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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天一浅陌长到了八岁,她唯一的哥哥天一池墨也有十一岁了,那个所谓的她未来的夫君也长到了十岁。 是时,梨花开得正盛,嫩白如雪的花瓣三三两两飞入空中,如小蝶飞舞,似蛾儿嬉闹。晶莹雪奇特的香气随着风儿飘散,轻轻淡淡地盈满了整个王府。 惜星阁内,八岁的天一浅陌正认真地在宣纸上描画左上端行官的眉目。 “左上端行官大人,您笑一下吧,笑起来才更美丽。”天一浅陌微笑着一笔一笔勾勒左上端行官的轮廓。 左上端行官非但没笑,严肃的脸反而更加严肃,似乎还添上了一分不悦,正色道:“郡主芳殿,左上是负责教习您威严的端行官,断不可露出轻佻行为。郡主芳殿,您要时刻记得自己将来是要母仪天下的圣后娘娘。作为一个圣后,需要多方的涵养,该什么仪态时便是什么仪态。圣宫女子三千,皆归圣后统管,大事小事不断滋扰,圣后必须严肃以待,不能有半点儿戏之表情。……” 抬头,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左端行官,天一浅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心里直叹,早就知道自己不该多嘴的,早就知道她八岁孩童的嘴一定是说不过这些大人的,真是没记性啊!看,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吧,可怜的耳朵,你真是不幸,你的小主人还是那么笨,明知故犯! “画好了。总端行官大人请过目。”天一浅陌放下笔,正襟危坐,等着总端行官的验收。 总端行官大人闻言躬身上前,取过案上天一浅陌刚刚完笔的画。 “表情太僵硬了,郡主芳殿请重新画过。”总端行官放下画,面无表情地说着。 “什么?!大婶!明明不能怪我的,左上大人的脸本来就那么僵硬嘛!”天一浅陌以无比凌历的语气在心底喊出了这句话,注意,是心底,此时的她可看不出半分怒意半分不满,一脸恬静安美的笑容,双眼中甚至还流露出少许的羞愧还有不安。她是那么清楚,如果万一呼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等待她的会是多么悲惨的惩罚。 “是,尊敬的总端行官大人。”于是,朱唇轻启,破空而出是这样一句话,声音温温软软,细细柔柔,轻轻淡淡,丝毫没有泄漏半分心中的情绪。于是,天一浅陌又画了一遍左上端行官毫无表情的面孔。一副简单的肖像画画了整整三次才得到所有端行官大人的肯定,画笔纸墨终于可以休息,小浅陌偷偷舒了一口气。 “郡主芳殿,下边该是琴艺练习了。”天一浅陌这口气还没舒完,右端行官就站出来微微向她行礼用着分不清是命令还是请求的语气。她只好走去琴旁,揉了揉一直紧张工作尚处于牢累状态的手指,然后开始在七双眼睛的注视下拨弄琴弦。 “琴音不错,但手势不够优美,郡主芳殿注意左手姿势。”右端行官惹人厌的声音伴着琴音响起。天一浅陌微抬头,看向右端行官微笑点头,以示明白,心里却是恨不能狠狠瞪上她三大眼,狠狠吐出多日来这口恶气。 傍晚的时候,天一浅陌终于支持不住了,抚着肿起的手指,泪汪汪可怜兮兮望向七位端行官,柔声道:“七位端行官大人,浅陌体力不胜,手指生痛,肚子又饿,今天可不可以就到此为止?” 七位端行官你瞅我我瞅你,面色迟疑。 “端行官大人,池墨求见。”门外传来一个清清脆脆的少年声音。 七位端行官,慌忙闪身,打开房门,躬身行礼,齐齐道:“恭迎世子。” 门一开,一个身穿月牙白长衫的少年便跨步走了进来。那是怎样一个少年啊,明明是傍晚,夕阳尚在,月儿未升,而他却似带进来一室的月华。雪月般皎洁的面庞淡淡笼着一层清清冷冷如同月辉的光芒,精致的五官完美搭配,再配上修长的身材一身如雾缥缈似月梦幻的衣衫,一眼瞥去,只觉得八个字才可以形容,“容姿绝代,盖世风华!”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已是这般模样,实在让人不敢想象,他如若长大了又会是怎样一般风采。 “见过兄长。”天一浅陌起身迎上,规规矩矩福身行下一礼。 “妹妹多礼。”天一池墨微笑还礼,墨般的眸子中荡漾着柔和的波光。没有人注意到,两兄妹客套行礼的同时,互望的双眼中都闪过一丝怎样狡黠的笑意。 “天色已晚,今日训练已足,妹妹已经疲惫不堪,各位大人还是回府去吧。”天一池墨转身向几位端行官躬正一揖。 端行官们看看天一池墨,又看看天一浅陌,再看看天一浅陌肿得吓人的手指,终是点了点头,齐齐福下身躯,齐声道:“鄙人们告退。”说完,躬着身子向外退去。 见她们走了,天一浅陌按捺着就要跳起来的冲动,大声喊道:“浅陌送七位端行官大——”白净如同梨花花瓣的面颊上浮起一丝调皮的笑意,抬眼张望,确信人已走远,终于大着胆子似乎很泄愤地吐出最后一个字,“婶——”这一个字几乎用去了她全身的力气,空气中似乎都传出了她牙齿相碰狠狠相磕的声音。 天一池墨望着天一浅陌安静地笑着,墨色的眸子中闪动着月光一样安静柔和的光泽,白玉般的面庞淡淡泛着月光一样的华彩。 “哥,我好想你!”天一浅陌像小猫一样扑过来,伸手勾住了天一池墨的脖子,还拿自己的小脸去噌了噌他的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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