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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 小说 > 言情小说 > 高考埋葬的白骨 > 第六章 黯灭 
第六章 黯灭    文 / Oo谭正龙oO

教室里传来一阵放肆的笑,人在高三,怎么活得这么惨。
修浩左摇右晃地来到教室门前,极不情愿的用肩顶开了门,“咯吱”,门发出冷漠的声音,令人窒息的空气劈头盖脸的扑来,夹杂着烦躁和郁闷,同时,书墙也撞进他酸涩的眼睛,压得传不过气来。他习惯的用胳臂勾了一下门,顺势又踢了一脚,——啪!把好东西都关到了外面。
前头的窗户开了一个缝,一点风挤了进来,撞到窗帘上,窗帘微微一撩,把风推到墙角,那些补丁似的贴在墙角的答案发出一阵“哗哗”——触目惊心的“哗哗”!
窗帘把阳光挡在了外面,教室里很暗,像是每次考试后老师们的脸,让人局促不安,围拥着每个人的是令人压抑的严肃和使人无奈的仓皇。
是的,这里没有世俗的纷扰和嘈杂,没有成人间的勾心斗角,有的是像水晶一样的心,有的是拢着水晶一样的云。他们不安分,但他们疲于奔命;他们追求纯洁,但他们眼中只剩下了高考;他们苦苦奋争,但他们越来越麻木不仁……。这里不是繁华似锦的天堂,也不是烈火灼烧的地狱,没有轰轰烈烈兵戎相见的竞争,也没有清清澈澈交心交肺的友谊。这是个不符常理的虾笼世界,他们过的是庸懒困乏却不得不面对的生活,这就是高三,没法改变的高三。
修浩迈下讲台,桌上是一本摊开的卷子,一支横在上面但没盖笔帽的笔,一个扣住但没拧的水杯,一个空的狼籍的方便面袋子——学习、水、食物,这或许就是高三生生活的全部。——主人走得太匆忙,让可怜的凳子倒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
修浩伏在自己的桌上,书正好齐了头顶。大家都累不累呀!普遍都考低一点不就好了吗?修浩冷笑,“哈哈哈,还笑,神经病!”他猛地抬起头,以为谁看透了他的愚蠢的想法。还好,不是骂他的,他重新又伏在了桌上,他们真是神经病,从修浩进教室一直笑到现在,还能笑的出来,真难想象!
疯子们疯完了,教室里只剩下一片死寂,像是一片死寂的旷野,更像是一个死寂的山洞,修浩双手托脸喃喃到:“这里环境真好,——正好睡觉!”……嘿!
这里好凉快呀!啊,怎么在水里?尾巴?鳍?哈哈,我怎么成了一条鱼?好自在啊!我逗水草,穿珊瑚体会前所未有的放纵与快乐。阳光?对,我现在可以去享受阳光了;浮到水面,让阳光温暖我的身体、我的灵魂。嘿嘿,还是做鱼好。修浩想。
“哗”,水像只手把我托了起来,我做了些无为的挣扎,最终还是被放到了一个浅坑里搁浅了,水不够了,我不甘心,竭力的喊道:“给我一些水。”
“水?你要水做什么?”天空传来一个空洞的声音。
“没有水我会死的!”修浩回答道。
“好的,我给你。”
修浩欣喜的望着天空,看到白花花的雨飘落下来——啊!水怎么是片状的,还这么硬,落到身上像刀子割一样;他本能的跳了一下——“你干嘛?”他看到同桌怒目圆睁的样子,原来做了个梦。
“天哪,发这么多卷子!”原来他挣扎的胳臂撞疼了可爱的同桌。
“你以为呢?还有几套呢!”
“啊?”修浩的头重重的摔到了桌子上,“人在高三,好惨呀!”……
前面,窗帘又撩了一下,风没能进来,阳光一样没能进来,一切同原来一样,修浩只好又拿起笔,开始奋笔疾书……

一片树叶被风吹落,不知是好事还是多情,将坠地时又反卷上来,砸在窗玻璃上,发出一声巨响,罢了又紧贴在玻璃上透过窗帘往里张望,久久不愿离去。同学们在教室里无处可逃,被透视无遗。
接下来的两节课是数学考试,中间不休息。上个星期才教的又是那个什么排列组合,修浩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人们这样无聊的思考,明明就是那么几个盒子,然后就那么几个球,之后就分什么有序无序的排来排去,思考这样的问题,他真想把自己的大脑变成一个盒子,然后把球往里面装。
对于那些考试题目,修浩发现他们变得陌生而可恶,一个个都是臭嘴脸,像是一个个恶魔在向他招手,希望他掉入它们的陷阱中。事实很符合这些恶魔的愿望,所有陷阱,修浩统统都掉了进去。
记得期末考试,是修浩有始以来考得最差的一次,385分,全班第五名。考完后修浩自己估的分是480到500之间,他对这个分数并不满意,因为父母给他的目标是一本,那就意味着至少要有550才有希望。他想,还有一年,努把力,在480的基础上再提高60到80分应该不成问题。可是,当他看到自己的成绩单时,让他不知所措。他想,如果一个好学生无法估计自己的分数,就像一名杀手不知道自己的枪里还有几发子弹一样。
在修浩内心一直有一种伤痛,却也有一种快感。表面上像是在怕枪,其实他更怕的是心里以枪去伤人或自伤的后果;表面上像是怕血,其实更怕的是内心深处尚未被察觉的自行决定堕落的方式。
回家后被妈妈狠狠地骂了一顿,晚上在书房里做作业的时候还听到爸爸妈妈在客厅里的对话,他们讨论着该给修浩找家教或是寄住到老师家里。修浩听了心里仿佛被针扎了,隐隐作痛,这说明爸爸妈妈对他开始不放心起来。请家教这对修浩来说是一种耻辱,因为他的学习需要别人来辅导了。也就是说他的能力有问题了。他极不情愿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就像接受自己才考了385分一样。
如果说以前父母对修浩的成绩不满意,他还抱有反抗的狡辩心理的话,这次他真的是屈服了,彻底屈服了。修浩清楚地知道这次他是真的不行了,因为在考试的时候他真的感到题目不会做了,不是什么马虎粗心造成的。
父母的话听得修浩心里烦闷,他走到客厅说,“今天累了,我去睡觉了。”
然后妈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说,“才11点半啊,睡那么早干嘛?你现在已经是高三的学生了,你知不知道,明年这个时候就是你决定人生命运的时刻。你还一点都不清白,还这么贪睡,别人重点中学的都是复习到2点都才睡,早上五点就起床。考完了高考有的是时间给你睡。”
听了这话,修浩心里更加烦闷了,还加了点气愤。在心里骂了句,重点中学的都是疯子。然后,从新回到房间。拿起笔,却根本再没任何心情复习。修浩在七班甚至是心天一中的整个高三年级都算得上刻苦的学生。可是,现在对于妈妈提出的那些苛刻的要求,觉得压力很大,像是一个登山的人,背包了背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寸步难行。

领录取分数那天,老高三的学生都回来了。修浩看着那些刚刚考完高考的毕业生,目光复杂。他老是觉得他们的目光实在深邃,充满着玄机,好像在告诉自己高三有着无限奥妙要让自己去探索。有时他们透过玻璃看到刚升入高中正在上课,立刻透出一副怪异的笑容,修浩真是无法形容,因为里面含有太多的信息。但他们每个人似乎都透露出一点:呵呵,有你们好受的。
修浩觉得这帮高三真变态,受苦一年之后看到新一届也要受苦,他们表现的不是同情而是恭贺,唉,人心不古。
从他们的动作就能容易判断出他们到底考得如何。有人走路大摇大摆,春风得意;有人有气无力,蔫头蔫脑。就三种表情:笑容,麻木,苦楚。
上课前坐在楼梯口看多了这些形形色色的人,修浩就开始想一年后的自己到底什么样子:一年后,一年后,太难想了。修浩仿佛看到了惨得不能再惨的前景横在道路的某一个拐角讥笑着等待着他们,眉宇间一副高傲的模样,说,你们总会走到我这里来的。
以前修浩上高二的时候就有同学说,整个学校里,高三的学生一望即知,他们大致拥有这样的共同特征:行色匆匆,蓬头垢面,面部浮肿苍白,表情迷茫,视线从无焦点。而那时的修浩就已经高瞻远瞩地遇见了自己的灾难性的未来,高三,如洪水猛兽般可怕。
数学考试试卷做到一半,修浩就不想继续往下做了,才做到选择题的第六题就不会了。想想期末考试,本以为自己英语最差,没想到现在数学比英语更差了,150分的卷子英语还考了个65分,这次的数学居然只42分。高一高二的在重点班时候,数学还是自己的强项,没想到,到了高三居然跟不上班了。修浩想,是不是以前学的都是些课本上的,比较基础,现在进入总复习就开始练高考题了呢?
总之,修浩望着这试卷上的题目就头疼。也许,真该请个家教了,修浩想。
灼热的阳光从窗户外照射进来,空气中的灰尘清晰可见,教室里的电风扇从早上一进教室到晚自己放学都不曾停过,可是修浩却感觉不到任何凉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修浩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突然听到一阵尖锐刺耳的铃声,醒来的时候自己满头大汗,身上的校服湿了一大片,修浩这才知道要交卷了。本想,把同学的试卷拿来抄。可是想想,这算什么?自己骗自己。索性抄都不抄了,就先前做的几道选择题的试卷交了上去。
这时窗外已是黄昏时分,鸟群盘桓上空准备归巢。它们是多么自由自在,行动自由,心灵不受拘束,每天都把这个世界看得饱饱的,然后满载而归。修浩想,自己比起来,总像是受了拘禁。
上完晚自习回到家里已经是十点半了。推开门,就看见电视机里播放着NBA赛季的精彩剪辑。修浩喜欢的火箭队(姚明所在的球队)由于姚明和麦迪的先后受伤,连季后赛都没有进。修浩很想把这档节目看完,他在电视机前停留了不到三分钟的时候,妈妈立刻换了台,用很严厉说,“你现在还有时间看电视啊,真不知死活,明年这个时候就高考了,快点进去复习。”
爸爸没有说什么,把电视机关掉改成看报纸。
然后妈妈递给了修浩一个很沉的袋子,里面装的都今天是妈妈为修浩从毕业大学生那里买来的各科笔记和新买的几套复习资料或历年高考卷。
修浩只好那着那个沉重的袋子,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复习,心里却还在想着刚才电视里回放的那些精彩镜头。
进房门前,修浩觉得肚子很饿,今天放学打球打得太晚,没赶上吃饭的时间,店铺里可以吃的都已经卖完了,只好啃了两个面包充饥。可是现在,肚子早就已经饿了。他想让妈妈给自己煮碗面条,可是话说到嘴边还是没有开口。他想,如果让妈妈知道自己现在每天放学还会去打篮球的话,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在他们眼里,高三这一年,只能学习,不能看电视,不能打篮球,不能听音乐,凡是与高考无关的事情一概不能做。每天的生活就是学校很家,两点一线。

坐在书桌前修浩随手翻开一个叫王金玲的女生的外语笔记,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板书从前面往后面抄,例题从后面抄,整整地写了五六百页。修浩大体看了看觉得跟参考书是总结的并没有什么区别。准备丢到一旁时,看到她笔记本的第一页写着“好好学习,天天补课。”八个字。修浩苦笑了两声,从后四个字可以看出,高考前的她跟现在的自己一样身心具惫。
修浩拿出妈妈给他买的复习资料,每科三本,还有一套近五年来各省的高考试题,有上百张试卷。看到这些,修浩想到了陈小春的一首歌《神啊,救救我吧》。学校里发的资料已经做不完了,现在妈妈又买了这么多回来,他觉得很懊恼。忘着这一大堆课本、资料、笔记,就不想动笔。
最后,修浩还是硬着头皮从那叠高考试卷中今年的湖南卷的数学做了起来。大概做了一个小时,修浩觉得自己会做的已经都做完了。然而高考的数学考试时间却是两个小时,做题的效率可想而知。修浩看着自己的卷子,看看都做了些什么。12道选择题全添满了,五个填空题只会做3个,后面六个简答题做了两道半,后三道根本无法动笔。就算做了的全对,也才刚刚在及格的边缘。修浩看着卷子,感到力不从心,非常烦恼。因为他的成绩,自从来到七班后便在一点一点地退步,从五百分左右退步到了不足四百分。
修浩高一是重点班的学生,成绩还算是中等。可是,自从高二文理分班时,没能考入重点班,学校用被随机派位的方法分到了七班,恰好七班又是理科班中成绩最差的一个班级。
当时,文理分班的结果下来后,妈妈对修浩没能考入重点班而大发脾气。妈妈还曾想花点钱送点礼找熟人把修浩弄进重点班的。那时候的修浩拍着胸脯说,要靠自己的进入重点班,而不是走“后门”。并且还向妈妈发誓第一次年级大考就要考入重点班。
由于心天一中的重点班是流动的,每次期中考试和期末考试的年级前五十名进入重点班。如果,其他普通班有考入年级前五十名的马上就可以进入重点班学习。反之,重点班的学生如果掉出了年级前五十名,则马上会被赶出重点班。由于重点班都是心天一中最好的老师,教学方法、复习进度、练习强度,都要比普通班强得多。在说,重点班的学习也要比普通班的浓烈得多。班里的竞争也是十分激烈,里面的学生都是一天当两天用,早上七点就开始早自习,体育课也不上,下课时走廊里根本看不到他们的身影。所以每次考试的前五十名基本上都是中点班的,即算有变动,也就那么一两个。所以,想进重点班,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修浩认为,只有在那样的环境下才能化竞争为动力,才能考上个好大学。
在高二第一个学期的期中考试,修浩只考了全年级第53名,与进入重点班擦肩而过。面对妈妈的责骂,修浩忍气吞声地低下头,再一次向妈妈保证,期末考试中一定要考入重点班,如果做不到,任凭妈妈惩罚。
在下半个学期里修浩咬牙切齿地努力学习,他给自己制定的学习时间是每晚学到11点,这个时间量对于一个高二一学期的学生来说,已经算得上是很刻苦的呢。可是,让修浩万万没想到的是,期末考试的成绩却跌到了年纪78名,比期中考下降了25名。
妈妈对他“能靠自己成绩靠进重点班”彻底失望了。修浩在妈妈面前已经无话可说,无法狡辩。妈妈也并没有惩罚修浩什么。当妈妈再去找熟人想走后门进入重点班的时候,重点班的班主任(修浩高一时的班主任)王老师在得知修浩只名列年纪78名的时候,死活不答应。妈妈说尽了好话,还向王老师保证,修浩一定在下次大考中进入年纪前五十名。王老师却说,那等他进了年纪前五十名再顺理成章地进来吧。就一句话说的妈妈无言以对。
回到家后,妈妈把在王老师面前所受地气全都发在了修浩身上,把修浩狠狠地骂了一顿。
“你看看你自己,一点用都没有,别人是努力让自己从普通班考进重点班,你却从重点办跌出来还不知道努力。家里什么事都不要你做,只要你好好读书,你都读不好。我们做小孩的时候一边读书,还要一边帮家里挣钱,也照样可以考上大学。你呢?只读书可能还会考不上。我看你如果没考上大学靠什么来维持生存,别想在我们身边吃一辈子,我们只有义务把你养到十八岁。再看看跟你同届的表弟,在重点中学的重点班,你却连个普通中学的重点班都进不了。一年后,他进了清华,你却连个大学都考不上,等着别人笑话吧。”这是妈妈从学校回来对修浩说的话。
听了,修浩不敢反驳,就算“我就考上个大学给你看。”这样的都不敢说出口,怕自己再一次做不到。然而,妈妈说的每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落在修浩的心上,割出一道道永远都不会愈合的伤口。
那年过年,修浩也过得不愉快。大年初一亲戚们围在一起吃饭,婶婶不断地夸表第在学校里怎么怎么棒的时候,修浩看到妈妈在一旁摇着头叹气,仿佛再说,修浩你真没用。
修浩把做完的数学试卷和参考一个一个地核对,12道选择题对了7个,做的三道填空题对了两个,后面做的简答题没一道得满分的,算算分数才68分,离自己定的目标相差甚远。
修浩看着那张试卷,眉头紧锁。他没有着急去看自己做错的题目,而是想着自从来到七班后所发生的事情。然后那些零散繁多的画面似乎拼凑成了一部无声的电影。
修浩分析自己堕落的原因,首当其冲的是心理的波动,他还以为这会没事的,可是他错了,它对他影响大得吓人。
都是因为高考,不允许再想太多的事情,压抑着自已,就像在一个固定轨道上旋转,生怕一旦偏离就会粉身碎骨。精力是一个常量,分给别的东西多了,面对高考的精力就会少了,而有些事情是无法阻止的,那就让它慢慢的量变吧,不去面对是不会达到质变吧?
修浩一直这样想啊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别老看,多动笔做题。”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来,“你这样看有什么用啊,要动手做,别人重点中学的每天至少做各科都要做几套呢。不是给你买了‘题海’吗?尽快做完。”
修浩最讨厌妈妈这样了,自己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要自己拼命的延长学习时间和做题量。而且,动不动就把自己跟重点中学或表弟相比,修浩觉得很惭愧,但是又实在是有点力不从心。
似乎有一个伤痛存在于这个家庭,对于修浩,那是一个无法探知的伤痛。伤痛时时刻刻在成长、成熟,终于与他共存了。他的存在就是伤痛的存在,他成了伤痛自己。
从小到大妈妈都是教育修浩“不要这样,不要那样,应该这样,应该那样”,修浩根绝自己被关在一个一个正确的洞里跳来跳去。
修浩看了看挂钟,已经一点半了,从10点半晚自习回来后就做了一张试卷,而且错题还没弄懂,效率实在是低得可怜。修浩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起就是这样的学习状态了——花的时间长,弄懂的东西少。很多时候,心思都没在学习上,想到了别的地方,别的事情。
又拖了半个小时,修浩终于决定去睡觉了。他走到客厅,妈妈在翻着一本时尚杂志,爸爸早就睡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妈妈已经没有了晚上看电视的习惯,偶尔晚自习回到家后,看到爸爸在看电视,洗把脸出来的时候,电视机已经被关掉了。
“妈妈,我去睡了。”修浩说,声音有些有气无力。
妈妈看可看墙上的挂钟,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修浩回到房间,刚准备关灯的时候,客厅里的灯突然熄了。修浩想,妈妈对自己的那些苛刻的要求,其实也是为了自己好。想让自己考个好大学。妈妈每天都陪着自己到很晚才睡,早上六点还不到就起床给自己做早餐。想到这里,妈妈也不容易,只是她用错了方法。妈妈未曾尝试跟自己沟通、交流,并不了解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只知道一味地要求自己的学习的刻苦程度。所以,很多时候,修浩都会对妈妈的那些“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要求感到极其的反感。
现在的修浩似乎患有轻微的神经衰弱症,躺在床上很久了都没有睡着,每天都处在困顿疲乏的状态中,分明觉得累得连手都抬不起了,但是为什么一躺在床上就睡不着呢?在床上不停地翻滚着,换了很多个姿势,还是睡不着,总是处在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中。
以前的事情不断地从头脑里涌现出来,自从来到七班后,发生的事情又再一次地出现在眼前。搞得修浩心烦意乱,他越是命令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越是一个接一个地涌现出来,自己无法掌握。
好象又过了不知道多久,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什么时候睡着的,修浩自己也记不地了。只知道,早上被叫醒的时候,头痛得厉害,浑身乏力,比起睡觉前还要疲惫得多,像是跑了一整晚的长跑后累得不行的样子。
就这样,修浩常常是拖着这样的身子按时到学校上课。很多时候就不知不觉地倒在了课桌上睡了过去。
这样的生活还有一年。

晚自习结束后,修浩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清凉的晚风吹不去心中的烦闷。空气中的灰尘在汽车灯光的照射下清晰可见。抬头看到很多蚊子和不知名的昆虫围着路灯享受着黑夜里的明亮。
修浩一边低着头走,一边想着自己高三这一年将要面对的所有事情。很多时候,修浩都想不明白,大家为什么要这样的过日子,明明是百分之一百二十的不想呆在教室里,可却又不得不天天做思想斗争,逼着自己去听那些已经跟不上进度去的课。
望着天空中的点点繁星就象被离泣的孩子不知道回家的方向。一瞬间像是归于黑暗的世界被光线硬生生的拉出一条口子,然后逐渐扩大。
突然,听到身后一阵躁耳的喇叭声和汽车司机咒骂自己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修浩环顾四周,原来自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马路中央。
修浩连忙退到了路边。看到几个年轻人在一家网吧门口,他们穿一些很华丽很夸张的衣服,男的靠在摩托车上抽烟,女的搂住男的的腰。修浩很反感这些人,一个男生把头发搞得五颜六色的,像是曾经看过的孔雀的羽毛,那个女孩子大概跟自己差不多大吧,眼睛上涂了颜色很深的眼影,牛仔短得快要漏出屁股了,修浩觉得很恶心。
他们身后的网吧虽然地方狭小空气浑浊,然而生意却十分红火,有手里端着饭盒的,有站起来大呼小叫的,也有在过道里打闹的。现在已经十点多了,修浩还清楚地看见里面有好几个穿着心天一中校服的学生在里面玩得不亦乐乎。
修浩想到了自己的好朋友伟峰,从开始上晚自习起,他就每天晚上都跑去网吧上网,回家后就说在学校里上晚自习。
修浩想起了曾经看到过的因网络游戏而酿成的悲剧。如,某女大学生劝弟弟远离网络游戏无效一怒服毒自尽。这是修浩在前不久在报纸上看到的一条新闻。修浩很为伟峰担心,大家现在都是高三的学生了,不应该做一些跟考大学无关的事情。而且,网络游戏对青少年的影响又是那么巨大。
所谓的网络游戏,那就是在网络游戏里能够找到一种很真实的主宰的感觉,可以任意的主宰自己的造型,也可以任意的主宰自己在网络游戏中的行为,这样的感觉你在现实生活中是不可能找得到的,当然,当等级或者装备到达一定的层次,还可以找到一种现实生活中所不可能拥有的肆意妄为的权力。
伟锋曾经告诉过修浩,他玩网络游戏纯粹只是为了消遣,只是一种娱乐方式。
然而这就是网络游戏的优点,它的存在在一定意义上就让现实中承受太多压力的人们找到了一个释放与发泄的空间。就是一般的成年人,假使现实中有太多不堪承受的,也很容易躲到这个虚拟的世界里过起另一种很真实的模拟生活。那为成年的孩子们就跟不用说了。
那些未成年的孩子们,无论是身体还是思想都处于一种成长的过程,他们对世界的感知也是处于一种摸索的状态的,在他们的意识里还没有完全的形成什么善恶是非的观念,他们的更多行为只是因为兴趣,而网络游戏的在一定意义上又恰恰是最大限度可以满足孩子们的不受约束的心性的。再者,网络游戏本身的存在就是为人们提供一个发泄娱乐的空间与世界,里面的是非观念等等都是很淡薄的,一切都以游戏中的金钱与等级或者权势说话,这样的一个世界对于那些还没有完全形成是非观念的孩子们会产生一种极大的负面影响。久而久之,他们会分不清自己到底处于哪个世界。是真实的现实还是虚拟的网络世界。
可是,在那些唯利是图的网络游戏经营商他们眼里只有金钱,他们看到的只有网络游戏的巨大发展前景,根本不会考虑这些网络游戏会对正在成长中的青少年们产生怎样的影响。更何况青少年正是他们发展前景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呢!
修浩自己对网络游戏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并能代表所有人都不会对它赶兴趣,把那么多本来应用在学习长知识的时间全部浪费在这些虚拟的游戏上,就特别同情和无奈,因为这其中的很多人已经成为网游的俘虏。同时修浩对网络游戏的内容感到厌恶,里面那些凶杀、色情场面,看看那些头戴耳机在网吧里呜天嚎地的年轻人,还有昏天黑地地沉迷,修浩想,他们那些人应该都是像刚才站在网吧门口的那些男女那样的整天不读书的混混吧。
现在,网络游戏就像是鸦片一样吞噬着伟锋这群青少年们的精神和健康。
网络游戏,一个又一个因为这精神鸦片的悲剧难道并没有引起人们的足够重视。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最可怕的是什么?青少年——国家将来的希望,难道人们就这么看着他们被精神鸦片肆无忌惮的完全吞噬掉,才引起重视采取措施吗?
如果那些网络游戏的经销商眼里不是只有前,而是主动关注青少年们的成长;如果政府为网络游戏制订一系列相关的政策法规,以行政法规的手段促使游戏运营商对于青少年玩玩网络游戏给予一定的限制,而不是任何一个人只要登陆游戏就可以申请到一个帐号;如果不是家长们对于网络游戏这类东西是抱着一种仇视的姿态的,不会从网络游戏本身的角度去正确引导孩子的观念,而这点在很大程度上又促成了孩子的逆反心理;如果那些不规范的网吧不给未成年的青少年们提供娱乐消遣的场所;如果执法部门给那些黑网吧严厉的惩罚,还会有“某女大学生劝弟弟远离网络游戏无效一怒服毒自尽”这样的悲剧出现吗?
修浩真的很怀疑,在那些众多的所谓经济专家与行业专家们,甚至部分媒体对这网络产游戏蓬勃兴起跟着摇旗呐喊的时候,因为它所造就的富翁以及给网络游戏产业所带来的巨大利益而跟着瞎叫好的时候,修浩想不知道他们走到没有走到那些遍布在大街小巷、角角落落里的“网吧”里,去看看那些“打着擦边球”的老板们怎样容忍甚至纵容这些花季少年沉浸在这些玄幻的游戏中不能自拔?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去听听学校的老师们和孩子的家长们那无奈的声音?不知道这些专家们有没有计算过游戏产业给国家和民族带来的短期利益与不良游戏对年轻人的毒害所造成的社会危机与道德缺失之间的长期损失到底如何平衡?
有的人说游戏是一种娱乐,网络游戏的不良作用只对那些没有自制力的人有反应,甚至认为刀子好人用能切菜,坏人用能杀人。那么按照这样的逻辑,鸦片是一种止痛药,所以人们就应容忍鸦片在社会上正常流通是不是一个道理?如果认为网络游戏是一种娱乐,那么中国的“国粹”麻将算不算娱乐?老虎机算不算娱乐?为什么这些所谓的游戏国家都禁止甚至限制,而独独“网络游戏”一直脸上贴满金纸呢?难道仅仅因为这类“娱乐”是用计算机这一高科技工具玩的吗?
毕竟中国人的文化水平以及思想层次是很难对网络游戏起到主要的影响作用的。一个国家国民的教育观念以及思想层次是个长远的问题。而在目前网络游戏肆意毒害青少年的时代,要他们发挥主导作用似乎有点困难,也许这要很多人很多年,甚至是几代人几十年的努力才能达到。
一辆汽车飞快地从修浩身边开过,在干燥的马路上扬起了漫天的灰尘。刚刚还站在网吧门口的那对男女不知道是走进了网吧还是已经离开。天空中清冷的星光带不走夏日夜晚的闷热。修浩甩了甩头,似乎是想把刚才的胡思乱想甩在脑后。自己的事情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了,还忧国忧民地为那些被网络游戏毒害的青少年们担忧。修浩略带嘲讽且又无可奈何地望了那网吧最后一眼后,开始往家赶,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了。
坐在网吧舒服的沙发上,看着显示器上眉飞色舞的画面,伟锋尽情地玩着《魔兽世界》,丝毫没有察觉到现在已经10点多了,心想反正明天放假,今天就玩晚一些吧。直到妈妈的电话打来才发现现在已经到了应该到家的时间。可是,他实在是舍不得走,再努力一个小时就可以完成这个任务。
伟峰接听了电话,对妈妈说,放学放得晚,没赶上吃晚饭,他现在正在和同学们一起吃宵夜,并承诺11点半之前赶回家。
伟峰妈妈非常溺爱伟峰,一听说他没有吃晚饭,马上就心疼了起来,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伟峰,并且还叮嘱他吃完后坐出租车回家,妈妈报销。

“砰!”好大一声巨响,把修浩从睡梦中吵了醒来
“TMD,发什么神经啊?”修浩大声吼到。
原来是几个同学把足球往门上使劲地踢而发出来的巨大响声。七班的后门已经被这样弄坏过很多次了,甚至是门上的前后两块铁皮都曾被同学分开过,里面的填充物不过就是一些硬皮纸而已。尽管这样,那扇门还一直在被使用着,修浩有时很惊讶这扇门的耐用程度。
足球一次次带着很猛烈的力量撞击到门上,铁门一次次剧烈颤抖后发出的呻呤声让修浩很有打人的欲望。本来想借下课10分钟的休息时间小睡一下,就被这群无聊的家伙给折腾掉了。
他们把小罗的画像贴在了后门的正中央,然后用足球向那张画像狠狠地踢去。
七班开学时包括班主任李老师在内的所有老师都被学校给换了,来的都是从别的学校调进心天一中的新老师,大部分来自农村。搞得七班很多同学都愤愤不平。
李老师还是班主任的时候就已经很多次地暗示过大家,新学期会换班主任和任科老师,但是那还是放假补课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引起重视。当新学期开学那天看到陌生的小罗大家都觉得很诧异,然后才知道李老师身体不好,已经提前退休。
没想到的是,不只是班主任,其他任课老师都被换了。面对高三紧张繁重的学习,大家还很不习惯这些从外地调来新上任的老师。其他班还有人传言,学校已经放弃了七班,拿他们当试验品,用来考察新老师的执教能力。这样的说法传到七班同学的耳朵里,他们很是气愤,尽管他们并不热爱学习。
新官上任三把火。小罗在开学第一天的班会课上就给同学们制定了一套非常苛刻的扣分制度,比如:迟到1到5分钟扣2分,5到10分钟扣5分,10分钟以上算旷课,旷课一次扣15分,上课被点一次名扣2分,顶嘴扣15分,吃槟榔发现一次口1分,抽烟扣10分,卫生逃跑口5分,缺作业一次扣2分,打架扣10分,打群架扣15分,恋爱扣15分等。每人扣分超过5分就得在全班同学面前作检讨,超过10请家长来学校面谈,超过15分交给学校处理。当时这个扣分制度在七班一公布就引起了很多同学的不满。
什么嘛!这样不就一天一包槟榔都吃不完吗?不知道是哪个同学说的。说完,全班哄堂大笑。
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么老土的方法。
是呀,是呀,鬼才会去理它。
靠!我考高考又不是你考高考。当好你的老师,拿了你的工资,安心过你的日子吧。干吗为难我们。
对啊!我不管你们,我还是按我自己的安排。就让她那狗屁制度去见大头鬼吧!
同学们纷纷在下面议论着。大家虽然都说,不服。但是,第一天每个人都还是非常小心,使自己不犯什么错误。尽管大家都非常小心,但是多年来养成的坏习惯不仅就因为小心就可以避免的。小罗实施她的制度的第一天就有三个同学扣分超过了5分被叫上讲台作检讨,其中包括星星糖。
其他两人都了老老实实地作了检讨,只有星星糖不肯,也不狡辩,不管小罗怎么说,他都不说话,眼睛看着窗外。婉婷帮他写好了检讨,只要他上去念完,星星糖始终不肯。婉婷就不说什么了,也不生气,就静静地看着他,觉得难过。她想,星星糖看着窗外在想什么呢?他心里一定觉得很委屈吧,不就是迟到吗,有必要劳师动众的作检讨吗?在这么多人面前作检讨,的确很丢人呢!李老师当班主任的时候,别说检讨了,就连批评都不曾挨过。你一定很难受吧?星星糖!
跟星星糖在一起都差不多两年了,婉婷不曾认为自己真正了解过他。星星糖有时候像个孩子一样天真的笑,有时候却又安静得让人觉得害怕。很多个傍晚,星星糖和婉婷坐在空去一人的足球场上,就那样安静地坐着。起初,婉婷想找话题聊聊,但是不管婉婷说什么,星星糖都没有回答像是没听见,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淡淡的忧伤,幽幽的凉意。后来,婉婷习惯了就这样陪伴在星星糖的身边,不说话,被星星糖温柔地楼着或是接吻,整整一个晚自习的时间都不曾说上一句话,一丝丝困惑又有缠人的甜蜜。婉婷觉得满足。
星星糖,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白天的你像个孩子,晚上的你却又让人觉得害怕呢?那样的眼神,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到底在忧伤些什么?婉婷很想知道,但却始终不知道。
最近,在婉婷心里,隐隐地滋生出了一种危机感。那就是突然出现在她和星星糖生活中的饼干,一个成熟、大方的女孩子。婉婷很想不明白,仅仅只是在网络上认识的两个陌生人,那个饼干为什么会愿意给星星糖补习?她是出于一种什么目的?星星糖那独特的童声发出的“饼干姐姐”像一根根细而小的绣花针一次又一次地扎在婉婷心里,觉得揪心的疼痛。
的确是这样,饼干的出现很突然,之后的举动也很难让人理解。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让婉婷觉得不安的就是,星星糖晚自习的时候愿意跟她说话甚至是聊天。这是婉婷自己不曾享受过的。这样一个女孩想让婉婷不乱想实在是很难。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星星糖就因饼干的出现而发生了改变。
有些人注定不能长久的陪伴在身边,就像太阳和月亮一样,虽然有机会同时挂在天空中,但那样的时间却很短很短,之后他们又要进入到自己的轨道中去。很多年后,当星星糖不在身边的时候。婉婷才明白过来,星星糖并不属于自己,也不属于饼干,并不是因为饼干的出现而改变。星星糖心里始终都有一个隐忍的伤口,无法愈合亦无法治疗。
后来,小罗实在是拿星星糖没办法就说,你下课后到办公室来。星星糖也没去,还把小罗精心制作的七班扣分制度表给撕成碎片丢在讲台上。第二天,小罗大发雷霆。在讲台上问,是谁干的?除了修浩没人知道是星星糖。然后,这件事情就在同学们你望着我,我看着你的眼神中不了了之了。扣分制度也在实施后的第二天宣告夭折。同学们都欢呼感谢着那个撕毁扣分制度表的同学。
小罗上任后,不仅把位置重新调过,而且还把班干部也全部做了调整。坐位全部按成绩先后来排,像修浩、婉婷、洁阳这样成绩好的同学都坐前三排较中间的位置,而星星糖、梦娇、伟峰这样成绩差点的就做后四排的位置。班长云枝也因成绩不好被撤职,接替她的是洁阳,修浩也当上了化学课代表兼学习委员。但是,他们两个之前并没有当过任何班干部,同学不服也缺少经验。然而一向冷冰冰的洁阳,更是不会管班上的事情,连班长会都不曾去开,她心里只有上大学。这样的七班状况比以前跟混乱了,就像一个站在悬崖边想要自杀的人,被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纵身掉下了悬崖。
球又一次的击中门后发出很大的撞击声,画像左右摇晃了几下,一个同学讥笑着说道,哈哈!你那臭脚法,连小罗都在摇头说你脚法不行呀!然后周围一片大笑。原来,那些学生并不只满足于球踢在小罗的画像上泄愤那么简单。他们还制定了规则以寻求更大的乐趣。整张画像,以小罗的嘴巴为中心,击中嘴巴满分,其他以打靶那样的环数计算。七班的同学之所以都叫新班主任为小罗,那是因为她的嘴巴厚而黑像极了巴西著名球星罗纳尔迪尼奥。结果,大家越叫越顺口,每当陈老师悄悄来到后门巡查的时候,第一个看到她的都会对周围的同学说道,小罗来了,小罗来了。然后一传十,十传百,教室就会迅速安静下来。
看着这些无知的人做着这些无趣的事情还觉得自己很怎么怎么样,修浩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他也不喜欢小罗,也很不满小罗定的那些苛刻得不能再苛刻的规章制度,但好歹她也是你们的班主任呀,好歹也要跟你们努力拼过高三啊,你们怎么能这样侮辱人呢!很多上课的时候听到周围的同学小声地叫道,小罗来了。修浩心里滋生出一丝丝惆怅,为这样的老师,也为这样的学生。
已经开学一个多月了,好像整个七班只有修浩一个人处在高三强大的压力当中,其他的人似乎并不是高三的学生,依然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伟峰玩游戏的瘾越来越重了,修浩很多次回头都看见他拿着手机杀得不亦乐乎,梦娇依然是无忧无虑的样子,满脑子都是漂亮的裙子和好看的电影或小说,星星糖就更不用说了,有婉婷这么好的女朋友陪在身边,日子过得比任何人都滋润。
午后温热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射在课桌上,在光束中飘荡的灰尘清晰可见。
修浩感觉自己脑袋里向是罐了铅似的的有千斤重,昏昏欲睡。很多时候,修浩都想就这样睡下去,什么都不管了,就让那狗屁高考去见鬼好了。但是,这只能想想而已,自己是不可能这样做的。修浩很早就听说了,高三这一年是很辛苦,但是现在自己的状况是以前从来不曾想到过的。不只是是单单的辛苦,那是一种无望,一种对自己的未来毫无把握的无望,考试的失败,妈妈的训诉,晚上的失眠,还有梦娇,修浩就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学习。
已经很努力了,可是成绩就是上不来。四百分左右,是不可能上大学的。后来修浩也看了一些高三复习技巧或高三心理辅导,这样的书籍。可是,都懂,自己的问题出在哪,修浩比任何人都清楚,就是无法改变,因为正是青春期吧。人的心智还没有那么成熟,无法使自己不去想一些事,一些人。
修浩醒来的时候教室里出奇的安静,同桌告诉他,看语文书185面的《李杜诗五首》。修浩记得,新语文老师开始上课的时候就是叫同学们看书,后来就是朗读读课文,好像自己就是在同学们乱七八糟的朗读声中睡着的。很多时候,修浩像这样子都会在课堂上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修浩甩了甩脑袋,好让自己更加清醒点。然后看着课本,思维却不在这里,修浩还在想着,刚才的那个梦。他梦到那天跟梦娇在白沙公园的情景,梦娇痛哭流泪,抱着自己哭泣。在告别回家的时候,修浩问梦娇,我可以给你一样东西吗?什么东西梦娇反问道。我的初吻。修浩回答。然后就醒了过来。
修浩看着语文书发笑,一个奇怪的梦。我怎么会提出出那么愚蠢要求。修浩觉得自己很可笑也很懦弱。
整整一节语文课,新老师讲课的时间都不超过十五分钟。同学觉得,都没有学到些什么。大部分的时间,新老师都是要学生看书或是读课文,课文读了三遍又三遍。修浩想,读课文可以利用早自习的时间,既然是上课,那就该讲一点比较实际的的东西吧。讲了十几分钟,讲的内容却是李白和杜甫的一些生活经历,哪年哪年在哪做官,又在哪年遇到了谁,这些似乎高考并不会考的东西。都一个月了,同学还没有摸清这位新语文老师的讲课路数。同学都说,这是个只拿钱不做事的老师,很不负责任。
夕阳把云朵照成血红色,操场上传来低年级学声打球发出的声响。修浩就这样地看着窗外,看着那个每天升起又每天都会降落的太阳,想着自己该怎么面对高三,该怎么面对自己心里的波动,是放手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还是强忍着潮水般压力为了可以上大学,为了对得起妈妈的期盼,为了将来有一份好工作,在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直到下课铃响,修浩还是没想明白,对自己的将来还是一片迷茫,没有动力也没有方向。
很多年后的修浩发现,当年那么思想斗争都是白费力气。当年的他是没有选择的资格,就像所有的高三学生都取法选择逃离高考一样。高考再从他们踏如学校的那一刻起,就成了一道无形的枷锁深深地套在了每一个学生的身上。在高考面前他们不得不低头,那些自以为是的理想注定被现实所击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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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4-30 发表 | 本章责编:漫漫梨花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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