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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飞快,又到寒假了。 朱帆要回乡下的家,他提前一天上火车走了。鸿垒和唐博是同路的,他们乘坐同一趟航班。 下了飞机,是鸿垒的父母同时来接他。 鸿垒感到很奇怪,一向都很忙的父母竟然有空一起来接他。从机场走出去之后,唐博和鸿垒一家人道别之后就先走了。 鸿垒的爸爸叫住一辆出租车,三个人坐上去之后,鸿垒问爸爸:“爸,你今天怎么没开车来啊?” 鸿垒的爸爸没有说话,鸿垒不解的望向妈妈,妈妈竟也一反常态的没有做任何解释。 原来是鸿垒父母的企业因为经营不善,已经宣告破产了。 他们已经从原来的房子搬了出来,住进了一个很普通的居民区里。 唐博回家路过鸿垒家的时候,无意向窗子里看了一眼,发现里边竟然搬空了。他给鸿垒打了一个电话,知道了鸿垒家破产的消息。 两周后的一天,唐博正在家里看书,鸿垒来了。 鸿垒被保姆请进书房,他看见唐博正在读佛经。 “好端端的看这个干什么啊?你不是要出家当和尚吧?”鸿垒问唐博。 “这些东西可以帮我想开很多事,我现在才明白,之前我的很多所作所为一直都是在自寻烦恼。”唐博没有抬头,眼睛盯着佛经说。 “你跟我说话呢还是跟那本经书说话呢,劳你驾抬眼看看我成吗?”鸿垒很不习惯唐博对他视若无睹,“你是什么性格就是什么性格,看这个也改变不了,就算有变化顶多也就是几天的事,时间一长就又做回你自己了。哎,你要真出家那我帮你想个法号吧。” “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性格也是一样,就算不看这些书,随着年龄增长我们也会蜕变的更加成熟。”唐博终于抬起了头,“你要给我起什么法号,说来听听。” “恩……黄宝丽怎么样?” “黄宝丽……很黄很暴力?不好,而且不像法号,你要搞清楚,出家跟变性是两种概念。” “那……那叫吟慧好不好?” “我不淫秽,而且吟慧听上去像师太的法号。” “那就博启吧。” “别抬杠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唐博不想跟鸿垒开这种玩笑,他能感觉的到,这是鸿垒故作轻松。 “我……”鸿垒一脸为难的样子,“算了,不说了。今天来就是看看你。” “跟我不用不好意思,有事你就说吧。”唐博看鸿垒跟他这么见外,心里很不是滋味,自从他们分开之后,唐博明显感觉鸿垒对他疏远了许多,这让唐博非常非常的伤心。 “你知道,我家现在已经破产了。”鸿垒低着头,拿起一本经书胡乱的翻着,“朱帆还不知道这个事,他说他想我了……他想让我回趟乡下去看看,我的钱不够,想跟你借点……这钱我一定还。” 唐博一直盯着鸿垒,听到鸿垒说要借钱回乡下专程去看朱帆,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还是拿了五千块钱给鸿垒。 “有一千就够了,你拿这么多我也用不了,而且以后还起来也费劲……” “我知道你家现在遇到了点麻烦,这就算给你的,你拿着吧,不用再推辞了。” 鸿垒想了想,把钱收了起来,他知道唐博不差这五千块钱,如果他不收下唐博会不高兴。 “那谢谢了。” “跟我用不着说谢。”
送走了鸿垒,唐博回到卧室躺下。他感觉自己比吃了苍蝇还恶心,这简直就是变相把自己深爱的人往情敌家里送,资助他们在一起。 他们分开那天晚上的情景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床垫发出的嘎吱声,鸿垒轻轻的呻吟…… 唐博甚至开始厌恶自己的下流与龌龊,他强迫自己不要想这些,但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他知道,鸿垒到了朱帆的家里一定又会发生关系,每次想到这个,就好像有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沉重而又冰冷。 自从鸿垒那天从唐博家离开,就一直没有再联络他。唐博几次拿起电话,想问问鸿垒在那边玩的开不开心,但犹豫再三,每次都是没有拨号就颓然的放下电话。 唐博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矛盾过,既想听到鸿垒说话,又怕听到鸿垒告诉他,他们在乡下有多开心、多幸福。 唐博从前的孤傲和不可一世被鸿垒消磨殆尽,至少在鸿垒面前他是深情而又细心周到的。 唐博讨厌这样的自己。 唐博再见到鸿垒已经是开学以后的事了,鸿垒看上去很沮丧,就像被勒住脖子挂在树上待宰的狗,一脸死相。
“你怎么了?”唐博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他想确定一下。 “我们分手了。”鸿垒只是闷闷的说了一句。 唐博看到鸿垒的样子就已经猜到了,但是由鸿垒亲口说出来,唐博还是愣了一下,说:“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啊?” “朱帆刚知道自己是GAY的时候只认识我们两个人,当时他觉得我很好,而且又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所以就和我交往了。”说到这,鸿垒顿了顿,接着又说,“后来有一次,他上网的时候没事可做,因为好奇就搜出了一些GAY的网站。他在网站上又认识了很多朋友,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我们的同类有这么多。之后他就喜欢上了别人。” 唐博看见鸿垒难受的样子,想做些什么,希望可以帮助他心情好起来,可是他也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这个能力。他了解鸿垒,这种情绪是需要时间来调节的。 另一方面,唐博又隐隐的感觉到一丝庆幸,因为至少鸿垒从此不会再被另外一个人所占有。但唐博的这种庆幸一闪即逝,因为这让他觉得自己很卑鄙。 晚上,唐博和鸿垒又回到了当初他们三个人住过的房子里。朱帆已经搬出去跟他的新朋友一起住了,空置了一个假期的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显得很冷清,没有一丝人气。 唐博买了几瓶芝华士,他陪鸿垒喝了很多,又一直在安慰他,给他讲了很多之前他在佛经中读到的故事。鸿垒真的很感激他,感激他的宽容和真诚。他们一直喝到半夜,半醉半醒间,鸿垒似乎看到坐在他对面的人是朱帆,那张熟悉的面孔一如往昔,他嘴里不住的呢喃着朱帆的名字,然后抱住了唐博,而唐博却轻轻推开了鸿垒…… 他们是分开睡的,唐博费尽周折把鸿垒弄到了房间的床上,帮他盖好被就出去了,他睡在朱帆最初住的房间。 唐博虽然喝了一些酒,但头脑仍是出奇的清醒,他想,大家都说GAY之间的关系不稳定,没有保障,其实恰恰相反,他倒是觉得GAY之间的关系是最稳妥的。 因为正常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即使是男女双方都不再有意出轨,可外界的诱惑却仍是无处不在,男女双方都有可能喜欢上其他人或者被其他人喜欢。 而GAY就不同了,只要双方都一心一意的想维持一段感情,那么他们只需要不再接触这个圈子里的人就可以,即使在现实生活中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因为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同类,所以根本就不会投入感情,而且就算是被生活中隐藏的GAY看上,对方也不敢轻易摊牌,那么出轨的几率就会小很多。 只是没有任何一对同性恋人能做到这一点,如果有人要求自己的伴侣彻底脱离这个圈子,从此不再接触任何同类,那么他就一定会被自己的伴侣看成是小肚鸡肠的小气鬼。 所以糊涂的人就不在乎自己的伴侣在圈子里结交所谓的“普通朋友”,清醒的人又只能表里不一的装出一副心胸宽大的样子,因为他们清楚,只要他们强迫自己的爱人和圈子彻底划清界限,那只会让爱人觉得自己小肚鸡肠,甚至是无理取闹,那事情反而适得其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