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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鹏拖着沉重的脚步、惆怅地走出公司大楼。他回头最后看了看,这个曾经为之奋斗了八年的企业,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无奈。这里曾注入了他的青春,有过他的拼博,也有属于自己的那片蓝天。而从今天开始,这一切的一切就再也与他无关了。这个曾经是地方财政支柱的企业,在企业的改制浪潮中被彻底地民营化了。企业四千多员工一夜之间,面临着重新选择职业的尴尬境地。而受冲击最大的就是肖鹏所领导的政治部。这些曾经为人们羡慕,让人自豪的企业精英,在这次的民营化过程中,几乎无一人能够在民营企业重新就业。不满三十岁的肖鹏在企业中本应是踌躇满志之时,大展宏图之际。然而,这场突如其来的巨变,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他此时感觉自己的前途一片茫然。他低着头心事重重地,一步一步地向外挪动着脚步。在他心里有种恋恋不舍,有种苦涩还有的就是更多的无奈。“真的走了,再见了!”这句话在他心里已经重复了无数次了。他都没敢真正地说出来,现在他终于把它说出来了。声音是那么的微弱,甚至连他自己也不能听见。“肖部长!”一个柔和的声音打断了肖鹏的思绪。肖鹏抬起头,顺着声音,在树下发现了企业原广播电视播音员徐丽正冲着自己微笑。肖鹏向她点了点头,走了过去。自从企业分批离岗,除了留守企业的张大姐外,他已经半年多没有遇到过原政治部人。此时看见徐丽既感到意外,也有份亲切感。“你还没有走?”徐丽脸带笑容,大大咧咧地说:“没有!”肖鹏看着徐丽身边整齐地摆放着几个包便问到:“你在这里等人?”徐丽半真半假,顽皮地说:“等你呀!”肖鹏吃惊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经过这里?”徐丽小嘴一撇道:“我看你进去的,当然也会出来啦,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头脑去想吗?”说着徐丽“咯咯”地笑出了声。“你找我什么事?”肖鹏一脸木纳,毫无表情。徐丽见肖鹏过于严肃,也不敢再造次。她知道,自从半年前,政治部人分批离开企业后,再加之在此之前,传出肖鹏正准备结婚的女友忽然离他而去。肖鹏从此变得沉默寡言起来。政治部在企业解体的气氛笼罩下,也失去了往日的欢乐,空气也随之变得沉闷起来。虽然部里的封存并档工作依然是有条不紊地行进着。但大家心里都明白,每一项档案整理的结束,都意味着这个岗位人的离开。大家心照不宣地抓紧自己手头上的工作。每一项工作按照计划如期完成,人员纷纷离岗而去。政治部几间办公室变得空荡荡的,一片寂静。只留下了肖鹏一个人,等待最后的交接和市里工作组的最后一次谈话。 “我和你说着玩呢。看把你紧张的。”徐丽收住了笑容看着肖鹏。肖鹏并没有太多注意徐丽的变化,随口问到:“你这是去哪?”徐丽一撅小嘴,显得很受委曲地说:“宿舍的最后期限到了,我也只好搬出来了。”肖鹏不解地问:“你怎么不去车站等车呢?”徐丽冲着肖鹏一笑到:“我这不是看见你出来了,和你打个招呼嘛。” 肖鹏望着纯朴可爱的徐丽。这次意外的相逢,肖鹏感到有种特别的亲近感。这种亲近感或许是来自于久别重逢;或是来自于,一种同为沦落人的感受。平时在单位,徐丽也没少在办公室转来转去的。这么多年来,肖鹏一直忙于部里的工作,还真的没有过多地关注过她,他也很少去播音室。没想到这么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才参加工作没几年,正是花季年华,却要和自己一样,经历人生这么大一场考验。想到这里,肖鹏忽然产生了一种内疚感。“来,我来帮你”。肖鹏拎起个大包,往肩上一背,就往前走。徐丽把搭在自己肩上的包,斜挎过来,拉着旅行包赶忙跟在后面。 肖鹏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他自从八十年代中期进入企业以来,就一直在为企业的改制摇旗呐喊。先是大力宣传满负荷工作法,在企业内全面推行“在岗一分钟,干好60秒”的活动。随着国企改革的深入,政治部又在企业内部扯起砸“三铁”(铁饭碗、铁交椅、铁工资)大旗。深化内部改革,精简人员,拆并机构,优化组合。政治部就是在这种情形之下成立的。转换企业经营机制的工作在企业内一浪高过一浪。每次改革,企业都出现了新的生机,确实起到了挖潜增效效果。进入九十年代,随着市场的疲软,企业走进了前所未有的低谷。市府根据全市的经济状况,把肖鹏所在的企业列入了首批民营化名单。从动意到最后的人员疏散,前后不到一年时间。一个国营企业就正式宣布了解体。 肖鹏虽然和大家一样,早已做好了离开企业的思想准备。他知道这次谈话只是个例行公事,是企业中层干部必走的一个过程。但到了谈话的时候,肖鹏的情绪还是产生了很大的波动。尽管市委工作组是按照事先准备好的思路和顺序进行的。首先无非是肯定他们对企业做出的贡献,企业对全市做出的贡献。肯定他们的工作能力,以及个人的才干。说明这次企业全方位调经营机制的重要性和对企业发展的深远意义。希望他们尽快地放下思想包袱和思想顾虑,以全新的姿态勇敢地走向社会,参与社会竞争,做一个自食其力的人。最后无非就是安慰几句:什么在今后谋生的过程中,遇到什么阻力,可以到安置办反应情况,由组织出面帮助他们,尽可能地解决问题。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根本解决不了他们实际问题,今后的路还得靠自己走出来。肖鹏走出办公大楼的时候,自己的情绪一下跌进了低谷。他心里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进出这个企业了。尽管,他在这几个月里,已经习惯了大家的离开,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但到了最后时刻,自己还是摆脱不了对企业的那份情结和眷念。他回味着谈话的每一个细节,早已把徐丽忘到了九霄云外。徐丽在他后面,吃力地紧步慢跑地跟着。她看出了肖鹏今天的情绪变化。虽然,她不知道肖鹏在想什么?但她深深地理解肖鹏痛楚的心情,这种心情她也曾有过,只是没有肖鹏强烈罢了。她不愿打断他的思绪,任由他在自己的思绪中漫游。 肖鹏一直走到自己家楼下,这才想起了跟在身后的徐丽。回过头来冲着徐丽惨然一笑:“不好意思,我把你忘了,你去哪儿,我现在送你。”徐丽心里明白肖鹏说的是真话,可还是想:你这个没情没意的家伙,就这么一会就把我忘了,还好意思说出口。心里虽这么想着,可话到了嘴边,她还是变得顽皮起来,小嘴一撇到:“我还没想好去哪儿?”肖鹏望着满脸通红,气喘嘘嘘的徐丽。油然升起了一种同病相连的酸楚。“那就上去坐坐吧”。徐丽道是很爽快地答道:“好!这几里路走下来,都快出人命了。上去坐坐,休息休息也好。”在楼道里,肖鹏关心地问徐丽:“你刚才怎么不叫住我,我们可以叫辆出租呀?”徐丽心里想:瞧你刚才那样,谁敢惹你呀?小嘴一撅说道:“我一路上也在想事,没注意就跟你过来了。”肖鹏在四楼右单元停了下来,开始摸索着钥匙。“你家住四楼。”“嗯!”肖鹏一边心不在焉地答着,一边打开了门。 徐丽跟着肖鹏进入了四楼一个单元内。这是一套标准的三居室。一看就知道是用来做新房用的。房子装潢的线条简洁大气。房子布置得一片暖融融,喜气洋洋的,很温馨。 “随便坐,先休息休息,中午我们下去随便吃点,下午你想好了去处,我送你。”徐丽在房子里转悠了一圈说:“就在家里吃吧!要不,一会我帮你弄?”肖鹏看了看徐丽若有所思地说:“那也好。”徐丽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对肖鹏说:“肖部长,你的房子布置的真有品味,感觉特别的舒服!” “自己瞎琢磨的。当时工作太忙,根本就顾不上。你坐一下,我下去叫饭店送几个菜上来。” “家里没有吗?我可以帮你做。” “我一个人那有心事做饭,家里什么都没有。你坐下,我马上就回来。” 肖鹏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可乐递给徐丽。随后便出了门。 一会功夫,楼下的小餐馆就把菜送了上来。徐丽帮着把菜摆放在桌子上,然后去了厨房洗了碗筷。肖鹏知道徐丽能喝点酒,便问: “你喝酒吗?我这里还有瓶干红,你喝不喝?” “喝点。” 肖鹏为徐丽倒上了半杯干红。自己拿出了瓶白酒为自己倒上。徐丽抿了口杯中酒,对肖鹏说:“肖部长,你还记得当初招聘播音员的事吗?” “记得。当时你还是个小丫头呢?”肖鹏依稀忆起了当时招聘广播电视播音员的场景。 那是四年前春天的事。企业重组后,生产经营和思想工作齐头并进。政治部把原有企业小广播站进行了扩建。增加了企业内部闭路电视设备。在选拔广播电视播音员的人选问题上,企业领导层意见产生了分歧。最后决定,打破框框,跳出企业。由刚刚组建的政治部牵头,公开向社会招聘广播电视播音员。企业党委将人事的选拔权,直接下放给了政治部。原则就是:公开、公平、公证、择优录用。肖鹏则采用每轮公开,增强招聘工作的透明度。第一轮笔试下来,从两百多名的应聘人员中,选定了10人参加第二轮的试播考试。试播的主考人员是市电视台、电台主播和栏目主持人。也就是在这次试播考试中,徐丽第一次进入了肖鹏的视线。试播考试是在电视台演播室里进行的。试播考试工作由王斌主持,演播室内九名主考人员坐在演播台对面,严阵以待。肖鹏则在隔壁的房间里观看着演播大厅里的实况。当6号参考者,神情自若地地坐定在演播台上时,肖鹏眼前为之一亮。徐丽清纯的嗓音,纯朴而漂亮的外貌,一下吸引了肖鹏的注意力,给肖鹏留下了深刻地印象。 整个试播考试结束后。肖鹏走进了演播室。10名参考都聚集在演播室门外。肖鹏让王斌叫所有的参考者都离去。并告知她们,请关注近期电视台的通知。肖鹏与九位主考简单地寒暄了一会,就坐下来与主考们总结整个试播情况。李刚最后与各主考核对了一下每位参考者打分结果。向肖鹏汇报到:“第一名6号参考者徐丽。第二名9号参考者王晶晶。第三名3号参考者.......”肖鹏压低声音,悄悄地问坐在身旁的王斌:“6号徐丽第一轮笔试情况怎么样?”王斌翻了下考分统计表说:“笔试第二。”“9号王晶晶呢?”“第八。”肖鹏仔细听着主考人员对参考者一个个地点评。当点评到6号徐丽的时候。肖鹏仔细询问了主考们的意见。大家一致认同,徐丽是这次参考人员中气质最好、声音清纯、外形上佳的一位,比较适合播音工作。如果有机会好好培养的话,上地方台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肖鹏和每位主考握了握手。带着王斌、胡文源、李刚一起走出了演播厅。在过道上,肖鹏边走边对王斌说:“你明天再来趟电视台,和台长谈谈短期代培的事情。争取一个星期内能够安排到位。”然后又对胡文源说:“你明天就到劳动部门去,招工报告我们早就打过了。现在该是实办的时候了,得抓紧时间办理手续。”王斌插话到:“如果我这边先联系好了,他手续没办下来怎么办?”肖鹏果断地说:“那就先电话通知她到电视台培训,等手续办下来后,再到岗报到。”王斌心存疑虑地说:“这样行吗?”肖鹏不假思索地说:“没时间了。李刚这边的设备安装已经快结束了,调试工作马上就要开始,最好能调试、试播同步进行。工会马主席已经催我好多次了。”几个人边走边说着,谁也没有注意到徐丽就远远地跟着他们后面。当他们快要走出电视台大门的时候。徐丽突然加快了脚步追了上来。喊了声“大哥!”肖鹏、王斌、胡文源、李刚被她这声大哥叫得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我,不知道她是在叫谁。肖鹏想到这里,摇了摇头,对徐丽说:“你当时还真有股傻劲。真不知道你当时是从哪钻出来的?”徐丽诡秘地一笑道:“其实我当时根本就没有走,一直躲在过道上,等着你们出来。你们一出演播室我就跟上你们了,只是有点距离,没听清你们说的是什么,只是似乎感觉与我有关,所以就想证实一下。只是没有想到,我叫过大哥之后,他们三个都盯着你。起初我是想问王斌的,他当时是主持嘛。不过我一见他们都盯着你,我也就认准你了。”肖鹏喝了口酒说:“历历在目啊!小楼依旧在,只是朱颜改。”徐丽知道引起了肖鹏的伤感了。便故意问:“肖部长,你还记得我们当初的对话吗?”肖鹏茫然地摇了摇头说:“记不清了。”徐丽说:“可我还记得清清楚楚,恐怕今生今世也忘不掉了。而且,直到现在我还经常回忆这一幕,就好像昨天才发生的一样。”肖鹏和徐丽对举了下酒杯,喝了一大口酒饶有兴趣地问徐丽:“我说了什么话?给你留下了这么深的印象。”徐丽小嘴一撅,很认真地说道:“我当时叫了声大哥,就直接奔你去了。你直愣愣地看着我说:你是在叫我吗?我没有回答你,而是问你道:大哥!你说我行吗?你说:你感觉你不行吗?我回答你说:我当然行!你说有这份自信就行。我当时就感觉自己已经被录用了,激动得就别提了,你们都走出好远了,我还傻傻地站在那里。后来到单位上班才知道,原来我叫大哥的人是位大部长。” 肖鹏深有感触地说:“就为你这声大哥,我就没少被王斌他们损过,经常拿这个说事。”徐丽蛮不在乎地说:“他说就说呗,他想让我叫他大哥,我还不叫呢!”“呵呵!”肖鹏刚笑出声来就突然嘎然而止。徐丽望着肖鹏,肖鹏意味深长道:“往事不堪回首呀,要是真有事,他们也就不说了。现在想起来政治部那帮人来,总是让人感到欣慰。” 一说到政治部,肖鹏和徐丽似乎一下又回到了那个曾经给他们带来祥和、快乐的地方。想起了政治部大家在一块共事、在一起拼搏的经历。当时,政治部成立之时。肖鹏将一群年青人招了进来。企业有的领导不无担心地对肖鹏说:“肖鹏呀。这帮人可都是岗位上的刺头,一个个拽得不得了。弄不好,你的政治部就成了斗争部了。”大家二三个月磨合下来,谁也没有想到,政治部出现了蓬勃向上,欣欣向荣的大好局面。肖鹏领导的政治部,无论是内部人员的团结,还是工作态度、工作效率在企业里都是有口皆碑。在半年后的企业改制总结会上,企业党委成员一致认为,重新组建政治部是本次企业改革最成功的一笔。企业党委书记在总结会上,用八个字来概括政治部的现状:团结、紧张、严肃、活泼。 徐丽仍沉浸在过去往事的喜悦之中,脸上挂着妩媚的笑容。“肖部长,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呢?”肖鹏喝了一口酒,皱了下眉头说:“目前还没有明确的地方可去。前几个月听说市报社缺一个夜班值班编辑。我就和他们联系了一下,现在还没有回话。也不知道行还是不行。”徐丽对肖鹏今后的工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接着问鹏: “是正式的吗”? “不是,是临时的。报社有个女编辑快到临产期了,听说报社要把现在夜班值班的一个编辑抽调出来。这样,夜班值班编辑就有了一个空缺。我是想去暂时顶替这个空缺。” 徐丽看着肖鹏,疑惑不解的问:“你直接调过去不就得了。”肖鹏看着徐丽,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好,吃了口菜,耐心地解释说:“谈何容易。进入市报社首先要有编制,这个编制不是报社能说了算的,要由市委组织部门核定。再说有了编制,报社还要考虑到方方面面,不是我想调就能调进去的。”徐丽被肖鹏说得一愣愣地,她不太明白企业和行政事业单位的区别何在,也不清楚这里还有着盘根错节的社会关系,她把复杂的事情看得过于简单化,在她心目里肖鹏是个人才、是个能人,是想到哪就能去哪的人物,就大而化之地说:“这么麻烦呀!那就干脆调到别的单位去。”肖鹏苦笑地说:“难呀!我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后,就一直在企业的政工岗位工作,只对这块业务熟悉。现在,其它企业即使有这块的,也再压缩人员,我也问过了,很难!再说我除了这点业务,现在发现自己真的一无是处,无一技之长。”说到这里,肖鹏略微停顿了一下,问徐丽:“你呢?有什么打算?” 徐丽似乎对自己的前途并不太关注,她大大咧咧地说:“我嘛,什么也都不会,是想去当个播音员,但自己知道这根本就不太现实。我爹妈都在小镇上工作,市里也不认识什么人;我认识最大的官就是你,本来想看你能不能帮帮忙的,现在看来也没什么指望了。所以我也只好去当营业员了。可是,家又不在市区里,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就是回到我们小镇上,我又能干什么呢?”肖鹏听到徐丽这一番话,内心感到一阵地酸疼。他知道徐丽说得全是实话,也是她所面对的实际情况,现在连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又怎么能帮得上她呢?想到这里他狠狠地喝了一口酒。“早知今日,哎......”徐丽注意到了肖鹏的变化,她担心肖鹏会自责自己,会因为她无意的话而触击到他的伤感神经,赶忙把话岔开:“其实我无所谓的,我本来就是个乡下姑娘。是你给了我来市里工作的机会,我已经非常感激了。比起我们镇子上的好多人来讲,我已经是福份不浅的人了。”肖鹏听徐丽怎么一说,就劝起徐丽来了:“你不要把自己看得太低了,其实你条件蛮好的。人不但朴实、漂亮。而且,声音又很清纯,以后有机会可以参加播音员招聘的。我看你一定能行的。” “你觉得我漂亮?可爱吗?”说完她手拿酒杯,“咯咯”地笑出声来。肖鹏很认真地说:“是漂亮可爱!”徐丽收住了笑容,心事重重地说:“人漂亮有什么用,自己还不知道自己几两重吗?”肖鹏这时已经喝了不少白酒了。他举起酒对徐丽说:“来,干一杯,今天真是开心。我们算是久别重逢了吧?”徐丽把杯中的干红一饮而尽。“肖部长,没你说的那么夸张,你没见到我,我可是天天都能见到你呀。”肖鹏虽然酒喝了不少,但头脑还清醒着。“这怎么可能呢?我这段时间从来就没有看见过你。”徐丽心里想,给你发现了才怪呢。你这几个月的一举一动可都在我的视线之内的。只有你这个傻瓜,才会整天闷在办公室里呢。别的中层干部那一个不在为自己能够留守企业而上窜下跳的。“你当然发现不了我了,我在你的视平线以下嘛。”徐丽说着又“咯咯”地笑了起来。肖鹏不解地问:“你这几个月一直就在企业里吗?”徐丽故作神秘地说:“不告诉你,这是我的一个小秘密。”徐丽的似诙、似谐、似玩笑的说着、侃着,把肖鹏弄得是雾里看花似的,眼睛盯着她,却感觉怎么也看不清。 “徐丽!” “嗯!” “有对象了吗?在政治部的时候,我还从来就没有关心过你这方面的事。” “你当然没关心过我。我早有对象了,你知道吗?他一直就在我心中。”徐丽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下,指着自己心脏所在的地方。 “他是谁?我认识吗?” “这是我心中的秘密,不能告诉别人的。”俩个人边说、边聊、边喝着自己的酒。徐丽盯着肖鹏看了半天,试探地问肖鹏:“你们后来怎么就没结婚呢?” 肖鹏知道她说的是自己和刘红的事。他端起酒杯又深深地喝了一口酒到:“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嘛。”徐丽很深沉地说:“我看还是缺少感情基础。”肖鹏白了一眼徐丽道:“你这丫头懂什么?”徐丽一听立刻嘟起小嘴说:“我怎么就不懂了?你说?”徐丽这么一较劲,肖鹏反而觉得无话可对了。他摆了摆手,示意徐丽别激动。“算了,这时间过得真快。她已嫁做别人妇,你也是小丫头变成了大姑娘。”徐丽看着肖鹏的那似醉非醉的样子,就开导他说:“你别怕,你这么优秀,会有人跟着你的,说不定现在正盯着你呢?”肖鹏仔细端详着徐丽,徐丽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了。“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肖鹏一手托住自己的下巴,一手扶着酒杯说:“你以为天上会掉下来个林妹妹吗?”徐丽一听乐了,抿了口酒到:“林妹妹道是没有,不过有徐妹妹呀。”说着冲着肖鹏“咯咯”地笑。 “我看也只是个傻妹妹”。 “我就是傻呀!” 肖鹏看了看徐丽,心里想:这丫头今天是借着酒劲,说疯话,自己恐怕连轻重都不知道。因而他没有接着话往下说。他端起酒杯把杯中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曾经沧海难为水,世态炎凉几人尝。”徐丽一看肖鹏的举动,知道他是想起了往事,心里难受,便站了起来,走了过去,一只手从他手中拿下酒杯,一只手在他背上轻轻地拍着。 “肖部长,别再喝了,你已经喝了不少了。” “你以后别再叫我部长了,我现在一听到这个词,全身都不舒服,别扭呀。” “那我叫你什么呢?” “肖鹏,我小名叫小鹏,不过你叫大鹏也行。” “凭什么我得叫大鹏?” “因为我比你大,个子比你高,你叫我小鹏像吗?” “那我叫你老鹏好了。” “老鹏,哈---哈---,老鹏,老者老也,老骥伏枥还能千里否?”徐丽知道肖鹏自政治部人一个个地离开,心里就一直不好受,心里的不痛快已经憋了大半年了,这下正好借酒消愁,估计这会是真的醉了,便对肖鹏说:“肖部长,我扶你上床休息吧!” 肖鹏把手摆了摆说:“别,别再叫部长了,你就叫我老鹏好了。” “好了,我不和你争了,就叫你大鹏,行了吧!” “好,说定了,不准改口”。 “嗯,肖---大鹏!”徐丽本来张口就叫肖部长,这已经是多年来的习惯了。现在刚说到肖字,她忽然意识到,已经说好了不叫了,就临时改口,但还是把肖字拖了个很长的音,让肖鹏抓住了把柄。肖鹏醉眼醒松地看着徐丽。“喝多了不是,小大不分了,是大鹏,不是小大鹏。”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鼻子里,被呼吸的气流带了出来,人也随即趴在了桌上。徐丽把他的一只臂膀架到自己肩上,慢慢地把他从座位上扶了起来,一步一步地向卧室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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