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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欢快地像只小鸟,连蹦带跳地跑出了那幢灰色的系办公大楼。 又下雨了。抬头望了眼天空,我竖起衣领,冲入小雨中。我喜欢淋着淅沥小雨的那种清新感觉。这可以让自己的精神更加抖擞。 寒冷的风夹着雨点飘落在自己的脸庞上,令肌肤隐隐作痛。可这丝毫没有影响我的心情。难抑的喜悦。多日以来忙于奔波所带来的疲倦一扫而空,浑身仿佛充满了使不完的劲。甚至情不自禁地哼起了小曲。“双截棍!双截棍!哼哼哈哈!”一反平日里的稳重表现。 我三步并作二步,匆忙地奔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校园的空气里弥漫着花开的芬芳。满眼望去的世界仿佛也一下子绚丽了许多。 此时此刻,我只想尽快回到寝室,给母亲通个电话。自己找工作的事情,一直让母亲牵肠挂肚。最近这段日子,母亲几乎隔天就会给我挂个电话,关心着我找工作的进展情况。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不仅让她宽心,更想让她与自己一起分享这份快乐。许多年以来,母亲与我一直相依为命。我是她快乐开心的源泉。 我的家境很贫困。 我没有父亲。母亲说,他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车祸。 父爱在我脑海里是个模糊的概念。小时候,不懂事,看到别的小孩骑在父亲的脖子上总是很羡慕,向母亲吵着要父亲。每当这个时候,母亲的脸上总是一汪清泪。稍大一点,总有人说我是个没有父亲的小孩。虽然是事实,但我特别反感这个说法。没有爸的孩子是棵草。任人践踏,没少受欺负。为此经常与同伴打架。许多同伴都视我为洪水猛兽。童年,我是个孤独的小男孩。残缺的爱常常让我感到自卑与失落。 虽然经常打架,可我的学习成绩却一直很好。我是母亲的骄傲。她总是嘱咐我要好好念书,争取将来成为大学生。母亲读过高中。因为家里穷,考取了大学却不得不放弃了入学。这是她一生的遗憾。她不希望悲剧在我身上再次发生。书中自有黄金屋。清贫的现状只能通过知识去改变。在她眼里,大学是鲤鱼跳龙门的机会。她发誓要培养出个大学生。不仅是为了告慰亡夫的在天之灵也是为了圆自己的梦。 我的家在苏州郊区的一个小镇上。典型的江南水乡。 为了拉扯我长大,母亲可谓是含辛茹苦。母亲原在一家服装厂打工。后来厂子倒闭了,她失去了工作。正赶上小镇投入巨资大力发展旅游业。水墨画一般的小桥流水美景吸引了众多游客前去游玩。母亲索性在家门口摆了个地摊。卖一些精致的手编工艺品。母亲有一双灵巧的手,许多工艺品都是出自自己的手。 母亲才四十多岁,可如今已经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看上去就像个近六十岁的人。每当看到母亲因操劳变成这副模样,我就特别心酸。 为了母亲不再劳累,我曾想过放弃学业。可母亲坚决不肯。哪怕讨饭,也要供我读书。这是她经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 这让我深深感动。我曾发誓,一定要好好读书,为了将来能够得到个不错的工作,这样才能报答母亲的浩天之恩。 那年高考,我以区里前五名的成绩考入了上海的这所重点大学。对于上海这座城市,我一直怀着爱与恨交织的复杂情愫。 向往这座城市的繁华,又特别憎恶这座城市的现实。 每年来我们镇上游玩的游客中,上海人占了多数。频繁的接触,使得上海人在我的成长过程中起到了巨大的影响。 说实话,我一直对上海人并无好感。上海人口气夸张,有极度的优越感,喜欢讲排场,好面子,惯以领先时代、崇尚时髦而自傲。上海人自我感觉良好。他们几乎看不起所有的外地人。在与上海人的交往中,我和母亲经常被他们斥责为外地人”或“乡下人”。看着他们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贫穷和乡气的蔑视,深深刺痛着年少时自己那颗幼小的心灵。何况,在许多人的嘴里,上海被形容成了一座天堂。 伤害激励着我。天堂诱惑着我。因此我从小就暗下决心,长大以后一定要去上海读书工作奋斗。我要摆脱上海人对自己的蔑视。 天堂总是让人向往的。所以在填写大学志愿的时候,我一口气在志愿栏里填的全都是上海院校。 考一所上海大学只是自己梦想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