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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疲惫的蹒跚着,忧伤时时爬上心头。 高凌然已决定主动调往凤栖大学任教了。因为孟荷碧的身体不适宜再在海边生活,还有就是他想给荷碧一个新的环境,使他们的婚姻生活有一个崭新的开始。 孟荷洁再也没有机会聆听高老师生动的文学课了,或许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 荷洁陪父母去火车站送姐姐和高老师。荷碧瘦弱的身材在风里颤抖,楚楚可怜,泪眼朦胧。让人一见就禁不住产生想保护她的欲望。她的身旁就是给她安全依靠的大树,高凌然。 孟妈妈千嘱万咐,紧紧握住女儿荷碧的手,不舍得放开。荷洁垂着头,心里既有对姐姐的依恋不舍,又没有勇气去望她亲爱的高老师,她的初恋,她的姐夫。她怕一望,不争气的泪水汹涌而下,更怕自己会冲动地上前牢牢抱住高凌然不让他走。 高凌然依旧是那沉稳的笑,对孟荷洁的父母诚恳地说:“爸,妈,请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荷碧的。我们一定会很幸福。我们有时间会来看你们的。” 最后,他深深地看了荷洁一看,眼睛里闪过别人不易觉察的痛惜。 火车启动了,拉开了荷洁与高凌然的距离。她抬起头,望穿秋水地眺望,望到窗口飘起姐姐的长发,望到高老师不停地朝大家挥手。泪水打湿了荷洁的睛眶,她听到风仿佛也在呜咽。 接下来的日子,荷洁总是郁郁不乐。她常常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呆呆地望着窗外的天空,即使再是晴空万里,也不能给她带来晴朗的心情。边卉逗她开心,她也心不在焉。 每个周末,边卉就梳妆打扮慌张着去天堂俱乐部给展飞扬的乐队捧场。这时荷洁就独自在宿舍里写文章,缅怀往事。 又到了周末,又到了大学生们尽情释放的夜晚。边卉又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硬拉来着荷洁去俱乐部。她说:“亲爱的荷洁,在屋里久了就发霉的。悲伤会传染的,我可不想被你传染。那么让我来传染你吧,把快乐传染给你!” 天堂俱乐部热闹非凡,真是海城师范大学大学生们欢乐的天堂。闪耀的霓虹灯,激情的舞曲,奔放的舞姿。这些令荷洁厌烦,而边卉早已疯疯癫癫加入了他们。 在俱乐部门口的不远处,她找了个石凳坐下,凝望安静的夜空:弯弯的一尾纤纤月高悬苍穹,稀疏的几粒星子像宝石镶嵌天际。 风袭来,已有秋的凉意。秋,是个哀怨的季节,总会不经意飘雨,不知打湿古今诗人多少咏秋的枕边梦。 想到这,她轻轻叹口气。 “朋友,你寂寞吗?”一个男子的声音让她出了身冷汗。 “谁?”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却见一个人从一棵梧桐树后走出来:“别怕,给你开个玩笑。”说完,便仰头大笑。这笑声太熟悉了,是展飞扬,阴魂不散的展飞扬。 孟荷洁很生气,瞪着眼睛,冲他喊:“你走开!难道不知道我最不想看到人是你吗?” “别把话讲的那么难听好不好啊,慢慢地你会发现我是很不错的。”他的话题一转,声音很温柔:“我一直等你来俱乐部,等了很久,很辛苦,我从没有这么耐心地等待一个女孩子。从你进俱乐部那一刻,我的目光就在你身上静止了。可是我发现你还是不开心啊。你好象有重重叠叠的心事,一个萍水相逢的人或许是你最好的听众。” 他的眼睛那么温柔,她有些意外,有丝感动。不由地声音温和了许多:“没什么,谢谢。” “看呀,有颗流星飞过。今晚的夜真美啊。我从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致看这些风花雪月的东西。可是我今天很想安静下来,不再唱,不再跳。我就想这么静静地陪你坐着,坐到天亮,再坐到黑夜……就一直这么坐下去,就你和我。” 突然,他又烦躁地急于掩饰自己:“哈哈,我明白今天特别的原因了,有花前月下的美景,有貌若天仙的孟姑娘。我就是落难后花园的展公子。都是月亮惹的祸!” 荷洁被逗乐了,噗嗤一笑。 “其实,你笑更美。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啊。很坦荡很纯真。”他紧紧地盯着她。 荷洁觉得有种叫做暧昧的空气在他们之间流动。她害怕了,整理衣裙准备起身离开。 刚站起身,展飞扬粗鲁地把她按在石凳上。犀利的眼睛直直地看到她心里,令她无法逃遁:“你想逃?你怕我?对不对?” 这激起了荷洁挑战的斗志。她故做轻松地耸耸肩,倔强地昂起头:“哼!笑话。我怕什么?我怕过谁?我想离开,难道不可以吗?” 展飞扬点燃一颗烟,,他眯起眼睛吹起烟圈圈。荷洁从腾腾的烟雾里看到一张模糊迷离的脸。 “我知道你为什么总不开心,我一切都明白。从那天海边的婚礼,我一直都在注视你。我知道你内心的秘密。”荷洁奇怪地看了展飞扬一眼,几乎是哀求她不要揭开她隐秘的面纱。 展飞扬却自顾地继续说下去:“虽然你对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我还是注视着你。你不知道你望高凌然的样子多美。你爱上了他,你的老师,你的姐夫。他的心里眼里好象只有你亲爱美丽的姐姐吧。哦,孟荷碧可是个水晶美人,比你漂亮比你温顺。可是,我还是欣赏你,欣赏你这样刁钻的倔丫头。” 然后他可恶地开怀大笑。 孟荷洁恼羞成怒,站起来就大吼:“你滚开,我不允许你对我这么胡说八道。”委屈的泪水开始在睛眶里打转。 展飞扬又把她恶狠狠地按在石凳上:“坐下,你这个傻瓜!”看到荷洁泪水盈盈的可怜像,他又柔声地安慰道:“有人很在乎你,很喜欢你的,只是你看不到罢了,或者你不愿意看到,也或者你看到也装看不到。知道吗,荷洁,我爱你!” 荷洁抬起她大大的眼睛,吃惊地望着展飞扬。只是一瞬,只是梦中的一瞬。她恍惚觉得她的唇被轻轻地碰了一下。 忽然间她明白了一切,羞愧极了。他一定把她当成很随便的女孩子了。于是,愤怒地扬起手就重重地朝展飞扬打了一耳光:“混蛋!”然后不顾一切地往宿舍逃。多停留一刻都觉得无地自容。 恍恍然逃到宿舍,没有人。荷洁拼命用肥皂抹洗嘴唇,心里暗道:“我的初吻,我的初吻,我珍藏了20年的吻就这样莫名其妙失去了?而且是与一头猪接吻。”想到这,又委屈地拥着被子哭了一场,渐渐睡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昨晚的一切都像梦。荷洁与边卉照例去校餐厅吃早饭。 边卉问荷洁:“喂,亲爱的,昨晚怎么不打招呼就偷偷溜了啊?我回宿舍见你在美美大睡。”荷洁的脸顿时通红一片。 “背着我做亏心事了?”边卉继续追问。荷洁下意识地咬咬唇,脸更红了。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埋头往嘴里填饭,不再理会边卉。 边卉还是嘟嘟囔囔:“对了,昨晚上我的偶像没有唱歌,大家找到他的时候,他都醉了,还抱着一个哥们不放一直哭着说什么不是故意的,原谅他什么的。简直莫名其妙。” 荷洁的心一凛,耳边还是边卉的声音:“这是我第一次见男生哭,你不知道,他的哭都那么有魅力。这更说明他是一个重情重义的男生。当时我就很想唱一首歌《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突然,边卉惊喜地叫道:“瞧,他也来了。气色不错呀。”荷洁惊异地回头,却见神采奕奕的展飞扬阔步朝她这边走来。 他一直对她笑,好象昨天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荷洁可没有那么大度,她急匆匆地对边卉说:“我吃饱了,有事先走。”便逃也似的离开餐厅。 荷洁回到教室,坐在窗口,想着对她笑的那双明亮的眼睛,心还是莫名其妙地狂跳不已。她望着窗外,看到校园的梧桐叶不知道何时黄了,偶尔随风飘坠。她想起一句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看到的诗句:“岁月经不起枯黄的折磨,枚枚日子纷纷飘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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