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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3. 张得万没想到这个软骨头还有脸提陈年旧事,连自己都替他感到羞耻。张得万还真不愿意回想起来,他深刻地记得张得年死的那个晚上,他还在县城的康老爷家里救死扶伤呢!连弟弟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赶上,更别说是当面亲受“委托状”了。更令人过分的是,张旺财那天也没在现场,死后的第二天,要不是苏芬派族里的人去镇上的春花楼给找回来,他还享受在女人的温柔窝里不肯出来呢!而临终时那些张得年嘱托留下的话,后来才从妻子苏芬口中得知。 唯一让张得万内心过意不去的是对死去的张得年,因张得年的老婆生下张旺财后跟一个饭馆老板私奔跑路了,他怨恨自己没尽到做哥哥的那份责任,再给弟弟张罗个二婚。 张得年死后,孤身一人的张旺财并没有因父亲的死而作出一丝悔改和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整日去花天酒地,把本来还算殷实的家境败落得褐衣不完。该是到了娶妻生子的而立之年,张旺财还是一个四处浪荡游魂的小瘪三,丝毫不为东借西凑拮据的日子发愁。 张得万忽然感到胸口特别闷,虚脱一般倒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看来再闹腾的力气是没有了,张旺财凑准时机,料定现在二叔肚子里那点气也差不多消磨光了,便睿智地把那壶紫砂提了过来,递到张得万面前:“二叔,你消消气,你若真心疼这张床,赶明儿我给你买张新的。” 张得万接过紫砂细细抿了一口,就被这话给呛着了,单凭张旺财这副恨铁不成钢的样,还异想天开说买沙发,当真是吹牛不上税,他也懒得再喧骂下去,于是清了清嗓子,说道:“二叔无福消受你这份孝心,有闲心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过好日子。” 张旺财像个狗腿子一样:“二叔说的是,二叔说的是。” 张得万看惯了这一套,摆摆手要站起来:“少给我拍马屁,说说你今天什么来着,要是再想借钱,那你就别说什么了,直接给我离开这里。” 张旺财连忙按住:“别,别,别,二叔你别这么好客行不,这不听婶说你从省城回来后身体不大好,所以来看看你,顺便也来听一下你从省城带回的奇人见闻嘛!” 张得万犹豫了一下,看他还算真诚,便端正身态,语重心长地说:“奇人见闻到没有,不过惊天大事到有一箩筐。” 张旺财立马支楞起耳朵,呆呆地问道:“发生什么大事了?。” 张得万接着道:“咱们中国遭大难了,我这次去省城能活着回来已是大幸,原来自强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日本人杀人放火、奸淫掳掠坏事干尽,这帮畜生连个女学生都不放过。” 张得万说得情绪高昂,手中那把紫砂摇摇欲坠,张旺财很快进入听故事角色,来了兴趣:“二叔快讲讲那女学生怎么了?” 张得万越讲越怒:“可怜那女学生啊,还只有十来岁,就活生生被两个日本兵剥光了衣裳,还当着众多百姓的面被凌辱,就是没人肯出来相救,那女学生自然不从,拚命挣扎,却被日本兵用枪尖给挑杀了。” 张旺财听得舌干口燥嘴吐沫,脸红脖子粗:“那二叔看到女学生的光身子了没?熟不熟啊!” 张得万“啪”地给了张旺财一记耳光,咬牙切齿凶透了,指着张旺财骂道:“你个王八糕子,还是不是人呢!” 张旺财被打得晕头转向,一声“啊呀”后,惊咤地捧着脸飞快跑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