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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莹雪,繁瑛圣朝的一种珍贵梨花。 花如其名,似雪剔透,如雪晶莹,若雪圣白。 瑞和五年三月的一个清晨,天一神府的晶莹雪花开了,满园香气,小风吹过,花瓣飞舞,恰雪纷飞。 风,逝去,花,降落。 白皑皑的梨花雪铺满了地。 不知是不是受到了这满园花开的喜气感染,天一王妃的卧房传来一声清亮的啼哭。这个折腾了母亲三天的小娃儿终于舍得离开母体总算平安地来到了世上。 “王妃!您看看,是个女孩儿,是位郡主,天一家有望了!”一个身着蓝色衣衫的中年妇人将手中的娇弱小娃送到精疲力竭的天一王妃身旁。 天一王妃虚弱地探出手指,轻轻刷过小娃儿粉嫩如同花瓣的面颊,美丽的面庞浮起一抹幸福的浅笑。 蓝衫妇人高兴得合不拢嘴,哈哈笑道:“王妃,您看看我们的小郡主刚出生就这么漂亮,看看这皮肉,看看这眉眼,长大了绝对是一美人坏子。” 闻言,天一王妃淡淡凝起的笑容忽然就僵在了脸上,抚摸小娃儿脸颊的手指也垂了下去,神色间透出一丝担忧。 “小郡主,将来一定会长得和娘亲一样美丽,对不对?”蓝衣妇人没有注意到天一王妃的异样。 天一王妃纤指屈起,紧紧成拳!美丽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种几乎是痛苦的神情。 “王妃,该请王爷进来了。”一直侍立一侧的绿衣丫鬟出口提醒。 天一王妃微微点头,眸光动也未动,一直一直看着蓝衫女子怀抱着的粉嫩小娃儿,她的女儿…… “王爷,王妃生了位小郡主,您和世子可以进来了。”绿衣丫鬟走过去开门。 门刚打开,一个穿着素白王袍的男子就跨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身着绿衣的丫鬟。其中一个绿衣丫鬟手中还牵着一个同样穿着素白色衣衫的三岁男童。为首的素白袍男子正是新生女娃儿的父亲天一王,而那三岁男童正是其兄、这王府内目前唯一的世子。 “还好吧?”天一王几步赶到床边,轻声问候刚刚苦苦为他产下一女的王妃。 天一王妃轻轻点头,眉目间微微透着淡漠。 天一王身子猛地一震,眸光刻止不住地轻颤,心里似酸似涩又似苦,早已辩不出是什么滋味。平静了片刻,他刚努力化开一抹浅笑,方想说些什么,却又见天一王妃已然偏过头去。暗中叹气,压下苦闷,收去所有情绪,他转向蓝衫女子自她怀中接过了女儿,望着女儿粉嫩的小脸儿,本该高兴地逗上几句,奈何却怎么也提不起那份心情,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又将女儿递回给了蓝衣妇人。 蓝衣妇人为人仆多年,虽觉得古怪,也没多嘴问些什么。 “我要抱抱妹妹!”就在室内一片尴尬的时候,一个清脆响亮煞是好听的童声横空冒了出来。 蓝衣妇人眼睛一转,慌忙俯下身去,满脸堆笑,道:“小世子,你还太小,妹妹给你抱太不安全,来,摸摸郡主,轻些哦,她的皮肉经不起大力。” 男童轻轻伸出了小手,顺着女娃的脸轻轻抚摸,谁知还没摸几下,那女娃儿忽地含住了男童的手指,葡萄一样的大眼睛转了几转,极其无辜地盯住面前这个粉面小男孩儿。 “哇——”男童忽然大哭起来。 世子哭了,随行而来的几位丫鬟匆忙围了过来,一个年纪稍长些的把小世子搂进了怀里,哄道:“不哭,不哭,世子不哭。绯儿一会儿给世子跳世子最爱看的天鹅舞。” 小世子只顾着哭,委委屈屈地道:“妹妹坏!妹妹坏!我讨厌妹妹,她咬我!” 女娃儿听见男童哭了,也不服输地哭了起来,且越哭越凶,好似正在声讨哥哥的“冤枉”。蓝衣妇人慌忙轻声哄着。 一时间,屋内乱成一团。 而床上的美丽少妇却似完全没注意到这一切一般,冷淡地闭着眸子,任由这混乱持续。素白衣衫的天一王皱着眉头,神色莫测地盯住床上似已昏去的王妃。 “不疼哎!原来妹妹没咬我!”男童忽然间发现了什么一样的大叫出来。 众人皆愣了一下,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众丫鬟抿嘴忍笑,小世子虽小,虽然可爱,却也不是她们能笑的。蓝衣妇人是宫里派来的女官,地位高了很多,也没那么多顾忌,一个没忍住,轻笑出声,道:“我们的小世子还真是可爱,妹妹刚刚出生,还没牙齿,怎么会痛呢?” “蓝女官,带着郡主世子下去吧,王妃需要休息。”天一王看着歪过脸去的天一王妃苍白的面颊,淡淡吩咐着。 蓝衣妇人一听,慌忙俯身行礼,率众丫鬟退了出去。 “王妃……”天一王坐到床边,轻拉过天一王妃的手,低低似昵喃般唤着。 天一王妃仍旧闭着眼,面目虽然毫无表情,颤抖的睫毛却泄漏了她情绪上的波动。 “辛苦了。”短短三字,透着怪异地沉重。 “我们有了一个女儿……”天一王用力握紧了那只略显冰冷的素手。 “竟然是女儿……”天一王妃终于睁开了眼,眸光微颤,波光隐现,“她不该来的……来了,只有痛苦……” 天一王身形一颤,眉微皱,道:“王妃,你……” 天一王妃又闭上了眼,不再言语,密密黑黑的睫毛上脆弱的水花颤抖着破裂。 天一王张口欲言,话到了嘴边却又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如此几次,终究还是作罢了,叹了口气,起身便欲离开。 这时,床上却传来了天一王妃冷静异常冰得可怕的嗓音,“我冰素吟不能保护自己,但是一定要保护我的女儿。我不管什么百年规矩,不管什么圣威难欺,我绝不会让她做什么圣后,不会让她嫁给那人的儿子!天一家若非要保持这百年传统,王爷,请你纳名侧妃吧……” “王妃!”身形一顿,一向温文的天一王竟然刹那间敛去了柔情,脸上罕见地浮出一抹叫做怒气的东西。 “你可以和别人再生一个要去完成使命的女儿,浅陌,我的女儿,只要我冰素吟活着,你不能动!” 轻叹气,回转过头,正要开口讲话,却正好看见天一王妃捏得发白的指骨还有她略微颤抖的身躯,天一王刚刚恢复平静的眸光又一次被击乱了。然,很快地,一切情绪波动又都归入平静,寂静异常沉闷难耐充斥着莫名尴尬气氛的屋子飘出一个淡淡的声音,“一切随王妃,但是……”他知道她没看他,他却还是凝住了她闭着的眼,紧紧凝住,“我不会娶什么侧妃……”说完,转身大跨步踏出了房门。 天一王刚刚踏出房门,床上妇人便刷地睁开了眼睛,美眸一凛,喷出森寒冷光!“房上何人?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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