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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鸿垒从东京寄来了一封信: “唐博、朱帆,你们还好吗? 我在东京一切安好,只是晚上失眠的时候会听到风和云呼啸而过的声音。还会想起你们。 有很多次我这样问过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可是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想我还是会希望可以和你们共同经历这些事情。 现在我变成了一个无所畏惧的人,因为已经不会担心再失去任何东西,或者极力希望得到什么。 我现在感觉很安全。 我没有尝试过遗忘你们,因为我不想。 我会想念唐博,他会让我陪他去茶楼,带上一本喜欢的书,要一些没有二氧化碳的果汁,一言不发的坐整整一下午。 我也会想念朱帆,他会陪我去西山,带着我捉蜻蜓,还有下河捞鱼。 我每天都会回忆你们的音容笑貌。 我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两个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同时来伤害我,我一直以为唐博是真正爱我的人。可是后来我想清楚了,唐博确实是爱我的,只是时间太久了,爱情也就变质了,除非时间停住。 其实爱情就像苹果,如果趁新鲜把它吃下去,那它就会经过消化变成粪便,然后被排出体外,但其中的一些营养会留在你的体内;但如果你不忍心吃,把它放在那里,它也会自己腐烂。 唐博、朱帆,我现在真心的希望你们在一起可以幸福、长久。不要预测你们的将来,预测会带来犹豫,因为心里会有恐惧。其实很多事根本不需要担心,因为有些事在劫难逃。比如朱帆遇到我,我遇到唐博,朱帆又因为我遇到了唐博。 很多个在异国和妈妈寄人篱下的夜里,睡觉的时候,我感觉到彻骨的寒冷,为什么我爱的人接二连三的离开…… 春天的东京很美,樱花开的像潮水一样,风一吹,一夜之间就落尽了。 我想有些事情是可以遗忘的,有些事情是可以纪念的,有些事是可以心甘情愿的,有些事却又无能为力。 我爱你们,这是我的劫难。 我相信我爱你们,依然,始终,永远。 希望你们幸福。”
从信封里掉出几片干燥的樱花花瓣,朱帆把它们捡了起来。他的眼泪滴在了手心里,那些花瓣有了水分,变得柔软起来。 过年的时候,鸿垒从日本回国探亲。 鸿垒专程回了一趟学校,他想看看唐博和朱帆。他回到了唐博租的房子,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仅仅是几个月的时间,却恍如隔世。 鸿垒敲了敲门,开门的人竟然是何瑶,她是朱帆交过的女朋友。她就是当初朱帆刚刚知道鸿垒和朱帆是一对同性恋人之后,为了和他们划清界限而交往的那个女孩。 “唐博和朱帆在吗?”鸿垒客气的问何瑶。 “站门口干嘛啊?跟保安似的,有话进来说。”何瑶大大咧咧的把鸿垒从门口拉了进来。 朱帆见鸿垒回来了,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他有很多话想要对鸿垒说,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哥……唐博呢?”鸿垒见到朱帆,竟有一丝尴尬。 “……”朱帆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跟鸿垒说。 “真是的,”何瑶见朱帆为难的样子,赶紧过来打圆场,“我说刘鸿垒,你大老远回来了,张嘴就打听唐博,眼里就没别人啦?” “我不是那个意思……恩……你们怎么……”鸿垒从一进来就觉得不对劲,他一直没看见唐博,而房子里又舔了不少女生的东西,很显然是何瑶的。 “怎么着?我在这住下了。”何瑶把鸿垒按到了沙发上,“这家让我收拾的不错吧。你们坐,我给你煮咖啡去,你现在可是大海归了,咱们Chinesetea你都喝不惯了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唐博呢?”鸿垒隐隐觉得他离开的几个月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他有点紧张的问朱帆,“何瑶怎么搬来住了,你们怎么回事?” “鸿垒,唐博他……”朱帆低下头,眼泪大滴大滴的滚了下来。 “挺大个老爷们,你哭什么哭!”何瑶过来给了朱帆一个脑勺,可她的眼圈不禁也红了,“你跟鸿垒说吧,我去厨房煮咖啡,你悠着点说。” “怎么了!到底怎么啦?你倒是说啊!”鸿垒这下真急了。 朱帆沉默了半晌,终于断断续续的说起了事情的经过:“你接妈妈出院之后,回来看到我和唐博在一起,其实是唐博求我这么做的。他知道你是因为放不下他,所以才不跟妈妈去日本,他求我跟他演戏给你看,然后让你对他失望。如果你觉得不值得为这样人留下,就可以没有负担的离开中国。” “你说什么!?”鸿垒难以置信的看着朱帆。 “这件事我没有瞒着我的BF,事后我告诉了他。他提出要和我分手,他说他接受不了自己的BF为了一个朋友,就和另外一个gay上床,他不相信我和唐博只是做戏。”朱帆颓然的靠在沙发上,喃喃的说,“我和我BF分开之后,就又搬了过来,但是我和唐博一直是各自睡各自的房间。唐博为了补偿我,也算是感谢吧,他把这个房子买了下来,是用我的名字买的,他把这个房子送给我了。 你离开之后他经常是整天整天的一言不发,而且每天会抽很多烟,是很冲很冲的那种烟,他抽的时候都会把过滤嘴掰下去。那时候,我也是刚和自己的BF分手,所以我们两个人的心情都不是很好,所以我们就经常会一起去酒吧,是gay酒吧。 唐博每次都和喝很多,他只喝伏特加,然后醉醺醺的带各种人回来过夜,我知道他是想借肉体上的快感麻痹自己。 有一次我们在喝酒的时候,一个打扮很花哨的gay过来跟我们搭讪。那人是我和唐博都很讨厌的类型,而且说话也很难听,他说他的爸爸是什么什么总裁,让我跟唐博少在他面前装清高,要多少钱就直说。 唐博当时二话没说,只是从吧台上拿起一个啤酒瓶砸在了他的头上,随后就有一群人把我和唐博围住了……” 朱帆说不下去了,他痛苦的抱捂着脸,似乎不愿意回想当天的情形。恰好这时候何瑶拿着咖啡壶从厨房走了进来。 “先喝点咖啡吧,我跟鸿垒说。”何瑶倒了三杯咖啡,没有看鸿垒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喝了一口咖啡,说,“那天他们在酒吧里被人打的很惨,恰好我在那间酒吧打工,于是赶紧报了警,又打了120。 我跟120的急救车一起去了医院,其实如果抢救及时的话,唐博根本就不会死。可是路上的所有车偏偏不给急救车让路,每到通过交通岗的时候,只要遇上红灯我们就要等,根本没有车停下来让我们先走,所有的车就觉得自己是在理直气壮的按章行驶。就在快到医院的最后一个路口时,我们又赶上了一个红灯,等了半天,终于信号灯变黄了,急救车一下子冲了出去,可是有一辆公共汽车抢信号,跟救护车撞在了一起,耽误了很长时间。等赶到医院的时候,唐博就已经不行了。 朱帆也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我的血型正好跟朱帆一样,所以就献了400毫升,已经是极限了。还好,朱帆被抢救了下来。事后我们就在一起了,我知道朱帆不喜欢女生,但是我不在乎,我只要每天都能和他在一起,每天都能看到他就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