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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就到了学子节了,学校已提前放了假。陈橙和菊芳在清溪河的浅流段闲步着。菊芳说:“沁儿又生病了,还在家里躺着。”陈橙忙问:“严重吗?”“老样子。唉,她身体太差了,动不动就发烧感冒!”两人沉默了一阵子,静静地看着几只长脚的水蜘蛛在水面划行。菊芳问:“老实说你是不是又惹了她生气?”陈橙默默地点了点头。“我想那天我话说得太重了。那天……”那天他莫名其妙地心里压抑,火气很大,打电话时跟沁儿争吵了几句,他气得又摔凳子又砸电话,事后回想,自己怎么会发这么大的脾气?真可怕!“唉,我竟丝毫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第二天的清晨,他和沁儿仍像往常如散步一般去上学。“沁儿。”他站住脚盯着她的眼睛,一时却没了话说,只说了句:“对不起。”她双眼眨了眨,分明闪出泪光来,却微微一笑,移开了目光,说:“有什么对不起的?我都忘了。”“忘了?不,我昨天晚上那样语气说话……”她却似乎没有听他的说话,只幽怨地叹了一声:“唉,昨天……我以为都过了一个世纪了呢。” 此刻陈橙回想起来,眼眶又一次潮湿了。菊芳叹到:“唉,你们两个……”“唉,我们两个……”他心中也跟着叹到。想到未来,心中不免忐忑惶恐起来,顺口问:“菊芳,你说我和沁儿会有将来吗?”又盯着远处,伤叹说:“若是一起死了,倒是个不错的结局。”菊芳听他的话越说越不成样子,就说别的岔开了。菊芳黠笑着问:“听说美兰对你很好啊,你却又伤了别人的心?”陈橙苦笑了一声,说:“瞎掰些什么?”菊芳冷笑说:“哼,不是空穴不来风。怪我瞎掰!”又努了努嘴,说:“喏,说曹操曹操就到。我回去了。”原来美兰正从滨江道旁的阶梯下到河边来。菊芳过去和她打了个招呼就走了。美兰见到陈橙,笑了笑:“又一个人出来散步?”“刚才菊芳在。”一起走了几步,美兰说:“原来我以前都看错了,我现在才算真正地了解了你一些。”她神秘地笑了笑,悄声对她说:“你并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你外表装得很平静,但内心却……我听昙苋姐讲了些你和沁梅间的事,原来你们早就……”说到这时,她语音微微有些颤抖。“想不到连沁梅那么好脾气的人你都会惹得她生气!要我是沁梅,早把你一脚踹开了!”她说着大咧咧地拍了陈橙肩头一把。陈橙听到这句话只笑了笑。“笑什么?别以为有了一副臭皮囊,全天下的女生就都迷上了你!”说了句玩笑话之后她又正色劝他说:“人是活在现实中的,就不得不面对现实,没有人会牵挂一个流浪汉的。这种想法不过是你们文人一厢情愿的臆想罢了,偶尔想想还行,但这种脾气早晚要改了。”听了这席话,陈橙也心有所触,感叹说:“我这种人本就不值得人牵挂。” 美兰见他一脸凄迷之色,问他想什么呢。陈橙说:“我在想你说的话,是的,我除了这臭皮囊之外一无所有,我不能给任何人幸福。但这是改不了的,除非我死了或我不是我了!”又说:“记得中考前那次……”他却没有再说下去,只看着河中白云的倒影出神。他回想着那时候,他也是像这次一样为了一些自己都已说不清楚的理由跟沁儿赌气。那次,沁儿也很气恼,只瞪了他一眼,鼻子里长长地呼吐着气。那气息温柔淡香,他的心扑地一沉。她什么也没说,转身掩面走了,手绢掉在了地上。菊芳对他说了句什么他也没听到,她已经出去追沁儿了。他心乱如麻,只抓着那手绢怔怔地出神。第二天,她请了病假,他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但无论菊芳在他们中间如何调解,他们还是打起了冷战。后来他又知道有人拿《青果》中的一些情节取笑她。但他却想小说嘛,傻瓜才会当真。“唉,我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到填自愿时,菊芳问他是不是已填了一中——那是他们三人原先约定好了的,他说填了,其实他已改填了四中。“我的心沉痛无比,我却骗自己说长痛不如短痛。考试过后,一切都仿佛空白了,我越来越想念起她来。我努力想拭去这些记忆,可它却像一坛酒,越藏越浓,我感觉要沉落了……”忽然菊芳来了个电话,说她们已回北京了,责问他为什么要骗她填了一中。他无言以对,她却格格笑了,说沁儿早就识穿了他的谎言……“我越来越忍不住了。终于,她却先挂了电话过来。我们相对无言,都默默地哭了……” 美兰一直等着他讲,但只见他出神了半晌,喉结时而剧烈地动一下,又过了很久才喃喃自语地说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忍不住摇了他一下,催问:“你要讲什么讲啊!怎么说了半句就精神恍惚了似的?”陈橙回过神来,笑了笑说:“没什么,我只是想说我真的不是一个值得你萦怀的人。真的。”说到这时,他敛起了笑容,一脸郑重。美兰却笑说:“这我知道。唉,也不知道沁梅喝了什么迷汤,傻子才会这么喜欢你!”又问:“老呆在这儿有什么意思,去孔庙看看不?”陈橙说也看过好几次了,每年大抵上都一样,还是明后天到木槿跳舞了去看看。美兰就告辞要走了,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说:“哎,以后对沁梅好点。像沁儿这么好的人你不知道珍惜还惹她生气,小心我们大家揍你!”陈橙开玩笑说:“你呀,说话的口气改改,不然男生都被你吓跑了。”她笑了,说:“这不劳你操心,跑几个也没关系,等着排队的人还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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