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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9.
两天后的杏花村下了场滂沱大雨，其势百年之罕见，汹涌的洪水侵略上了缇岸，还惹恼了那片发白的芦苇林，它们不畏强暴在漩涡中跌倒又爬起，经数番折腾后，最终还是招架不住大自然的威力，尽数被拦腰折断。洪水消退后，年迈的林国华站在坑洼的河畔边，满脸愁容地摸着山羊胡子，边唉声叹气边不住地摇摇头，凭他历来几十年的生活见历，这天灾过后必有人祸。
无情的雨水冲没了山上几条林荫小道，天一放晴，喜了摆船放渡的刘瘸子，勤俭的人们不得不走刘瘸子这条水路，别人是哭爹喊娘咒骂老天无眼，他却一副逍遥自得的闲态，心眼里保佑自己在“天意”下多赚几块大洋。晚霞在日落后一层层凝聚，刘瘸子摸摸沉甸甸的兜，胜利地露出满意笑容，估摸着今儿个去水岭镇赶集的乡亲们都回来了，便撑起槁杆，闲情逸致地哼起小调来：“山那那个青哩，水那那个绿哩，人那那个靓哦，谁家的妹妹吆，你在家里把窝暖哩，情哥哥我今儿个心正欢哩……”很多在杏花村打着光棍的汉子最乐意唱这种偏离正儿八经的骚调，虽然听来龌龊无耻，但也朗朗上口、自娱自乐。很明显，前面听来有些靠谱，后面就是刘瘸子自个瞎编的了。
他还没唱完，岸头走上四个陌生人来，招呼声压过他的分贝：“那个瘸腿的，把船划过来。”若在平日，刘瘸子定会翻脸对骂一番，今儿个他兴致好，也没在意话里的轻蔑，再一个来人都是外乡人，也为自己讨个吉利，二话没说就把船靠了过去。
等人踏上船后，刘瘸子还必恭必敬地问道：“几位爷，这是要到杏花村还是去杏林村呢！”
“对面那村就是。”有人说了一下。
“好嘞，请各位爷坐好了。”刘瘸子熟练地点了一下槁杆，小船像条鱼儿一样游畅着向对岸滑去。
刘瘸子看着四人闷头不说话，觉得过意不去，于是试着想把局面缓和一下，没话找话的说了声：“几位爷，是来走亲戚的吧！”
“废话少说，好好划你的船。”刘瘸子没想到反尔吃力不讨好，又看看那几张阴朝地俯的脸，敢怒不敢言，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搓了几下，用力划起船来。要说刘瘸子在沫公河上渡了几十年的船，河底的每一个落脚点他都清楚的记得，凭他炉火纯青地技术，半支香的工夫就到杏花村了。
项少东把着钓竿在芦苇边等鱼上钩，盛水的木桶里有几条鲫鱼在欢蹦乱跳的游着，八路军政委廖长伟受了伤，他想钓些鱼儿虾儿的给他增补些营养。那边刘瘸子把船靠了岸，这边本有点苗头冒出的鸭毛浮子又静止不动了，项少东心里那个真气，他头还没抬起，刘瘸子那边乱糟糟的骂开了。
“几位爷，坐了船怎么不给钱呢！”不用看，项少东就知道这是刘瘸子说的。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这声音，项少东还真不熟悉。
“枪……”项少东看见刘瘸子呆若木鸡一样从嘴里哆嗦出这个字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