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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欣然果然在失恋的第二天找到了新的男朋友。他是她的学长,和她一样学体育教育,他喜欢她已经很久,所以知道了她的失恋,便在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 赵彩程现在知道他们在恋爱中,但是没有想到会发展得这么快,已经开始同居的生活了。自己说什么无所谓,却依然隐隐约约地有些在意,自己对她有内疚,却又无法告知。薛明与彩程正聊着,时间越来越觉得苍白,仿佛渐渐地要变成白纸。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门了。门本来开着的,薛明本来正对了门坐着,抬眼一看,正是程艳。 程艳进来,两个人请她坐下。她问两个人谈得那样热闹,是谈了些什么。薛明说谈李欣然的事情,程艳表示自己也有兴趣,可以接着谈来听听。赵彩程有自己的心事,本来以为关于她的聊天已经结束,没想到程艳却提出要继续他的这次炼狱,马上站起来说:“可是我们已经聊完了她的事情。现在,大家要做的事情是急急忙忙走到水龙头前面,接一盆水洗手然后我们就出去吃饭。”薛明跟程艳答应。大家准备好了,走出门外。彩程锁门。门刚刚锁上,听见里面电话铃响。彩程想:“这个时候会是谁呢?”准备走人不接。程艳以为他没有听见,提醒他“电话铃在响”。他急急忙忙开了门,拿起听筒,那边是“保持亲密联系”小姐的声音。 “郑雨啊?”赵彩程热烈的声音。 “怎么啦?想我?”郑雨问,“哈哈哈哈……”银铃般的笑。 “是啊!想到非常啊!”彩程回答。 “请你吃饭,把你的女朋友也带上。”郑雨说,“就是现在,我在你的学校门口等你。” “好啊,不过还要多加一副碗筷。” 三个人走到学校门口,郑雨已经等在那里了。彩程这才知道为什么在旅程中少有见到美女,那一天郑雨穿了紧紧的衣服,头发在挤车的时候弄得蓬乱,额上脸颊上都是油汗,倒没有被赵彩程看出姿色来。这个时候她一身轻松的装束,脸上也施了粉,头发也梳得齐整了。几个人一一和她拉拉手,她带他们到附近的一家餐厅里,她的男朋友已经在那里订了桌子等他们了。 郑雨说:“上次在火车站大家已经见过面了,我慌啊慌的就忘记了介绍。这是黄舒平。”对她男朋友,“这是赵彩程,他的女朋友,他的同学。”又转向薛明问贵姓。一圈人介绍得糊里糊涂,倒也分析清楚了。坐下来点了菜,就开始聊天。黄舒平是商业博士出身,毕业后下海闯荡了两年,然后据说是忽然开朗,回到武汉想过平淡的生活。他找了一个初中没有毕业的女朋友做他的未婚妻,也是过平淡生活的一部分。赵彩程看他稳重大方,仪表也还可以。黄舒平知道他们就要毕业,马上要找工作了,就问三个人以后想做什么工作,要不然跟他一起做耗材销售。“怎么样?赚得不多,也可以简简单单的生活。”郑雨笑话他以为别人都和他一样没有出息。“彩程是一个诗人,以后必然成名,我就很喜欢他写的诗。是不是啊,薛明?” 薛明点头说是。黄舒平叹一口气,做老气横秋状:“现在的工作还真难找啊。我听说沿海城市现在月薪五百块招聘本科生,知识现在无用武之地啊!”又说,“彩程这是一条好的道路。现在的人才过剩,其实也正酝酿着一场中国有史以来最为壮阔的大变革,这一次变革的参予者是有空前规模的青年知识分子,有高的素质,有远的眼光。只要他们不要再像现在这样迷茫,或者说有一个人来引导他们在各行各业做自己的贡献,中国就可以立即腾飞了。彩程做诗人,也要倚靠了第一产业和第二产业的发展,第三产业的需求增大,这样写诗才能赚钱啊!” 赵彩程听到这里,心想商人果然就是商人,说话也会有铜臭味道。他自己拿了父母的钱来上大学,写诗,竟然以为诗人不需要吃饭。当下里虽是鄙夷,碍着面子,也只好陪着笑脸,夸舒平对经济政治历史商业规律都有很高的见解,不愧博士称号。他带领了薛明和程艳称他“舒平黄博士先生”,他笑着说这个称呼跟兔子的长尾巴一样矛盾而别扭。 酒到酣畅处,不免话多。黄舒平慨叹道:“现在的城市怎么了?民工往城市里跑,大学生留在城市里,一味地要追求城市的生活,却无法找到自己的位置。”赵彩程笑说是资产阶级的生活方式诱惑了他们。黄舒平拍桌子说:“对!对!对!”他连说了三个对,喝了一杯酒。“其实现在的乡镇有很大的发展天地,也有很大的发展需求。第一产业发展不完善,不发达,第二产业和第三产业就不会有很好的根基。”薛明表示不同意:“不是第二产业可以带动第一产业和第三产业发展吗?”舒平笑他:“农民买不起收割机,还是要用镰刀收割。” 薛明点头说是。彩程抱怨道:“现在的大学生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地降低身价。五百块一个月无论做什么工作都可以赚到的。” 舒平表示坚决的同意:“他们只是想留在城市,不想要到农村做赚钱更多而且更有意义的工作。其实他们都错了,你可看过榕树?”彩程表示没有看过。家乡不生榕树。“我看过。”舒平说,有一种自豪感,“榕树生长的时候,它的枝上会生出一条一条的根须。这根须再次进入泥土,吸取树的主干几米之外的养分,根须长得像一棵小树。然后就这样一直发展,一棵大的榕树可以覆盖很大一片土地,甚至是一个小岛。这个时候它的丰茂是没有生命可以与之抗衡的。” 程艳说:“榕树我没有见过,不过我们家乡种的落花生,也是从枝叶上生出根须,落进泥土里,再在根须上长出花生的。” 舒平的脸已经被酒烧红到脖子根了,听程艳这样说,马上赞成:“对!”伸出一只手去,程艳也伸出手,拉拉手。舒平接着说:“所以人也要学习它们,找到自己的根,在根的附近发展,这一片土地才是最适合你们生长的!” 吃完饭后,舒平从他的包里取出两个请贴,递给薛明一个,程艳一个。说:“我订婚的酒席,你们一定要赏光来。薛明是独身,彩程的请贴就由尊夫人收,我也算是完全请到。”他哈哈笑。他本来带来两个请贴,准备给赵彩程跟程艳的,却没有想到还有另外一个石薛明。他暗自里想自己还真算得上聪明,很妙地处理了这件事情。“尊夫人真漂亮啊!”他开玩笑地对彩程说。 彩程陪了他笑:“是啊,就是腿有点短,人有些胖,眼睛还小了些。”程艳早怒目圆睁,赵彩程就此打住。待到黄舒平和郑雨的婚礼过后,黄舒平得知彩程和程艳并不是男女朋友,若有所失的表情对郑雨说:“我本来是想要撮合他们两个的,竟然他们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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