又没有说错;你说不过人家,就会骂人。” 少女撅起了红红的小嘴,大不服气。 “钟师兄的剑法你也能偷来,乖乖,先前可是说屈了你,你简直就是咱大宋第一女剑贼。” 青年一面后退着架开对手的剑,一面说道。 “承蒙夸奖,不胜荣幸之至。” 少女说着挤一下眼,得意洋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