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然记得她小时侯,沈晴盈最多的时候是见她母亲坐在梨花树下,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往事。说亲眼看着心爱之人另娶他人所受的那种伤害,你永远想象不出它有多疼,是心被生生地撕裂成碎片的疼痛。
她现在突然很想她母亲,很想像小时候一样偎在她母亲身边,对她说“她知道那种痛了,她知道那种痛到底有多痛?真的很痛,
如果没有经历过,你永远想象不出她的疼痛和残忍,现在她经历了,她一样亲眼看着心爱之人在她面前另娶他人,却对她连一眼都不屑一顾。”
白云霄走到她面前,低声道:“晴儿,你想怎么样?事已至此,对你这里此地不宜久留。”
他问她想怎么样?她突然很想哭,他以为她想怎么样?她能怎么样?大闹喜堂,还是杀了云琉雪,或者搅乱这场婚礼,他未免太看不起她沈晴盈了。
沈晴盈感觉好讽刺,嘲弄地看着他,轻声问:“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她什么也不想,只想问一句为什么?只想弄个明白,一段感情只想求个结果。
大厅之中云总管忽然率领着几名弟子闯进来,指着沈晴盈大声喝斥道:“沈晴盈,你当天山派是什么地方?岂容你来撒野?”说着身边几名弟子长剑持手已经迎上来攻向沈晴盈。
沈晴盈眼神轻瞟了一下,云水袖一挥,袖中一阵白烟升起,直击向那几名弟子。那几人往上翻了翻白眼,已倒在地上不醒人事。
白云霄紧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手,问道:“晴儿,你对他们下的是什么毒?”
沈晴盈看着自己的手不语,半久才慢慢说道:“只是花香迷魂散,一个时辰后会自然醒来。”
白云霄吁一口气,此时此刻,他很为她担心,江湖中人皆对她虎视眈眈,自从她重现江湖,她每时每刻都是危险的,可是他却无能为力,只能尽自己全力为她铲除一切她的障碍。
丢开她手时,突然想到什么?遂问:“晴儿,你一点内力都没有,你武功还是没有恢复?”
她抬头,眼神坚决略带狠意地看着他说:“是的,我虽然没有恢复武功,可是你们别忘了,我的毒术江湖中人也没有几人能够比得上?谁若不怕死尽可上前一试。”
白云霄迟疑了一下,说道:“晴儿,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灵玉要不是有云琉雪一直在旁边扶着,早已按耐不住,此时快步上前,声音略带冷意地说道:“沈姑娘,今日既然是我南山世家大喜之日,来者是客,我不愿与你今日有什么冲突,你好自为之。”
咄咄逼人的话语已经挑明,如果她再这样待下去,秦灵玉恐怕不会让她安然地站在这里搅局。
沈晴盈直视着白云霄,仍接着之前的话题,一字一字接着问道:“为什么?为什么?白云霄,难道你竟连一个理由都不屑给予我吗?”
白云霄神色轻笑笑,指着自己的胸口,温声说道:“晴儿,你不知道吗,你竟不知道,是这里,这里呀!它在想什么?你知道的,可是我在做什么你却不知道,我也是为了这里,我这里装的什么你和我一样清楚。”
他一面说着,一面慢慢朝沈晴盈走去,直到她面前,仅一指之隔。他仍指着自己心口像在证明什么,温和的眼神温遂不见底,如滩弘水清澈坦然地看着沈晴盈。
就是那种眼神使沈晴盈受不了,几分温和、几分洒脱、更多的是几分凄凉和无奈,让人心疼。
沈晴盈身子不由地向后退一步,原来到最后她竟退缩,她一直以为自己会意无反顾,即使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可是就为他这几句话“你知道的,它在这里”和他几分心疼的眼神,她所有的怨恨全抛弃了。
她有些狼狈不堪在站在喜堂上,感觉自己与这里是何等的格格不入。如果说第一段感情遭到背叛她是恨是心痛,那么这一段感情结束她更多的是怨和心疼。她不像年少时那么恨慕容轩,她心被撕成一片片的痛。而今她只怨的是苍天捉弄,她不恨他,不怨他,她只心疼他,心疼他的痛心和无可奈何,他让她只感到心疼,他这样的男子真的让人心疼。
再看了白云霄一眼,慌忙的丢下一句话:“今晚子时,后山林相见,来不来随你!”说完,逃似的一般人已经快步向外面走去,。
翩影匆匆,白衣飘然,背影却是那么瘦弱寂寞。
事情已成定局,沈晴盈出现又能怎样?他总得履行自己的承诺,总得为自己别人负责任。接下来的婚礼,没有人去刻意的提起沈晴盈,那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已经过去了。
贺礼之人依然连绵不断,恭贺之词夹着欢声笑语回荡在天云山庄。从此江湖上又多了一对神仙眷侣的玉人。一个年纪轻轻已是武林盟主,侠肝义胆,江湖中人无不钦佩,一个出门名门,秀外慧中,聪明毓秀的侠女,如此般配的夫妇二人正是天作之合。
傍晚时分,席散人终,贺喜之人陆陆续续告辞而去,当然也有留宿天云山庄之人。新房内,云琉雪对镜卸妆,将满头钗环珠钿一一取下,不时从镜中反过来的光观察着白云霄的动静。
见他只静静地坐在一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不由走过来,拿下他手中的酒杯,说道:“她说的对,你的确让人心疼,不要再喝了,你自己的心想做什么没有人能勉强得了。”
白云霄仰头哈哈大笑,大声念道:“是的,没有勉强得了我,可是我却自己在勉强我自己。”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方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沈沈楚天阔。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他念这首词时,神色凄楚。云琉雪听着愣住,喃喃道:“多情自古伤离别,良辰美景虚设,千种风情与何人说”没反应过来时,却见他已转身站在她面前,连拜三次大礼,使着她惊诧不异,不由退后几步,问道:“师兄,你这是为何对我行如此之大礼。”
白云霄抬起头,眼神很真,很坦然看着她,说道:“琉雪,今日你我已成夫妻,我的一切你都知道,我的心在哪里你也知道。我的心自丢在沈晴盈身上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我不知道它以后能不能回来,但我只知道它现在还没有回来。所以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唯独这颗心给不了你。我知道说这样的话很残忍,你很难接受,但是我一定告诉你。不过,你放心,既然已经成亲,以后我会尽到一切做丈夫的责任,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你想要的东西只要我能办得到我一定在所不辞。我们是夫妻,恩爱宠华一世,琴瑟合鸣,绝不会让你别人差,只是这颗心,我真的做不主。”
一切皆可以给你,唯有这颗心,只是这颗心而已。云琉雪愣了好一会儿,才看着他,满眼嘲笑的说道:“既然知道残忍为什么还要说?只是一颗心而已,我早已不再奢求,人的心只有一颗,如果已经沉沦到一个人身上便很难再回来,即使再回来已是千疮百孔。我所求的只是想和你厮守一生而已,只要你能陪在我身边,我此生再无所求。”
白云霄看着他,眼神很愧疚,又听她继续说道:“我说我不在乎你的心在哪里,可是我也希望你能答应我几件事?一、以后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得和沈晴盈纠缠不清,你能答应我做到和她行同陌路吗?二、我不管你背地里怎么帮她,但是绝不能让江湖上的人知道你仍一心向着沈晴盈。三、如果有一天我和沈晴盈同在你身边,你必须是看向我这边。只这三条,我希望你能做到,我不奢求得到你的心,可是最起码让我得到一个做为你妻子应有的权利。”
她说完,直直地盯着白云霄,等待着他的答案。其实这三件归属到一起,无非就是以后相见,行同陌路而已。她要求得并不过份,没有那一个妻子能够忍受得了丈夫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可是他的心既然都已经不在他身上,他能控制得了自己的心吗?
思踌片刻,缓缓地点头:“我尽量,在她性命无忧的时侯我会断绝一切和她的来往。但她如果有性命之忧时,我希望你还是能够同意我帮助她,我欠你的,同意也欠她的。”
很讽刺,他在新婚之夜对着自己的新婚妻子,说“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唯有这颗心,我尽量做到在公众之下和她相同陌路。”云琉雪摇摇头,发苦的笑溢出嘴角,道:“沈晴盈说的对,你竟连一个理由和一个谎由都不屑于说。”
过了片刻,又说道:“你去后山找她吧!深夜后山寂无一人,不算大庭广众之下,你也不算违背我们之间的约定。”
白云霄一阵郝颜,刚又想什么,却又听她说道“逍遥差人来报,冷秋寒已经下山离去,沈晴盈无迹而终,跟踪她的的人都被她用毒迷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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