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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婉婷看着李老师从星星糖身边走过,之前那“杀人”的目光已经平静了下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真为这家伙捏了把冷汗。” 一小束明晃晃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在星星糖的睫毛上轻快地跳跃着,把他那眼神里一点点的慵懒都染成了一片暖暖的金色。 于是,她看到了在那片明媚的金色下,那双迷人的深邃的咖啡色眼眸里的情意,绵延到整个地平线的那一边,浓烈得永远都不会化开。 婉婷已经习惯了趴在桌子上安静地看着星星糖,看着温暖的夕阳安静地飘落在他刚睡醒乱得像鸡窝似的头发上,飘落在他明亮得如早晨河叶上的露珠的眼睛里,飘落在他手臂结实的肌肉上。 婉婷把星星糖的名字用小刀刻在抽屉里,在无聊的时候或是星星糖睡觉的时候,她就会悄悄地去看它们。总觉得,它们就像水泥上的花朵,开出没有风的,寂寞的森林。 “我要喝水了。”婉婷听到一个模糊的声音,虽然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大概意思她已经知道了。 在快打下课铃的时候,星星糖缓缓地把头抬了起来,阳光照得他睁不开眼睛。额头上还有一个由于佛在课桌上睡觉而留下来的红印。 只有在昏沉沉的睡眠中,星星糖才感觉安全,梦里的生活总是可以接受的,就算不可接受,刹那间便可以重新开始。于是他像一只奔赴巢穴的蚂蚁急着踏上归家的旅程,他急于入睡。睡眠意识是在生命面前背过脸去,实质是对现状的失望。 这家伙还真准时,每当到了离下课只有五分钟的时候就爬了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就要水喝,这已经成了星星糖的一个习惯,每次睡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喝水。同时也成了婉婷的一个习惯,每当星星糖睡醒后就负责把水送到他手里。所以婉婷课桌的右上脚总摆着一个银白色铝合金的水瓶。已经记不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和星星糖共用一个水瓶喝水了。她只记得,每次只要星星糖向自己要水喝,就会马上把水瓶递给他,那一刻,什么拘谨啊,矜持啊,都不知道了。就像古时候一个伺候皇帝的小太监,不敢有任何怠慢。有时候想想,自己也会觉得好笑,但是不会反感,反而有一点点期待。是期待星星糖向自己要水喝呢,还是期待和星星糖共用一个水瓶,婉婷自己也不清楚。 婉婷很满足这样的生活,希望不要毕业了,就这样一直读书读下去,一直呆在这家伙身边。 有时候婉婷会想,这很简单啊!可以跟星星糖读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的同一个班。反正那家伙从不听课,到考大学时候就跟他填同一所学校就好了。她相信,自己高考分数一定比星星糖要高。 然而,高三这一年的生活应证了,这只是婉婷一相情愿的单纯的想法。 婉婷和星星糖曾是班上,甚至年级都羡慕的一对金童玉女。婉婷是个很漂亮的女孩,温柔、恬静、大方,非常讨人喜欢。而且在学校人缘也非常好,喜欢约上三五好友一起外出写生,在图书馆一起看书,或者周末的时候去逛逛街、吃饭也会看场电影。 很多时候在心天一中婉婷都是很多男生追逐的对象。他们纷纷向她献殷勤,甜言蜜语塞了一罐又一罐,企图涂满她的心房,只是她清楚地知道,只有一个人才能填满那方空隙,于是她带着社交时的专用微笑将“罐头”礼貌地退还了。 然而,她的生活也只是很平淡,像一条经过的小河,看不出它带来了什么,或者带走了什么。 在班上当任宣传委员和英语课代表,成绩在七班也算上等,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她和星星糖都是李老师喜欢的学生,但是李老师喜欢她和喜欢星星糖是不同的。婉婷在老师眼中是名优秀的好干部,老师的得力助手。而李老师对星星糖的喜欢是不显上漏水的,是一种没来由的喜欢。比如上课时目光总是会注意到星星糖,比如星星糖只要有点小痛小痒,李老师就会主动批假,让星星糖回去休息。那种感觉,应该是怜爱吧! 婉婷喜欢星星糖那是从进高中前的军训就开始的事情。军训的时候,男生和女生同住在一栋宿舍,女生住三四楼,男生住一二楼。由于水压过小,二楼以上就没有水了。所有的人都必须排着队挤在一楼唯一一个浴室里洗澡。 八月夏天的阳光非常毒辣,那个军训的地方像是被诅咒了一样,天上挂着火红惨烈的太阳,天气热得要命。在炎热的天气下训练了一天,身上全是汗水味。婉婷站在一楼小买部前,买了一瓶冰冻可乐喝,看着排着长队洗澡的男生,汗珠一滴一滴从额头流到下巴,然后再滴到地上。实在是热得不行了,只想马上就冲冷水澡来凉快凉快。可是,看着眼前的长队,心里想想就着急,“天啊!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就在婉婷焦急地跺着脚的时候,星星糖从队伍中挤了出来,走到了她面前,“小姐,我有什么可以帮你吗?” 是的!当时,星星糖是很有礼貌地称婉婷为小姐。像那些豪门出生的公子哥一样的温文尔雅。虽然平时生活中别人也经常这样称呼自己。可是,当时婉婷却吓了一跳。让她一惊的并不是星星糖那么有礼貌,而是她第一次听到一个男孩子的声音是那么的清澈、温柔,像山涧流淌的小溪,轻快又有节奏感。又像几岁的小孩,声音带点嗲的感觉。婉婷愣在那里,半天没有接上话,心里还在回味着星星糖那独特的声音。 婉婷抬起头来看这个男孩子,正好对上了他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她看到星星糖咖啡色的眼眸像一泓浑潭,快要把自己吸进去。她马上有把头低了下去,觉得脸一下子热得厉害。她拼命地告诉自己,这是天气太热的原故。 “你好!我看你好像很着急的样子,所以上来问问你。”星星糖的声音像音符一样美妙动听,字字敲打着婉婷的耳膜。 “哦……”婉婷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不敢抬头看星星糖,“我……想……洗……澡……”半天才慢慢吞吞的吐出这几个字。 然后,婉婷听到“呵呵”的笑声,再抬起头时看见星星糖向队伍走去,心里涌上一股失望的感觉。 婉婷正要走上楼梯回寝室的时候,星星糖又从排队的人群里挤了出来,跑过来,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右手,“你现在把女生全叫下来吧!快点。” 婉婷不知所措地看着星星糖,没搞懂他的意思。 “同学们都同意了,让你们女生先洗澡。”星星又补充道。 婉婷又呆了,笑容在脸上慢慢地展开,像是看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一个百米田径运动员起跑后,一直领先,最后到达终点一样。 “还站着干嘛?不想洗澡了吗?”星星糖如清泉般的声音响起,婉婷觉得身体有种悬浮在空中的感觉,让她受不了。 “恩!”婉婷漫不经心地点了一下头,“哦!不对。想、想、想,我们上去把女生都叫下来。”说完,连“谢谢”都忘了说,婉婷就兴奋地向楼上冲了上去。 推开寝室的门,室友们都热得受不了了,不断地拉着衣口或用手扇着风。看着婉婷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起却一副像是刚吃过蜜糖一样的笑脸,觉得很奇怪。 当婉婷把这个该消息告诉她们的时候,全寝室的女生全都欢呼着跳了起来。 婉婷她们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个消息告诉全部的女生和收拾好洗澡用的东西来到一楼浴室门前的时候,只看见星星糖一个人站在那里默默地微笑着,就像电影里的某个场面,那么美,那么温情脉脉。婉婷突然感觉自己脑袋空空的。 这时,本在走道上排队洗澡的那条长龙队伍,已经移到了宿舍楼外的空地上,所有的男生都安分守纪地站在那里等着,满脸的汗水。 当时,婉婷很佩服星星糖。不知道他是用什么办法说服所有男生主动把浴室让出来让女生先用的。 “已经没人了,快进去吧!”说完,星星糖自己也朝宿舍楼外走去。 所有女生们都大叫着一窝蜂冲进了浴室,像是里面有许多金银财宝在等待着她们似的。 就因为这件事,星星糖在全年级女生眼里,奠定了一个像童话里的白马王子似的形象。再加上后来,星星糖出神入化的球技,更是在女生眼里成了她们崇拜的偶像,像是一件艺术品似的展现在那些花季女生面前,她们甚至在高中男蓝联赛,冒着被发现就得记过处分的危险,请病假去替星星糖加油,而婉婷也是其中一个。 婉婷还清楚地记得,在高中男蓝联赛四强战中心天一中惨败给长沙明德中学时的情景。那天,星星糖一个人独取28分,星星糖一个人再耀眼的光芒也弥补不了全队的低迷,那场比赛,33比68惨败给明德中学。 星星糖一边在场上痛苦地挣扎,婉婷就一边在场边伤心的哭泣。她看到星星糖头上的汗珠一颗又一颗地从他额前的刘海上滴落下来,表情绝望又不甘心放弃,就像一个打了败战的将军,最后,一个人站在战场上杀敌,只要自己还有最后一口气,就决不弃卸投降,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比赛结束后,星星糖倒场中央哭泣,大声地哭。像是一个小孩子,丢失了自己最宝贵的玩具后那样地嚎啕大哭。可是,在场包括班主任李老师在内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敢上去安慰他。只有婉婷,她缓缓地走到星星糖身边,用手抱着星星糖。在婉婷手刚圈过星星躺腰的时候,星星糖突然把整个身体都埋进了婉婷的怀里。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婉婷的肩膀上。那一刻,也许只有婉婷温暖的怀抱才是星星糖安全的避风港! 洗完澡回到寝室后,室友们为了感谢婉婷,说要帮她洗衣服。婉婷似乎有中恍然大悟的感觉。拔腿就向一楼跑去,经过浴室的时候还撞到了一个刚洗完澡只穿着内裤的男同学。婉婷连说了好几声,对不起。然后,用手捂着眼睛冲了过去,直到星星糖的男生寝室。 婉婷看到星星糖光着上半身,做在一张学校发的塑料的小凳子上洗衣服。 星星糖看到婉婷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像是对她这样大胆地跑到男生寝室来疑惑不解。然后,对她笑了笑。 “有事吗?”星星糖开口问她。全寝室的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集中在了婉婷的身上。 婉婷看着星星糖,他咖啡色的眼眸泛出夕阳般温暖的金色光芒,似乎把周围的气温一下子提高了好几度。婉婷觉得脸上热得发烫,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双手不自然地在胸前着。于是她连忙低下头,呆滞在那里,一下子忘了自己来的目的。 “你是来找我的吗?”星星糖已经起身走到了婉婷的面前,用手去抚摸她的头发,由额头往后顺着往后摸。 感觉扎头发的橡皮筋好像动了一下,但是并没有掉下来。错觉吧!她想。现在的婉婷像是一只被抚养的宠物,温顺地带在主人的身边,等待着主人的爱抚,不敢有别的动作。 婉婷开始后悔自己跑到这里来,同时也没想到,星星糖会来摸自己的头发。本来已经很紧张了,现在更是连手甚至身体都在颤抖。这是婉婷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觉,就算是星期一周会课站在主席台上,面对台下几千名师生,都不曾紧张过。可是现在,自己却有种似乎心正在紧紧的收缩,而且还有几千只蚂蚁在全身爬的感觉。 婉婷深深地吸了口气,没有说话。跑过去,抱起星星糖洗衣服的水桶就冲出了房门,往自己的寝室跑去,后面传来星星糖,喂、喂、喂,不知所措的声音,和其他男生的一阵哈哈大笑。 回到寝室,婉婷的脸还是通红通红的。秋紫看着她抱了个水桶回来,而且最上面还是一条男生的内裤,马上大笑着说,“哈哈哈!~星星糖帮我们争取到了浴室,我们的婉婷大小姐当起了保姆啦!” 然后,大家都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接着,大家全部大笑了起来。那天,她们就是在这片笑声进如了梦乡。 凌晨5点的时候,树林里的鸟群开始嚣叫起来。清脆的声音,此起彼伏。因为昨晚下过一场小雨,所以现在空气还显得很湿润。天空是蒙着一层灰色的郁蓝,然后逐渐地清晰透亮起来。 婉婷趁着大家还没起床的时候。抱着星星堂的衣服,上面还有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偷偷地来到星星糖的侵室,脚步轻得像是怕踩死只蚂蚁,像做贼似的。再把衣服轻轻地放在星星糖的床边。动作很慢很轻,生怕惊动别的人,又碰到昨天那样的尴尬局面。 婉婷正要转背离开的时候,星星糖突然醒了过来。婉婷看到星星糖眯着的眼睛缓缓打开的那一刹那,一个世界怦然洞开了,写满了温情又清澈明亮。婉婷双手捂住眼睛,把头转到了另一边,再分开两根手指,一只眼睛从两根手指缝中看着睡眼惺忪的星星糖,像是做贼被抓到了一样。 星星糖揉了揉眼睛,再用手指了指外面,示意一起出去,别打扰到别人睡觉。 两人坐在操场上的台阶上聊天。早晨清凉的风轻轻地吹过婉婷的裙摆,她觉得有点冷亦是有点紧张。因为还没到起床的时间,婉婷还是穿的睡衣,那是一条用绸缎做成白色的吊带连衣裙,肩膀、手臂还有膝盖以下的肌肤全都展漏在星星糖眼前,皮肤白皙、柔软、光滑,像一快洁白的宝玉,没有一丝瑕疵。那一刻,星星糖觉得,婉婷美得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公主或是仙女。幻想着关于妈妈的记忆。 大约在40分钟的时间里,天空的颜色一直在变化,好像被覆盖在蓝布之下的容器,布一点一点地被掀开,直到天色完全发亮。而天际,有一抹玫瑰红的天色,太阳还没有充沛的力量冲破云层,只是在云缝间渗漏出橙色的亮光。 星星糖问婉婷觉得军训辛苦吗?嘱咐她天气太热,要注意身体。还告诉了她一些避暑的方法。 婉婷机械似的回答星星糖的问题,低着头,织纽着自己的手指,是那么的娇嫩白皙的手指。星星糖在心里为这个女孩的矜持觉得好笑。 “谢谢你帮我洗衣服。”星星糖说。 “不、不、不,”婉婷连忙摆了摆手,“我没还没感谢你帮我们女生争取到先用浴室呢!谢谢你!”说话的时候,婉婷抬起头来看星星糖,她看到他的侧脸。 此时的星星糖正看着远方,咖啡色的眼眸里仿佛一下子起了大雾,没有焦点的看着远方。眉毛微微地皱起,像是书法家提起的醺满墨的毛笔,从眉心起笔,起笔时又顿了顿,然后一气呵成,笔法苍劲有力,而且墨色浓淡均匀,收笔处也非常圆润。可惜的是,眉毛的间距略窄,表示性格较为忧虑。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星星糖还是默默地看着远方,动作没有任何改变,“他们都想给你们们女生留个好印象啊!” 婉婷笑了笑。星星糖正好转过头来看她,捕捉到了这个漂亮女孩从昨晚到今天早上的第一个笑容。嘴角微微向上扬起,漏两个可爱的小酒窝,一点点缅碘,一点点纯真。这是星星糖喜欢的笑容。 “不管怎样,还是要感谢你的。”婉婷看到星星糖转过脸来看自己,目光定格在自己脸上。她马上又羞涩地把头低了下去。 这时,星星糖缓缓地伸出右手,伸向婉婷的后脑袋。婉婷的心脏又开始剧烈地跳动,似乎比昨晚还要激烈。身体僵在那里,像是从脚下生长出庞大的根系将自己钉在地上,无法动弹。 星星糖慢慢地把婉婷的一根用来绑头发的橘黄色的头绳轻轻地拉开。婉婷则像是星星糖手中的遥控器,只能任由摆布。她没有反抗亦是没想过要反抗或是根本就不需要反抗。似乎一下子自己就失去了语言和行动的能力。 星星糖把婉婷的头绳拉散的一瞬间,婉婷乌黑透亮的秀发迅速散开,像抓不住的泥鳅一样滑过自己的手指和手心。那一瞬间,星星糖觉得婉婷很像妈妈。 星星糖抚摸着婉婷的头发说,“答应我,以后就这样披着,不要扎起来。这样的你更漂亮。” 听了,婉婷心里暖暖的,像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太阳拱开地平线,带着朦胧的睡眼慢忧忧地升了起来,晨风吹尽黑夜昏沉的心郁,呼唤着无边的田野,山峦挺起强健的身躯,驱赶着昨夜的梦。美丽的青山绿水,破开略带寒意微显的雾,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露出了湿揉的微笑。 突然,传来几声哨声,原来已经到了起床的时间。 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漫暖洋洋的味道,让人慵懒而不习惯。清晨,红艳艳的朝阳冉冉升起,犹如一炉沸腾的钢水,放射出万缕金光。整个大地沐浴在朝阳的霞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新的一天,已经在眼前展开。 星星糖和婉婷回到宿舍的时候,大家已经全都起来了。看到星星糖和婉婷一个光着上半身只穿着一条短裤,一个身着吊带睡衣,从宿舍大门外走进来。大伙先是愣了愣,然后一起大笑了起来。笑得很贼。 这样,不让别人往歪处想实在是很难。 “哇!瞧瞧,你们昨晚做什么去了?”梦娇说。 “哈哈!星星糖,你这家伙,这么快找了个这么漂亮的美女啊!”修浩说。 “你们出去开房间了吗?”秋紫说。 星星糖的脸上红了一大片,连忙向大家解释。婉婷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了。她看着星星红着脸忙着向大家做解释的样子,觉得特别可爱。然后,低着头偷笑。心想,也许这并不是件坏事。 星星糖和婉婷的花边新闻就此传开。 说着说着,教官走了过来。看了,星星糖和婉婷的样子,笑了笑。也笑得很贼,说,“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星星糖跟了过去,心想,这下死定了。婉婷跟在后面,心里还是止不住笑意。 没想到,年轻的教官对他们的解释全都相信了。还提醒他们,这事不要被老师看见。不然,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 刚刚萌芽的爱情,美丽的花环一般包围着,温暖着,沉溺其中的天真少女,身在福中不知福,一心要骑着理想的扫把,飞到遥远的风景里去。 开学后,婉婷被分到了和星星糖同桌,她就默默地喜欢着星星糖,只是星星糖自己并不知道。 该怎么跟星星糖说呢?他会答应自己吗?婉婷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自己明明是喜欢他的,可是又不敢说出来,只能默默地替他做些事情。 给星星糖带早餐,这事婉婷一做就做了两年,而且还在继续。自从高一起,婉婷每天就给星星糖带早餐,而且还经常换口味。婉婷对星星糖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很多时候,婉婷都在心里觉得好笑。按常理来说,这应该是男生给女生做的事情吧。 在大冬天里,婉婷早上5点钟起床,给星星糖做馒头。平时都是在外面给他买的早餐,婉婷也想亲手给他做做早餐。那是婉婷第一次给别人做早餐。家庭富裕的她,在父母身边也是个掌上明珠,别说这么早起床做早餐,平时在家里,妈妈是连一点家务都不让她做的。但是,自从喜欢上星星糖后,她觉得为他做的事情,让她很快乐。婉婷把做好的馒头放在自己的棉袄里,生怕到学校的时候凉里。当星星糖接过那馒头的时候一个微笑,一句谢谢,都让婉婷觉得面红而赤,心跳加快。星星糖拿着馒头,从中间分开,一半递到婉婷的面前,一半留给自己。婉婷很开心,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同吃一份早餐。 星星糖喜欢放学后打一个小时的篮球,婉婷就装模做样地拿着一本书坐在球场边的台阶上。坐在这台阶上一个小时却无比的漫长,在分钟安静而缓慢地移动里,星星糖的每一次跳跃,每一投篮,每一次擦汗、喝水,这些细节在婉婷眼里都变成慢镜头回放。抽象的时间以温柔而喜悦的形式被她具体地感知着、体会着。 星星糖在球场上的那些敏捷地过人、华丽的姿势、飘逸的上蓝,这些优美的动作,让婉婷看了叹为观止。 有时候,星星糖进球看到坐在台阶上的婉婷正看着自己,他会对婉婷笑一笑。那是阳光下最灿烂的笑容,带着亲切单纯的友谊。然后,就会看见一个羞涩的少女迅速低头的动作。星星糖很清楚,这个女孩子是喜欢自己的,她想尽一切办法来接近自己,和自己说话,讨自己开心。但是,每当看到她的头发,像高山上流下来的瀑布一样披在背脊上,总是会想到妈妈,妈妈也有一头这样漂亮的头发。 后来,成了星星糖的女朋友,婉婷看球的位置就从球场边的台阶换到了篮球架下。每天下午放学后,婉婷都会坐在篮球架下,手握一瓶矿泉水在等待星星糖。从这个角度看着星星糖突破上篮的样子,更加迅速、飘逸,就像一道幻影经过左闪右避后迅速弹起,在空中轻轻地滑翔一断距离后再慢慢的落下,感觉像是小时候看过的动化片里的少女挥舞着手中的魔法棒变幻出的景象。 打完球,婉婷会把手中的矿泉水递给星星糖,星星糖拿着水说了声“谢谢”后就会伸手去摸婉婷的头发,从刘海往后摸,直到婉婷的背脊,那么柔顺,那么光滑,那么细长,星星糖非常喜欢婉婷的这头秀发。 婉婷是个乖巧矜持的女孩,那时星星糖伸手摸自己头发的时候,心里紧张,身体发热,脸上绯红,但是她不闪躲亦是不想闪躲,低下头,偷偷地笑着。然后周围的同学就会起哄,搞得婉婷更紧张了,脸也更红了,心跳也更快了,身体也更热了,觉得有点尴尬,同时也有点兴奋或是开心,不会反感。星星也不反驳。婉婷想,他会不会也喜欢我呢? 星星糖喜欢抬起头喝水,瓶子里的水直接到入他的口中,嘴唇却不碰瓶口,而且他喝水是直接吞下去的,不是咽下去的,仿佛水被直接倒进了喉咙并没有经过口腔。婉婷喜欢这样坐在篮球架下仰视着星星糖喝水时喉结一上一下翻滚着微笑,如此惬意,觉得快乐。 一瓶矿泉水,星星糖大概喝了三分之一的时候就会把剩下的水分给其他同学。 “恩!真是一个善良、大方的孩子。”看了,婉婷常常在心里这样夸奖星星糖。 然后,婉婷就会从书包里拿出一条洁白的毛巾递给他擦去身上的汗水。 星星糖打完球回家,婉婷就在20米外保持匀速地跟着他。他的影子又瘦又长,而且看起来有点忧伤的样子。呀!16岁的女孩子,对“忧伤”这词总是特别喜欢的,天空飘过的浮云是忧伤的,下着的小雨是忧伤的,街边的流浪狗是忧伤的,星星糖,仿佛也是忧伤的。星星糖路过阿迪达斯专卖店的时候,看着橱窗里的一双新款篮球鞋,看了很久,几乎都把脸贴到了橱窗玻璃上。然后面带惆怅地离开了那家专卖店。然后,星星糖拐进了一家小小的奶茶店买了一杯奶茶,白白的,是牛奶还是椰子呢……明明是有半小时的路程,好远好远呢,怎么忽然就这么快地走完了。星星糖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居民区里,婉婷又惆怅又满足地背着书包回家去了。 后来那双那球鞋成了婉婷送给他的16岁生日礼物。婉婷不好意思开口问星星糖的生日,只好去学校教务处查入学登记。当星星糖接过礼物的那一刻,他特感动,眼泪刷地一下就夺眶而出,对婉婷说了好多感激的话。婉婷看着星星糖又感动又激动的样子,特开心。后来,听星星糖说着说着,婉婷也哭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当时就是觉得开心。 很多时候她觉得星星糖像个孩子,特娇气,有什么一点点碰到、撞到或是受点委屈就会嗷嗷乱叫或着贬着嘴巴不说话,而且当他受了委屈的时候还会很直接地说,你这样,我觉得很委屈。然后就会对你指指点点地告诉你,你应该这样,你应该那样。说白了,就是喜欢以自己为中心,要别人都让着他。有一次,星星糖说,我喜欢被人呵护的感觉。这句话如果是从一个初中以下的女生口中说出来,还情有可原,但是出自一个已经16岁,身高1米85的大男生口中就有点匪夷所思了。听了,婉婷笑了很久。而且每当星星糖敲她脑袋的时候,婉婷就会装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先咳嗽两声,然后说,我喜欢被人呵护的感觉。结果,最后被敲得更加厉害了。 有一次,婉婷借来梦娇新买的一辆自行车来骑。她骑着自行车,从学校山顶往下冲,把自行车当飞机用。速度非常快,能听到而边呼呼吹过的风声,风在身边产生滑翔的速度感,刮在脸上,凛冽刺痛,仿佛一朵鼓胀的要绽放开来的花。婉婷觉得很刺激,一时兴奋,忘记了要按刹车,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快要撞到人群里了。当时,婉婷慌了张,除了大叫“救命”外,根本没有任何其他措施,握着龙头就向前冲去。 就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候,一双手抱着婉婷的腰,把她安全地从自行车上救了下来。这是个婉婷坐在篮球场的台阶上目睹过很多次的动作,很多次在球场上,星星糖就是用这个动作来过人的。 星星糖运着球冲向防守队员,冲到放手队员身前时,星星糖先会做一个假动作,左肩一沉,防守队员的重心就会跟着向右移动(由于两人是面对面,当进攻队员往左移动的时候,防守队员则是往右移动),然后,星星糖就会以左脚根做中心用极快的速度贴着防守队员180度转身过人。 婉婷坐在台阶上把星星糖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她想不明白,那些防守星星糖的人为什么每次都会被他那么轻易地过去呢?也许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道理吧! 每当星星糖用这种方法过人的时候,他都会用右手紧紧地护住球,以免被另一侧上来协防的队员抢掉。而这时,星星糖右手紧紧护住的不是篮球,而是婉婷。星星糖把婉婷从自行车上救下来后,右手抱把她抱在怀里,在他含情脉脉的眼睛里,她连自己的影子也找不见。这是婉婷第一次这么近地看着星星糖的脸,略长上翘的睫毛,咖啡色的眼睛,像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一切的一切都尽收眼底。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放慢了好多倍,动作是那么的缓慢,周围没有任何的嘈杂,就像是一部无声的电影以最慢的速度被播放了出来。 直到自行车“哐啷”一声撞进了花坛,前轮变成了正方形。婉婷这才回过神来,听到星星糖很温柔的声音,“没事吧?”然后,他伸出手来摸婉婷的额头,从额头往后摸,一直摸到后脑勺,像是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妹妹。 半天,婉婷才吞吞吐吐地从喉咙里挤出“谢……谢”两个字。 一天,晚自习放学后,婉婷出教室时看到星星糖坐在第一小组的第一个位置上,身体靠着墙壁,双腿平放在旁边的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本小说。深蓝色的封面上有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看上去有点阴郁。 “你还不走吗?”婉婷问星星糖。 “留下来陪我吧!”星星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那本书。 婉婷说,好。然后在星星糖后面的位置上坐下,拿出英语书来复习单词。 星星糖一直在看那本小说,婉婷不去打扰他,看书看累了就趴在桌子上静静地看着星星糖的脸。他的眉毛紧锁,咖啡色的眼睛里透漏出一种浓烈的忧伤,像是曾经在黄山山顶上看日出时见过的大雾。 晚上10点30分,已经下课一个小时了,星星糖还在看那本小说,表情跟之前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并没有离开的意思或是已经身临其境,忘记了时间。 学生已经全都走了,整栋教学楼只有七班还亮着灯。周围非常静谧,偶尔可以听到几只虫叫的声音。 婉婷的妈妈打过电话来问她,为什么这么晚了还没回家?婉婷说,在和同学一起吃火锅,吃完了就回家。 接近11点的时候,星星糖突然合上书,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婉婷想,总算可以回家了。 星星糖走到门口,婉婷跟在他的后面。星星糖把教室里的灯全部关掉后又折回刚才的座位,婉婷站在门口头脑里有千百个问好。 周围漆黑一片,教室里是黑的,窗外的梧桐树是黑的,体育馆是黑的,足球场也是黑的。 夏夜变得幽凉,月光被窗格切成一方一方的,倾斜进来,像水银一样地在星星糖的头发上,肩膀上盛放出一朵朵淡白的花。婉婷觉得觉得有点冷,双手在自己的手臂上来回擦了擦,希望能产生点热度。 通过这依稀月光,婉婷看不清星星糖的表情。这样的他,如此的陌生,她着实有点害怕。 星星糖坐在那里,双脚放在旁边的凳子上,低着头。此时他——太安静了,这是星星糖平日里不曾出现过的样子,简直跟那个上课讲小话讲到一半时还会去问老师“讲到哪题来了”的星星糖盼若两人。 星星糖招呼婉婷过去,婉婷像是个服从命令的士兵一样,乖乖地走到了星星糖的面前。 突然,星星糖拉住了婉婷的手,他的手接触她的手,那块温暖而柔软的肌肤,瞬间有种安心的感觉。然后,他手微微一用力,婉婷坐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因着缺失,他的感情总是带着些落拓,他的依赖往往需要一些暧昧的方式得以证明。 在黑暗中,婉婷睁大眼睛看着星星糖。他的睫毛像月牙般长长伸展着,手臂上结实的肌肉异常突兀,而且现在正泛着微微的红润,他那充满诱惑力的唇正在向自己靠近…… 婉婷看到星星糖这样的举动,心跳匀速加快,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急促的呼吸声,觉得身体和脸都热得发烫。同时,她也对星星糖的突如其来的大胆,感觉难以招架。 婉婷魅然的眼睛带着一丝复杂地凝望着已贴上自己的星星糖,她没有抗拒地任由星星糖吻着自己。没有厌恶,没有不快,反倒是有着一点点的期待。 期待——婉婷期待星星糖吻她,亦或者是期待着星星糖的主动。 两唇的相碰,星星糖的覆盖上了婉婷的。右手抬起,星星糖搂住婉婷的腰,舌尖轻轻地越过她的双唇,翘开她的贝齿,吸取着她唇内的芬芳,和她的舌尖纠缠在一起。 婉婷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她回应着星星糖的吻。由于他们两这都是第一次,所以显得格外的生涩。 灼热的吻——难道这就是别人所说的深吻吗?那么甜腻与沉醉,交换口水的礼仪,竟然会是如此的美好,只不过,舌与舌的纠缠,让人觉得呼吸困难。 突然,婉婷觉得有些冰凉的液体滴落在她的脸上。她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星星糖突兀的喉结正在上下剧烈地翻滚着,清晰地听到鼻子因抽泣而发出的呻呤声,眼睛里的泪水顺着两边的眼角流出,滑过脸颊,然后再下巴汇集,最后滴落在自己的脸上。那么冰凉亦或者说是凄凉,像是冬天里的早晨,从屋檐或是树叶上滴落下来的露珠。又像是退潮时的大海,漫上沙滩上的最后一朵浪花。 哭了?婉婷想。 为什么要哭呢?她想不明白。 十分钟后,婉婷开始感觉头晕,身体和脸都热得像是在太阳下烘烤了几个小时一样。她说,“放开我好吗?”然后,害羞得不敢抬头。同时,她也在冥想着,星星糖为什么要哭呢? 星星糖的唇离开了婉婷的。但是,婉婷可以感觉到星星糖的右手还搂住了自己的腰,有力而安全,以及浓密的热吻后残留下来的快慰。 那晚过后,婉婷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星星糖的女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