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动完身的柳寻花动起嘴来：“都说肖玲珑有一颗玲珑心？”
“可能是我的心思比较敏捷一些吧？”肖玲珑以问作答。
“那你如何概括和表述女人？”
“概括和表述女人有一个必不可少的字，那就是个‘卖’。”
“怎么是一个那么难听的字！”
“这只是一个必不可少的字而非唯一和全部。”肖玲珑接着说道：“如果把女人分成上中下三流的话，下三流的女人里下三流的是卖身，下二流的是卖笑，下一流的是卖艺。中三流的女人里中三流的是卖弄风骚，中二流的是卖弄风姿，中一流的是卖弄风情。上三流的女人里上三流的卖乖，上二流的卖巧，上一流的卖娇。”
“女人要下流到什么程度才称得上下三流？”
“我不就是一个下三流。”
“你不是。”
“妓女都是。”
“要以概括和表述女人的‘卖’字相对应的话，那概括和表述男人必不可少的字就是一个‘买’字了？”
“正是。不同的男人具有不同的购买力，购买力就是男人最好的等级阶梯。”
“有权的男人未必都有钱？”
“但有权的男人有势，势比钱有时更值钱。”
“才华横溢的男人大多数都两袖清风。”
“可才华横溢的男人有着富可敌国的精神财富。”
“依你看，我是那一类男人呢？”
“来我们这里的只有一类男人，连皇上到了这里都要变成这类人。”
“那类人？”
“嫖客。”
“你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将来又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我？我小时候卖力地长大，长大后卖劲地去寻找心目中的好男人，不想卖老而想倚一个好男人白头到老。”
“女人最终都会找到她心目中的好男人。”
“遇人不淑是女人最大的不幸。选错郎的杜十娘之辈比比皆是，因为，恋爱中的女子是瞎子。”
“你却有一双妙目。”
“仅有一双妙目是不够的，须得像红拂那样，目光如矩，一抬眼就能辨庸才与英雄。”
“像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是很难成为英雄的了？”
“手无缚鸡之力的唐僧，还不是令天下女妖精向往。”
“由此看来，孙悟空倒是坏了许多好事。”
“即使没有半路杀出的孙猴子又怎么样？还不是像《聊斋》里的那些书生与女妖，午夜艳遇，天亮就说分手。因为唐僧总是要去西天取经的。”
“你怎样评价这位一心向佛而不近女色的唐僧呢？”
“这种男人在他死后想来已然绝迹,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挑担牵马的沙僧。”
“是因为你有一个现实中的沙僧吧?”
“你真像神通广大的孙猴子,我这点猪八戒的私房事怎能瞒得过你的火眼金睛？”
“他是……”柳寻花为肖玲珑起了个头。
他是一个烧炭的。
在豺狼出没、荒无人烟的终南山里披星戴月、凌霜冒雪，一斧一斧地伐薪，一窑一窑地烧炭。
有一天朔风凛洌，大雪纷飞，南京城外夜里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
几个伐薪烧炭的大火窑供不应求，我就见到了只穿着一件单衣的炭郎。黑漆漆的他满面尘灰，脸都成了烟炮，三十不到的看上去就像五十多岁的老人。我当时付了一车的炭钱叫他送到南门外牛困村叶声寒我体弱多病的母亲那里，并交待他要说是村里一个好心人送的。
一年前为了给重病的母亲抓药，被大恶人以二十两银子把我给卖到了这里。你包这里的一万两银子可以买五百个那时的我了。
他重重地答应了一声，点点头推着炭车就消失在鹅毛大雪中。
本想让他带些银子，可想了想不放心，就没有让他带。
大雪一直下了四、五天，我一直在想那车黑漆漆的炭是否变成了金灿灿的火红色温暖着我的母亲？我天天都去炭房等着炭郎给我送来母亲的消息，终于黑漆漆的他和黑漆漆的炭一起来到炭房。
“送到了。”他是专门送消息来的。
“她一切都还好吗？”
他顿了一顿：“还好。”
“她说什么了吗？”
“她说谢谢那个好心人。”
“她还说什么了？”
“她问我是哪里人？我说我是终南山烧炭的。她说远呢。我应了声远呢就告辞走了。”
“就走了？”
“可不就走了。”
他推起炭车就走了。
再一次见面是在一个星期以后。
“我又去了。”
“去了以后呢？”
“去了以后我就走了。”
“你是送炭去了？谢谢你！这是炭钱。”
“不！我已经告诉她是我送的，你要是给我钱的话我以后就不送了。”
就这样他已经连续八年给我母亲义务送炭并把炭以最低的价钱卖到这里给我带来母亲的消息并带去我给母亲的银子，当然，都是以他的名义送的。
不送炭他也来，这八年与他在炭房见面已经成了我悲惨人生中最幸福最有意义的一件事了。
“这么说来，他和他的炭车有可能被拒之门外七次了？”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他爱上你了？”
“他是最有责任感的男人。”
“你爱上他了？”
肖玲珑的妙目里已经噙满了泪花，连声音也哽咽起来：“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柳寻花的一曲<<长相忆>>刚一弹毕，魏美思就回来回复柳寻花：“办妥了，肖姑娘的一切穿戴及金银首饰皆可以带走。”然后转向惊愕万分的肖玲珑道：“你的炭郎已经在炭房等你了。”
“真的吗？”
当肖玲珑朝思暮想的美梦终于成真的时候，她竟然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她真的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但这一切又的确是真的。
因为这个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传遍了秦淮玲珑院的每一个角落，一百多个院里的姐妹都争先恐后地跑到炭房相送。
一百多人都哭成了泪人。
“我都要羡慕死了。”
“玲珑姐，你命真好。”
“炭郎对你那么好，还有贵人相助。”
“二十万两银子的赎身费，我是二十辈子都跳不出这个火坑了。”
“呜呜，我二十两银子就被卖到了这里。”
“炭郎，”娇小玲珑的肖玲珑第一次拉住高大粗壮炭郎的手：“我们一起去给柳公子磕个头吧！”
“哦。”炭郎应道。
“不用了，你们的头就留着磕给天地高堂吧。”魏美思道：“这是我家公子送给你们的一对龙凤香烛，祝你们白头到老。”
载着肖玲珑的炭车在阵阵清风中往终南山方向去远了。
远的看不见了。
寻花问柳人要找多少个女人才满足？寻花问柳人理想中睡觉的女人是怎样的呢？吹灭了蜡烛后女人都一样吗？醉生梦死的感觉能够体验吗？……精彩尽在第七章八千八百八十八盏大红灯笼！ |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