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陈晴雨被利益和仇恨冲昏了头脑,但毕竟父子情深,血浓于水。他时时刻刻期待着陈道安出狱的那一天,期待着陈氏东山再起的那一天。六年了,陈道安终于出狱了。六年了,陈晴雨终于回来了。他在泰国建立了几家餐饮娱乐一体的大公司,他有充足的资本和实力回到这座曾经跌倒过的城市。陆瑶已经怀胎三个月了。陈晴雨没有直接回家,他和陆瑶下了飞机直奔监狱,他想亲眼看着父亲走出来。但他们赶到的时候,苏可、王寻以及陈天赐、陈天恩早就等候多时了。陈晴雨看到王寻手里牵着两个五六岁大的孩子,惊讶的摇摇头。“怎么了?”陆瑶问。“没——没什么。”陈晴雨精神恍惚的回答。他想,王寻结婚了吗?她的男人是谁?不,不,虽然陈青鱼已经结婚了,可他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但父亲出狱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苏可与孩子们亲昵的样子使陈晴雨的心越来越发虚。难道孩子是他陈晴雨的?不,不,他更加不能接受。
陈道安拎着一个旅行包出来了。苍老的面容失去了六年前的光泽,他更像一位历经沧桑的改革家和创造者。看到妻子、王寻和孙子、孙女,陈道安疾步跑上前,抱起陈天赐、陈天恩喜欢的又亲又啃。坐在车里的陈晴雨看到这一幕完全惊呆了,想起和王寻在招待所的那个晚上,他不得不承认这两个孩子是他的。天啊!六年前,他都做了些什么?他犯下了怎样的错误?陈晴雨心头一阵烦乱,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了。陈晴雨不再是以前的陈晴雨了,他变了,变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他推开车门,对陆瑶说:“我们下车,去见见爸爸妈妈。”陈晴雨扶着陆瑶,陆瑶肚子里怀着他的骨肉。他们坦然自得的走向监狱的大门口。
“晴雨!”陈道安、苏可、王寻几乎同时叫出声来。挺起肚子的陆瑶,使三个人看明白了陈晴雨和此人的关系。“爸、妈,我回来了。”陈晴雨说。“这,这。”苏可瞪大眼睛盯着陆瑶。“这是你们的儿媳妇,陆瑶。”陈晴雨转而对陆瑶说,“快叫爸爸妈妈。”还没等陆瑶的“爸爸妈妈”出口,陈道安和苏可就傻了,他们四只眼睛齐刷刷的看着王寻。王寻感觉天塌地陷一般,这些年她是怎样过来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孤独困惑的注视着陈晴雨。西装革履,潇洒气派,身旁雍容华贵的太太已经有了身孕。这是陈晴雨吗?是她苦苦寻找了四年,又苦苦爱了六年的男人吗?王寻颤抖着双手夺过陈道安怀里的孩子,陈晴雨对此根本不屑一顾,他说:“爸爸妈妈,儿子在泰国建立了珠宝公司,餐饮娱乐公司。我们陈家东山再起的日子不远了!”现在陈道安夫妇对这些不感兴趣,他们觉得左右为难。“好好,你有出息就好。”苏可苦着脸说,“晴雨,你跟王寻说句话呀!”
“哦”陈晴雨假装想起来似的,“王寻,多年不见,你好你好。”王寻心痛极了,但是他比以前更加成熟,更加坚强。她意识到她和陈晴雨结束了,彻彻底底的结束了。“天赐,天恩,他是你们的爸爸。”王寻指着陈晴雨,“你们的爸爸回来了,快叫爸爸,快到他的身边去。”陈天赐、陈天恩不知发生了什么,胆怯的躲到王寻身后。“孩子不认亲生父亲,怪不得我。”王寻说完带着儿子和女儿拦住了一辆出租车。陈道安夫妇立刻追上来。王寻对两个孩子说:“跟爷爷奶奶再见!”然后笑了笑,离开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陆瑶一边哭一边捶打陈晴雨的胸膛。“我以后再告诉你。”陈晴雨接过陈道安手中的旅行包,“先回家吧!”“不,你给我说清楚。”陆瑶拉住陈晴雨不肯松手。“回家再说。”陈晴雨不耐烦的一个人走在前面。陆瑶从后面拽住陈晴雨的衣袖,陈晴雨一用力,陆瑶被甩出很远,扑在了地上,捂着肚子痛苦的呻吟。
陆瑶动了胎气,陆天林和秦飞连夜来到大连。在陆瑶的病房里,陈晴雨不得不讲述了他和王寻所发生的一切。陆瑶搂着陆天林的腰,哭着说:“爷爷,我该怎么办?”陆天林心疼孙女,气的胡子翘起来了,他愤恨的问陈晴雨:“你说该怎么办?”“我会处理好的。”陈晴雨说。“你怎么处理?王寻为了你,牺牲了她的一辈子。天赐、天恩是你的孩子,你能不管吗?”陈道安火冒三丈。“我会给他们一些钱做补偿的。”陈晴雨说。“钱?你忘了施雅?咱不能那样做人呀!”陈道安意味深长的说。“总之我能把这件事处理好,你们放心吧!”陈晴雨胸有成竹的说。接下来,不管有谁再说什么,陈晴雨都不言语了。
王寻没有告诉任何人陈晴雨回来了,她再也不想提起“陈晴雨”这个名字,因为陈晴雨在她心里已经死了。死就死了,没有丝毫意义了。伤心过后,王寻决定带着两个孩子好好的生活。
圣诞节来了,梁浩刚刚拿了薪水就决定带陈天赐、陈天恩去超市买礼物。巧合的是陈晴雨和他们来到了同一家超市给陆瑶买补品。看到天线宝宝,陈晴雨想起了许多小孩子。他的还没有出生的宝宝,王寻为他生的一对双胞胎,还有安雪。他猜测着小安雪一定长大了,应该上幼儿园了。他猛的意识到他已经离开大连六年了,这六年里他经历了多少艰难困惑?他能有今天真的太不容易了,不管怎样他不能失去现在的金钱和地位。
陈天赐选了一辆遥控赛车,陈天恩则转来转去,不知道挑什么好。“妈妈,我要那个。”陈天恩指着陈晴雨手里的天线宝宝嚷道。没等王寻反应过来她已经跑到陈晴雨身边,“叔叔,我要…”陈晴雨看到陈天恩先是一愣,他想王寻肯定也在,正好趁此机会跟她谈妥条件,确保他以后的前途和生活不会受到打扰,他提高嗓音问:“你要它?”
王寻和陈天赐在另一个货架旁,听到陈晴雨说话,她怔住了。从声音判断,她知道是陈晴雨。“天恩”王寻叫道。陈天恩睁大眼睛看着王寻,陈晴雨也睁大眼睛看着王寻,两双眼睛是那么的相像。
陈晴雨手中的天线宝宝突然摔在了地上,陈天恩把它捡起来,拍拍上面的尘土跑到王寻的身边。梁浩看到了陈晴雨,陈晴雨不好和王寻说什么,转身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陈晴雨,刚才那个人是陈晴雨。你没有看到吗?他回来了,可是他为什么又走了呢?王寻,你快去追他,快去呀!”梁浩推了王寻几下,王寻一动不动的站着,说:“我知道他回来了,而且我知道他结婚了,娶了一个有钱人的女儿。该结束的都结束了,缘分已逝,何必再提?”“不可能,晴雨不是那样的人。”梁浩完全不相信的看着王寻,“那次陈晴雨去四川跟我说他很爱你,让我远离你。他说只要我和子寒在一起,你就会没有后顾之忧的嫁给他。他是一个男人,他不会违背男人之间的约定的。”
“人都是会变的,陈晴雨不再是以前的陈晴雨了。从他的眼神里我能看的出这六年里他肯定吃了很多苦,经历了一般人难以想象的艰难。我理解他。”王寻深沉的说。“你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你生了他的孩子。一切就这样算了?这对你不公平。”梁浩说完追到外面,陈晴雨已经被人流吞没,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王寻带着两个孩子走出来。“妈妈,刚才那个叔叔是谁?我好象见过他。”陈天赐问王寻。“你没有见过他,永远都不许提起他。”王寻厉声喝道。陈天赐站在梁浩身边说:“我就是见过。”他对梁浩说:“浩爸爸,我要去滑冰。”“不去!”王寻拉过陈天赐,陈天赐轻轻的抽泣了。“不许哭,男子汉不许哭。”王寻以命令的口吻说。“孩子又没有惹你,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梁浩说,“有你这样当妈妈的吗?”他蹲下身去哄天赐,“浩爸爸带你去滑冰哈。”他一手牵着天赐,一手牵着天恩,“我们走。“都被你宠坏了。”王寻抱怨着又不得不跟在后面。
大连有一个天然湖,夏日垂钓,冬日滑冰,是休闲娱乐的好地方。陈天赐蹲在冰面上,梁浩在后面推着他跑,陈天赐高兴地“嗷嗷”大叫。陈天恩则抱着天线宝宝站在王寻身边。这时,王寻的内心极其复杂,超市的一幕又在她的眼前重现。陈晴雨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现在状况如何?他简直成为了一个谜。
陈天赐的小汽车跑出很远,他急忙跑过去想追回来。只听到梁浩大叫:“别跑,别跑,危险!”这时,王寻听到了冰层裂开的声音,她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梁浩趴在冰面上,借助双手的力量,猛然向前一冲,整个身体滑出去了。他推开陈天赐,自己却掉进了冰窟窿。他拼命的扑腾几下,冰块飞溅起来。梁浩就像一颗流星,瞬间消失了。看着湖面上荡漾的浮冰,王寻的脑袋“嗡嗡”作响。“梁浩,梁浩…”她开始发疯的喊着,她伸出手想抓住梁浩的生命,可生命是无形的,抓是抓不到的。这时,许多人围拢过来,开始打捞梁浩。但是一个小时过去了,却仍然没有打捞到他的尸体。王寻眼睛酸疼地瞪着陈天赐。他毕竟还小,不懂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抱着他的电动车掉眼泪。
有一位作家说,失去一个人就失去了一个世界。梁浩走了,也带走了许多个世界,王寻的,陈天赐、陈天恩的,章子寒的……梁浩一直在等待王寻的答案,他想知道王寻的心中到底会不会给他留一片小小的空间?王寻一直保持沉默,可就在她想回答梁浩的时候,他却匆匆忙忙的走了。王寻的心中有一个湖,夏日垂钓,冬日滑冰,名叫“思浩”湖。
陈晴雨回到医院,陆瑶对他不依不饶的问这问那,陈晴雨烦躁的回了家。等待他的是另一种不依不饶。陈道安问陈晴雨有没有再见到王寻?陈晴雨勉强的应了一声。陈道安又问有没有再见到两个孩子?陈晴雨还是低头应了一声。陈道安抹着眼泪说:“我们家欠王寻的太多了。她给你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又花了四年多的时间天南海北的去找你。你回来了,居然以这种方式对待她,老天瞎了眼了。”陈晴雨说:“事情是变化的。爸,现在我有资本了,陈氏应该东山再起了。施金龙从美国回来的时候,我会送给他一个大礼。”陈道安问是什么,陈晴雨说会给他一个惊喜。当天晚上,陈晴雨得知梁浩为了救陈天赐掉进冰窟死了。他生出许多感慨来,他觉得他有必要去送送梁浩。
梁浩的葬礼上,章子寒来了。她说,他是来向梁浩告别的,她要走了,离开大连,去一个没有烦恼的地方。王寻抱着章子寒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可怜的是梁浩的父母,儿子和女儿年轻轻的都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的眼泪流干了。王寻说她是他们的女儿,永远的女儿。她哪里都不会去了,她要一辈子留在大连,照顾两位老人。
陈天赐生病了,高烧不退,但他还是胸前佩戴着白花,捧着梁浩的遗像。王寻倒了一杯热水想让陈天赐吃药,这时一个人从她身边走过,碰了一下她的胳膊,热水扬了出来,杯子也摔在了地上。
“对不起!”一位男士的裤腿被弄湿了。王寻抬头一看,居然是陈晴雨。她俯下身去,挽起他冒着热气的裤腿。“怎么样?有没有烫伤?”假肢!王寻愣住了,起身望着陈晴雨,“你的腿?”王寻哭出来,她的心一下子承受不住了。陈晴雨扶起王寻,说:“我已经不再是一个健全的人了。谢谢你为我养育了两个可爱的宝宝,我——希望你以后认真的生活。”陈晴雨拿出一张支票,“这是三百万。有一百万是还给你的,因为你替我还上了一百万的高利贷。剩下的两百万算作对你们母子的补偿。”王寻冷笑一声,说:“曾经我为了十万块钱就欺骗了你,可如今我对你的三百万却一点热情都没有。是我变了吗?放心吧!我不会去打扰你的生活,我永远都不会威胁到你的利益。”王寻轻蔑的瞥了陈晴雨一眼,“你好自为之。”
又是一个元旦,天空中飘着雪花。陆瑶出院了,陆天林夫妇本想回泰国,但陈道安一再挽留,他们只好留在大连过元旦。秦飞没有忘记方永泽,她之所以留下来最主要的就是想见见方永泽,哪怕是他的一座坟墓,也了了她几十年的心愿。
落叶归根,方永泽在国外生活了那么多年,尝透了孤独的滋味,他想垂暮之年在家乡度过,所以方永泽回国了。他穿着呢子大衣,拎着皮箱,走近老屋,看到了一位高贵的老妇人站在老屋的门口,后背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你来找谁?”方永泽问。“我找方——”秦飞猛然回头,“永泽!”方永泽揉揉眼睛,“秦飞!”他的声音犹如暮鼓晨钟一般。两位老人安静的伫立着,大雪覆盖了老屋,覆盖了他们脚下的路。
“你还活着!”方永泽说。“你也还活着!”秦飞说完,两个人笑起来。“几年前,柬埔寨人口调查局给我发来传真说你在海啸中遇难了。”方永泽说。“我一直在泰国,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更何况两个国家之间。”秦飞说,“我寻找过你的。”“我也是。”方永泽说。两个人脸上都显出几道深深的皱纹。这是怎样的笑容?这又是怎样的皱纹?年轻时深爱着彼此的两个人,由于某些原因分开了,四十几年后又重逢在他们相爱的地方…
方永泽和秦飞一前一后走进老屋,老屋里布满了尘土和蜘蛛网。“你想在这里住下吗?”秦飞问。“对!”方永泽打扫干净一块地方,和秦飞面对面的坐下。“你自己?”秦飞又问。“对!”方永泽回答,他反问道:“这些年你怎么过来的?”秦飞讲述了她半生的经历。方永泽听完欣慰的笑了,说:“只要你生活的好,我就放心了。”“你呢?你怎么样?”秦飞问。“老伴去年去世了,所以我才决定回来。”为了秦飞,方永泽孤身一人一辈子,但此时为了避免秦飞心中有愧疚,方永泽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这样啊!”秦飞觉得既然两个人都结婚了,没有因为对方耽误什么,心里也就平衡了。
“你怎么突然来大连了?”方永泽问。秦飞说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尤其说到王寻和陈晴雨时,方永泽屏息凝神。“王寻的事情我知道。”方永泽又把他所掌握的有关王寻的事情讲述一边。“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女孩子,真是太了不起了。”秦飞感叹道。“陆瑶和陈晴雨是名正言顺的合法夫妻。王寻这孩子命苦呀!”方永泽停顿了片刻说,“一切都是缘分。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不是你的,怎么也得不到。缘来缘去,全凭天意。”秦飞陷入了沉思。
在商业竞争中,一旦拥有了资本,很快就能确立根基。陈晴雨拿出一亿五千万投入到陈氏中,陈氏马上就复活了。众商家看到陈道安东山再起,前景一片辉煌,都纷纷投资入股,几个月的时间陈氏就壮大起来了。宏光造船厂的利益顿时受到了威胁。施金龙的朋友打电话向施金龙说明情况,催促他赶快回国。
“宏光”来不及等施金龙回来,就陷入了岌岌可威的境地。而陈晴雨送给施金龙的回国礼物不仅仅是宏光的破产,还有一只冰冷的手铐。施金龙的第一桶黄金是靠走私得来的,并且在他以后的生意中多次涉嫌走私。公安机关掌握了大量的证据,施金龙刚下飞机,就在飞机场被捕了。吴兰只好先拉着疯疯癫癫的施雅回家,然后再请律师。
宏光破产,钱书恒不得不失业回家。钱万利看到儿子的狼狈相,气的鼻子都歪了。他把钱书恒拳打脚踢哄出去找工作,钱书恒在外面半个多月都找不到工作,吓的不敢回家。钱花完了,只有去偷,结果被人狠打一顿不说,还被送进了看守所。钱万利得知此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骂钱书恒是畜生,骂他是狗娘养的。骂着骂着就觉得活着没了意思,老头子心一横服毒自杀了。如意饭店关门了,钱书恒变成无业游民,整天游手好闲,到处惹是生非,最后被关进了劳教所。
施金龙因多种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18年,并没收全部财产。法院来抄家的时候陈晴雨也来了。施雅玩弄着小时侯陈晴雨给她做的贝壳项链,咿咿呀呀的唱着儿歌。她已经不认识陈晴雨了,陈晴雨跟她说话,她全然没有听到。陈晴雨夺过施雅手里的项链,施雅在陈晴雨的胳膊上狠狠的咬了一口。陈晴雨的胳膊立刻血印了。“你来干什么?”吴兰绷起脸,“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吧!”陈晴雨转身,吴兰吐了一口唾沫,“呸!吃软饭的东西!不要脸!”
尽管陈道安被施金龙诬陷,受了四年的牢狱之苦,但他还是怀着一颗善意的心来探望施金龙。施金龙往昔的威风已经泯灭殆尽,他语气平缓的对陈道安说:“道安,谢谢你!”“我们毕竟兄弟一场,不管有多少恩恩怨怨,都已经过去了。你要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来,到时咱们兄弟再干一番事业!”“哥哥!”施金龙握着陈道安的手,感激的痛哭流涕。
陆瑶难产死在了大连的医院里,陆天林从此一病不起。秦飞于悲痛中觉得陈晴雨应该跟王寻在一起了。她跟陆天林商量之后,决定陆家的财产由陈晴雨来继承,他们希望陈晴雨和王寻破镜重圆。陈晴雨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但王寻始终不答应。这些日子以来,王寻的心绪很乱,她尤其想念四川,想念她的大学生活。她把儿子和女儿交给父母,一个人去了四川。四川的青山绿水让她的心久久的萦绕在这片广阔的天地。漫步在川大的校园里,她寻找着曾经留下的痕迹。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仗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王寻反复吟着苏轼的词,心头的灰暗慢慢散去了。她觉得东方流金溢彩,头上云纱飘动。突然王寻来了灵感,她想再写一部小说,题目为《就这样活着》。王寻想起了大慈寺,想起了那个僧人。她来到大慈寺,找遍了各个禅房,依然没有见到六年前的那个僧人。最后大慈寺的方丈告诉王寻,她要找的那个僧人尘缘未了。四年前有一个女人天天来找他,不管刮风下雨,一找就是两年。僧人凡心又动,两年前就已经还俗跟女人回家过日子去了。王寻惊讶的目瞪口呆。
一天下午,王寻带着陈天赐、陈天恩来到了人民公园。两个孩子在“一生一世桥”上欢乐的蹦呀、跳呀!王寻的心却如刀割一般的疼。她问陈天恩,想不想见爸爸。陈天恩说,“想。”王寻知道孩子不能没有爸爸。“一生一世桥”给王寻的回忆太多了,陈晴雨的爱也从开始到现在重演了一次。王寻等了他六年,他终于回来了,却又经历了这么多的艰难曲折。突然王寻听到了几下石头裂开的声音,她预感到大事不好,抱起两个孩子,跑下桥去。“一生一世”桥坍塌了,石头落入河里,溅起无数水花,天空中飘下了小雨。王寻刚想带着两个孩子离开,陈晴雨就在河的对面出现了,一只手拿着百合,另一只手拿着玫瑰。可是桥已断,他只能站在彼岸,焦急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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