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没想到,竟然是米诺。紫苏意外地说:“这么早就下班了吗?”“是啊,今天比较轻松。”米诺笑笑,“上车吧。”
紫苏于是上了车。
米诺的车却没有驶向回家的路。紫苏满腹心事,也没有注意。直到米诺停下车,对她说:“下车吧。”紫苏才发现,原来车停在了本市一家相当有名的咖啡厅前。
没等紫苏提出疑议,米诺抢着说:“请你喝杯咖啡,没有别的意思。”紫苏只好随他进去,仍是有些心不在焉。
这家咖啡厅便是“昨日”,本市最小资的地方之一。
紫苏只来过一次,和凌志乔。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啊,只是,紫苏已没有泪可流。
点了一杯卡布基诺,紫苏半天没有说什么。米诺早已猜到一些什么,却也不好打破这个哑谜。
“今天我在医院外面看到你妹妹了。”紫苏突然说。
“什么?”米诺一愣。
“楚璎璎不是你妹妹吗?”紫苏补充道。
“哦,她还好吗?”米诺承认自己有些避重就轻。
“似乎不怎么好呢。”紫苏带些嘲讽的说。
米诺很想缓和一下气氛,讪讪地说:“其实,她现在也很难过,是不是?”
“我并不恨她,甚至,我觉得她很可怜。”
“是啊,被惯坏了的娇娇女,总要受点挫折才会成熟起来。”
米诺这话是发自内心的。自从了解了璎璎的恋爱婚姻始末,他颇替璎璎担心。这样任性娇惯的女孩子,做妹妹没有问题,可做老婆是需要勇气的。更何况,与聪明的紫苏相比,她是肤浅的。
“也许,被宠坏未尝不是一种幸福。”紫苏幽幽地说,“不是每个人都会得到这种幸福,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米诺看出了紫苏的伤感,于是岔开话题,问道:“别老谈别人了,说说你吧,最近有什么大作?”
紫苏惊奇的望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写东西的?我告诉过你吗?”
米诺微笑着摇头:“我想知道嘛。”
紫苏也笑了:“让我猜猜你是做什么的?”于是作沉思状。
米诺见她认真的样子,不觉好笑。
“喂,你该不会是开诊所的吧?”紫苏信口胡说。
“还真开过。”米诺正色地说。
“哦?后来呢?”紫苏好奇的问。
“后来关门了。”
“为什么?”
“名气不够嘛。”
“那再后来?”
“再后来啊,我就送报纸,送牛奶,洗盘子,做钟点工。”米诺笑着说。
紫苏觉得被耍了,不再说话。
米诺看出了紫苏的心思,于是说:“真的,我可没说假话啊。这些在国外留学生中不是最普通的职业吗?”
这次紫苏上下打量了米诺一番,怪不得,原来是只“海龟”。想着,就笑了起来。
米诺看她笑得诡秘,便佯装生气道:“哎,不许骂人啊!”
紫苏笑出声来:“你怎么知道?太敏感了吧?”
米诺道:“总被人‘海龟海龟’地叫,你也会敏感。更何况,我还是心理学硕士呢。”从不曾在人前炫耀过自己的米诺不知自己怎么竟这样浅薄起来。
紫苏不禁对这男人刮目相看。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像这样有型有款又有事业有学识的男人,该算是完美了吧?可是,这世界上真的有完美吗?
见紫苏没言语,米诺还以为这倔强敏感的女子厌恶自己的夸耀,不禁有些尴尬。
紫苏见他也不说话,忙笑道:“怎么了?我是嫉妒你了,所以不说话,你呢?”
“异性间会有嫉妒吗?”米诺不信。
紫苏却说:“会呀,如果对方拥有一些自己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
“有什么东西永远都得不到吗?”
“有的。”
“比如?”
“比如家的温暖。”紫苏脱口而出。
米诺苦笑道:“那你不用嫉妒我了。我担保,我不会比你更幸运。”
在紫苏惊讶的目光中,米诺自顾自地讲述了自己的童年。
“我刚刚记事,母亲就跟旧情人跑了。父亲不能原谅她,竟然怀疑我是否他的亲儿子。对于一个孩子,还有比这更残忍的事情吗?我不停的哭喊,寻找妈妈,换来的却是拳头和谩骂。
整整一年,我不敢说话,差一点患了失语症。父亲每天喝酒买醉,他喝醉的时候我吓得藏在床底,可这一点也不影响他把我从床底揪出来痛打一顿。
开始,我恨他,后来,也恨我妈,恨她为什么抛下我离去。”
听着米诺的话,紫苏心里很难受。眼前这阳光灿烂的男子竟有比自己更沉重的童年,简直出人意料。她望着他,眼里不禁多了一丝怜惜。
米诺似乎感到了这丝柔情,他勉强朝紫苏笑了笑,说:“当然,后来我原谅了他们。毕竟,这世上有太多东西是我们无法选择的。”
“是啊,无法选择。”紫苏喃喃的重复。
“算了,我们不要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米诺仿佛已从回忆中走出来,他恢复了明朗的笑容。
紫苏见状,也莞尔一笑。
“你笑起来很美。”米诺的眼神有些迷离。
“微笑都是美丽的,你也一样。”紫苏低下头,脸却不听话的红了。
“不早了,我们回家吧。”米诺说。
紫苏点头,心中却因那句“我们回家”而怦然一动,思绪竟有些恍惚。米诺也对自己这句无心的话颇感唐突。
两人对望一眼,都不说话了。
回家的路上,米诺的心情很好,紫苏看出他的欣悦和得意。莫非这家伙对自己有好感?算了,自己又不是什么绝色美女!紫苏暗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这是我的号码,拨给我吧。”米诺突然递过一张小纸片。
紫苏不语。
“别那么小气嘛,邻居该互相照应。”米诺笑着说。
紫苏觉得再推辞就有些惺惺作态了,于是掏出手机,照着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哎,明天还要不要去医院啊?”米诺问道。
“也许吧。”紫苏想到今天的不愉快,不知该怎样收场。于是未置可否。
明天,明天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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