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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西山,金黄的晚霞盘踞在天空中,夕阳只能透过红云间的一点点空隙,迸射出一条条绛色霞彩,鸿垒和朱帆并坐在小河边上。 “鸿垒,你这几天怎么了?以前你可不这样,我怎么逗你都不跟我生气。”朱帆一边说一边捏了捏鸿垒的耳朵。 “我也不是生气,反正就是觉得你现在什么事都先想到孔迪。”鸿垒拣起一块小石头丢到了河里,激起了一些涟漪。 “呵呵……傻小子。”朱帆笑着说,“你和孔迪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会什么事都先想到他的,你们在我心里一样重要。” “总得有个远近啊。”鸿垒看着朱帆,“要是一定让你说谁更好一些呢?” 朱帆笑了笑,从书包里拿出来一个琥珀项链,琥珀里包裹着一只蜻蜓。他把琥珀戴到了鸿垒的脖子上。 “我周末和孔迪去集市就是为了给你买一个礼物。” “……” “我认识你的第一天你就弄了满教室的蜻蜓,那天我把你装蜻蜓的纸盒子给扔了,放学以后我看见你蹲在地上找纸盒子的样子就突然觉得你挺可怜的,当时我就想以后对你好点,所以后来我一直把你当我弟弟。这块琥珀里的蜻蜓是不会飞的,不用担心它再扰乱课堂了哈!” “谢谢……” “你问我到底是你重要还是孔迪重要,我也说不清楚。但是我知道我和孔迪在一起会有很多话可以聊,每次和他聊天都很开心。你和他不同,你大部分时间都不怎么会说话,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感觉会更塌实更安稳。所以,我和孔迪的关系更像朋友,和你……也说不太清楚,反正和你一起的感觉不像是朋友,可能是亲情吧。所以孔迪是我的朋友,而你是我弟弟,你说那个更亲近啊?” 听朱帆这么说,鸿垒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在乎朱帆对他的看法。之后就算朱帆对孔迪再好,鸿垒也不会觉得别扭了,因为他知道,朱帆不仅仅是把他当成自己的朋友,还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那天,他们一直在那里坐到了很晚。
朱帆的妈妈见朱帆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就以为他去鸿垒的奶奶家住了,她不想麻烦鸿垒的奶奶同时照顾两个孩子,毕竟年纪大了,自己行动也不方便。于是朱帆的妈妈就让朱帆的爸爸去鸿垒的奶奶家,把两个孩子接回来睡觉。 朱帆的爸爸到鸿垒的奶奶家,听见鸿垒的奶奶说朱帆和鸿垒没回来过,刚才她还以为鸿垒住在朱帆家了。朱帆的爸爸大大咧咧的劝鸿垒的奶奶不用担心,说两个孩子肯定去哪玩了,之后又陪鸿垒的奶奶说了一会话就回家去了,到家之后看见鸿垒和朱帆已经在床上睡熟了。 朱帆的爸爸走了以后,鸿垒的奶奶不放心,于是一个人出去找两个孩子。村子里的路不是很平坦,加上鸿垒的奶奶也有些着急,所以不小心被拌了一跤了,倒下的时候,她的头正巧撞上了路边的一块石头……
鸿垒奶奶的后事,是朱帆的父母帮忙办的。 这天晚上,鸿垒住在了朱帆的家,他很早就躺下了,全身蜷缩到了一起,他睡不着。 一闭上眼,鸿垒就会看见奶奶倒在路边的样子。奶奶的尸体是天亮以后才被早起去井边挑水的村民发现的,等鸿垒赶到的时候,奶奶头上的血已经凝固了。 朱帆也很替鸿垒难过,但他不知道该和鸿垒说些什么,他只是挨着鸿垒躺下,从后面轻轻的抱住了他。 朱帆碰到鸿垒的身体,发现鸿垒身上很热,好像是在发烧。 “鸿垒,你生病了。”朱帆伸手摸了摸鸿垒的额头,有点紧张的说。 “我想找奶奶。”鸿垒的声音很轻,可是很坚决。 朱帆出去跟妈妈要了几片退烧药,然后扶起鸿垒的脸,想喂他吃药,可是却摸到了他的泪水…… “为什么白天的时候有人说是我害死了奶奶……”鸿垒的声音有些哽咽。 朱帆心疼的看着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他伸手捏了捏鸿垒的脸,接着,他把鸿垒揽到了怀里。 “谁说是你害死了奶奶,她只是离开你,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鸿垒城市里的父母收到了老人的死讯,于是来到了乡下,处理好了鸿垒奶奶的后事,之后便决定要把鸿垒接回城里。 正好鸿垒也要升高中了,相比之下,还是城市里的高中更适合学习,而且通过这些年的打拼,鸿垒的父母已经成为了那个城市里出名的企业家,他们已经有能力把鸿垒接回来,给他丰衣足食的生活。 鸿垒走的那天,朱帆去小镇的汽车站送他。两个人都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只是默默的看着对方。 终于,朱帆打破了沉默。 “再管我叫声哥。” “哥……” “记得给我写信,等我们高中毕业就念同一所大学。” “恩……我一定会给你写信!” “我送你的琥珀还在吗?” 鸿垒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从胸口掏出琥珀,仰起脸对他笑。 朱帆用手捂住了鸿垒的眼睛,他不想让鸿垒看见自己的泪水,可是当他放开手的时候,朱帆的手心里却是一片温热的潮湿…… 尘土飞扬中,汽车慢慢爬上了盘山公路,车上的鸿垒不住的回头。朱帆已经越来越远了,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风里,渐渐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赤日炎炎的天空中,突然飘来了一片乌云,恼人的燥热终于被一场适时的大雨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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