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林莫挣扎中回头,总裁室的大门纹丝未动,却一阵香风扑面而来,紧接着耳旁只听一阵尖叫,“徐子雷,你这个混蛋!” 林莫扭头,原来是暗室的门被踹开,里面那红色长裙的主人,旋风般冲了出来。她虽是黑色的发,却分明是个混血,深深的眼窝,高挺的鼻梁,不算薄的嘴唇,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那掩在红裙下的玲珑身材,凹凸有致,直教人喷血。。。 徐子雷姿势未动,甚至连头都没抬,低喝道:“出去!” 那女的钉在地上,不挪分毫。 徐子雷侧过头,目光冰冷,大喝道:“出去!” 女人瞬间红了眼眶,恨恨的盯了林莫一眼,拾起自己的衣服,扭身出门。 林莫被突来的变故搅昏了头,呆愣愣的看着一切的发展,回过神的时候,徐子雷早已又欺身上来,却变成了低柔轻吻。 林莫没再挣扎,任由徐子雷的吻密密落下,口中却道:“子雷,什么都改变不了,你放手吧。” 徐子雷身形一滞,没有抬头,仍贴在林莫脖弯处,不做声,也不动。 林莫轻轻推开他,拾起西装外套,系好衬衣的扣子,走到徐子雷身前,轻轻的捋了捋他凌乱的发,心里不无哀痛。 林莫承认她忘不了徐子雷,即便恨他入骨,即便伤她至深,她仍旧是忘不了徐子雷。他是她的烙印,他是她的腕痕,他是她的一滴泪,沁入心脾,无法忘记。 可是她怎么能要这样的爱情,徐子雷废了她对爱情所有的憧憬,美好时的残忍,残忍时的温存,温存后长久不消退的影像,一幕一幕,夜夜不休。 不休的不只是爱情。 不能忘的也不只是爱情。 还有绝情。 “小莫,怎样才算是爱你?” “爱不如不爱。” 徐子雷站直,低头直视林莫的双眼,摇头叹道:“太迟了,小莫。” “子雷,我已不再爱你。”林莫并不回避徐子雷的目光,依旧坦然。 徐子雷听到这句话,默默一笑,弹指道:“三年前,你也是这么说。” 林莫不说话,神态却坚定。 “不过,小莫,”徐子雷回复冷傲,昂首道:“你终是我的,不论爱或不爱。” 林莫回到公司,迎面便看到了JK。 JK看到林莫的狼狈,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冲上来急问:“怎么了!” 林莫疲惫的摇摇头,说:“下午我想请个假。” “别请假了,我送你回去,说去见个客户吧。” 林莫点头,坐上JK的车,很快便疲倦的昏睡过去。 JK将车停在林莫家楼下,林莫依旧睡着,JK没有叫醒林莫,只是默默的看着她。林莫睡梦中依旧微蹙着眉,极为疲惫也极为不安。 JK想问,想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不想再做那个不问不开口的人,不过,其实JK心里也清楚,能够让林莫这样的人应该就只有那个徐子雷。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JK倚在车头,脚下散落一地的烟蒂。 林莫醒转过来,不情愿的睁开眼,看到JK的身影,推开车门,下车。 “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吧?”林莫歉然的问。 “好点了?”JK不答反问。 “恩。” JK掐了烟,看着林莫道:“出去转一圈?” 林莫看了眼家里漆黑的窗,点头说:“好。” JK掉转车头,直奔银河广场。两人一路无言。 他将车停在路边,熄了火,坐直身子,转头看向林莫。 林莫一路都看向窗外,呼吸轻薄,她感受到JK灼灼的目光,扭过头来,她知道JK在问她,她没说话,只是冲JK故作轻松的笑笑。 JK欲言又止,终是叹了口气,倚回到座位里,闭目不语。 车里的电台,恰巧放着梁静茹的《可惜不是你》: 可惜不是你 陪我到最后 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 。。。 林莫慢慢开口,语调低回,她说:“JK,你没有猜错,我认识徐子雷,也认识季帆。” “我们曾是很好的朋友,我和徐子雷,我和季帆都曾是很好的朋友。” “你想的也没错,我爱过徐子雷,我以为我们的爱情天长地久,可是JK,你知道么?天长地久对于爱情来说,只是一瞬。” “我一直以为一心一意的爱是对的,简单的我爱你就够了,可是JK,那只是我一个人的爱情。” “那只是我一个人以为的爱情。” JK睁开眼睛,一片光芒,他伸出长长的臂膀,将林莫搂在怀里,轻轻的将下颌顶在林莫的头顶,他的语气沉缓而坚定:“你没有错,小莫,爱情就只是简单的我爱你。” 林莫俯在JK的胸前,听到JK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林莫闭上眼睛,心中酸涩,她想不明白爱情究竟是简单还是复杂? 若是简单,为什么我爱你还不够? 若是复杂,为什么不爱却还纠缠不休? JK的手一直轻揉林莫的卷发,一缕一缕,一丝一丝,林莫突然觉得安心,她握住JK的大手,将脸轻轻贴在他的手心,低声道:“JK,若我不是现在的我,那该有多好。我可以一从头就爱上你。” JK的声音慢慢传来:“不必从头,我都爱你。” 林莫苦笑,微微摇头,“JK,我不能瞒你,我忘不了徐子雷,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忘记。” JK却灿然一笑,朗声道:“你忘了,小莫,爱情就只是简单的我爱你。” 第二天一早,林莫刚到公司就被通知准备两个月后的招待酒会。 弗朗斯能源理所当然的在受邀之列,受邀者也自然是徐子雷。 林莫微微叹气,却不想公私混为一谈,也就署名邀请,邀请函自是要送到的。林莫想了想,终还是不愿面对徐子雷,便给Fiona打了电话,约了时间亲自转交。 林莫准时到达会面处,来的却是季帆。 季帆站起微笑,请林莫坐下,依旧为林莫点了冰锐。 林莫道声谢,坐了下来。 季帆客气许多,搅拌一下蓝山,微微笑道:“不好意思,没和你说就代替Fiona见你。” “有话和我说?”林莫淡淡开口。 季帆沉默了一下,点头说:“是。” “其实想了很久,那天见面后就想约你出来,但始终没法开口。”季帆续道。 “有话直说吧。” “小莫,对不起。” “。。。”林莫微诧抬头。 “小莫,子雷他,其实活得很痛苦。” 林莫讥讽一笑,“他事事顺心,步步如意,何谈痛苦?” “子雷,他很爱你。” 林莫看着季帆,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季帆,你这次来是做徐子雷的说客?” 季帆摇头,“他不知道我来。” “那么,”林莫笑说:“你是在请求我爱你的男人?” 季帆脸色一阵苍白,自嘲一笑:“徐子雷,从不是我的男人。” “小莫,我以为三年已足够长。可是,没想到远远不够。小莫这三年来你过得辛苦,你又可知我?” 季帆不再搅动咖啡,脸望向窗外。 “十年,小莫”季帆开口,无尽落寞,“我爱了子雷整整十年,可竟敌不过你几个月的时光。我以为子雷爱我,我殚精竭虑只为我们的未来铺垫,却原来他从没爱过我。” 林莫看着季帆一如从前的苍白清瘦,心里也不禁黯然,语气也软了几分,“他心里怎会没有你,没有你会去法国?没有你还会至今留你在身边?” 季帆扭头,感激的对林莫笑笑:“小莫,谢谢你。没想到最后安慰我的竟然是你。” “不过,小莫,你错了。你本也知道子雷去法国并不是为了我。至于现在我也在弗朗斯,这也只是我最后的努力。可是当我那天看到你,我就知道,我输了。” “难道你已知道徐子雷也利用了你?”林莫诧异问道。 季帆看着林莫,轻柔一笑,道:“我知道。” “你怎么会。。。?” “子雷,他亲口说的,就在我们去法国的前一晚。”季帆平静开口,看着林莫不可置信的脸,点头续道:“那天晚上你刚走,子雷就来了,他就坐在你坐的位子上亲口和我说,他对我只是尽责无关爱情。” “可是。。。”林莫满心怀疑。 “我去见你,怎么瞒得过他?你在天桥上遇到他,不觉得太巧了么?” “难道。。。?” “是,他一直跟着你,怕你出事。” 林莫语滞。 “小莫,你不了解徐子雷。”季帆冷静续道,“他若爱你,便不会放了你;他若不爱,就绝不会有一丝犹豫。就如对你,就如对我。” “三年来,子雷从未说起你,他不说,就是他放不下。他一回国就四处搜寻你的消息,你们西诺软件并不是个中翘楚,你以为为什么弗朗斯会考虑你们的产品?是因为你林莫。他要见你,他不能求你。” 林莫心内鼎沸翻腾,波涛汹涌,她仍反驳道:“三年来,我们从未联系。日日夜夜在他身边的是你。” 季帆听了这话,竟大笑出声,那笑声尖锐刺耳,季帆哑声开口:“你可知道,子雷到处都摆放你的照片,墙上,房间,电脑,处处处处都是你;想起你时他就会狠狠的割伤自己,他从不让我提起你,可我却天天都要面对你,林莫,你可知道,那几乎逼疯了我!” 林莫猛站起来,大惊失色,喃喃道:“这不可能。。。” “不可能?林莫,你去看看徐子雷手臂内侧,你去看!” “可是。。。为什么?” 季帆深深吸气,平静些许,道:“因为你那句,我已不再爱你。” 林莫跌坐在沙发里,一句话都说不出。 季帆缓缓站起,“小莫,我要走了。今天也是来跟你道别。” “什么?”林莫还没回过神来。 “我回法国,我已经辞去了弗朗斯的工作,再见了,小莫。” 林莫拉住季帆,急急的说:“可是,你和徐子雷。。?” “小莫,你还不明白?”季帆淡淡微笑,支离破碎,“子雷并不爱我,而我也已没有能力继续爱他。” 季帆轻轻抽出了手,冲着林莫摆摆,想了想又掏出张卡片,塞进林莫手里,“我法国的电话,或许你会打。”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林莫问。 季帆简单一笑,却似有光芒:“不管怎样,我也希望子雷幸福。” 林莫呆看着季帆,突然觉得季帆已不再是印象中那苍白单薄的样子,她仿似蝴蝶破茧而出,明媚炫目。 季帆转身,推开大门,突然扭头俏皮一笑:“还有件事,那个混血儿叫Eva。再见,小莫。” 林莫呆看着季帆桌前冰冷的咖啡,坐了许久,才想起来,邀请函还没有送出。她看看时间,已是下班的点儿,可一想Fiona是总裁秘书,就急忙掏出手机碰碰运气。 电话接通,却传来徐子雷的声音:“喂?” 轻轻一句,却让林莫如闻晨钟暮鼓。 那声音低沉,从容。。。 林莫手一抖,差点将手机掉在地上,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许久,林莫回过神来,刚要挂断。 徐子雷的轻叹,却传进林莫耳朵里:“小莫。。。是你?” 刹那间,林莫似乎又见到了那个有着宠溺眼神的徐子雷,那个会轻轻揉她的短发,会拉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带她滑旱冰的徐子雷,那个紧紧拥住她吻痛她唇的徐子雷。。。 仅仅是一声,林莫就像是死了一回。 喉咙酸苦。 “子雷。。。”林莫艰难道,“我要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