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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 放假了,一个上午潮水般的人群往外涌,校园已静悄悄地让人感觉到异常的冷清。回吧,我收起简单的行囊。 老狗早已看到了我,欢蹦乱跳的跑到我身旁,在我裤腿边蹭来蹭去,似乎异常高兴,“汪汪”地对我叫,似乎想对我说什么?莫非家里有喜事?我心里猜疑,会有什么喜事,我们家?“别乱叫!”我摸着老狗的头。 大哥回来了,他和爸妈在屋里大搞卫生,满屋灰尘,地上铺着一块很大的彩胶纸。我倍感吃惊,这咋的了啊,竟这样大张旗鼓?! “二坊,你回来的正好,过来帮你爸和你哥的忙。”母亲连忙招呼我,“你哥要结婚了,我们在帮他布置新房。”母亲见我狐疑,连忙解释。 这让我感到欣喜。 一直以来,父母就很担心大哥的婚事,因为家里穷,媒婆都不愿来,一则是因为去别人家说姑娘别人不愿意;二则姑娘来我家却生活得不好,与贫穷为伍,那不是毁了媒婆的名声,说她是骗子就不好;三则家里太穷,怕给的礼钱不够吧。再加上我父亲不善与人交流,没有人愿意帮他的忙。按照我们当地的习俗,养女攀高门,谁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穷得叮当响的人呢,不求富贵,但至少应比女方家要好些才是。而这几年我哥一个初中生跟着别人后面瞎转,也没赚几个钱。眼看着年岁逐渐增大,我爸妈那着急就总挂在脸上了,一脸的无奈总是挥之不去。 想想也是,大哥早已到了结婚的时候了,在农村,有些家庭条件好的人家,有些男孩子20岁就结婚了,和我哥同岁的二哈的小女儿已经有三岁多了,而我哥已经有26岁了,很多时候,我能体会到父母那双焦灼而担心的眼神:要不还这样拖下去,大坊可能娶不到老婆。他比我大6岁。父亲小时因为家里穷,30多岁还是光棍一条,我母亲是带着我大哥过来的,那时我大哥4岁。 姑娘家是离我们村十来里路,比大哥小三岁,在农村女孩子到这个年纪也算是“老”姑娘了。听媒婆说,人还过得去,高中毕业后在外地打工,就是脾气急点。父母一听就没反对,只要有姑娘肯嫁过来,急点就急,还年轻吗,慢慢地经历些事也就好了,谁在年轻时不幼稚呢?何况大坊一个初中生能娶一个高中生,别人要是愿意下嫁,那也是委屈了人家啊,再说了别人的家里条件也比我家好。能把亲娶回来,也算了了父母的一件心事。 我哥这几天不停地忙活:到集市上去忙活,在家里忙活,到他准岳丈家去忙活。“大嫂”也跟着大哥忙,中间到我家来过一次。头发披在肩上,不高,比我哥矮了整整一个头,脸胖胖的显得较圆,脸上有密布着许多微小痘痘,脸上微微的泛黑,似乎是没洗干净。父母很高兴,我也跟着他们高兴,“大嫂”淡淡地叫爸妈,脸色显得较冷,但我父母没在意,异常热心。 腊月二十四,婚礼如期举行。 晚上,同村的二哈组织一些好事的男同志们准备来闹新房。 闹洞房是当地的一种习俗,是一种用搞笑的方式来祝愿新婚夫妇生活美满的。比如说这样一个闹法——白头偕老:找一个大圆盘,里面盛满面粉,在面粉里埋一颗糖果,然后要求新郎新娘采取吹面粉的方式把糖果找出来,效果可想而知,新郎新娘必定是满头面粉,白头偕老。再如“零存整取”的游戏:准备12颗大小适中的硬水果糖,让新郎按照1-12月的方式,用口含一颗糖说“老婆,我爱你”,直到含住12颗糖。再由新娘与新郎口对口将新郎的12颗糖一次“转移”至自己口中,含着糖说三遍:“老公,我爱你”。再将糖吐到一个盘子里,大家检查是否有被新人吞掉的糖,少一颗,罚一遍,直到满意为止。 二哈他们来闹大嫂却不高兴:“结个婚有什么好闹的,下午你们就把大坊弄醉了,你们是看到人没死你们就不开心,是吧!” 这让所有人都感到吃惊,二哈更是一头雾水,搞不清究竟是在哪里得罪了这位“新娘”,竟这么恶狠狠地训斥。不闹就不闹,难道我们是来听骂的。二哈愤愤不平,本来是因为与大坊两人玩得好,才来凑热闹的,不想会是这种结局。 大家把目光转向大坊,大坊默不作声,众人散去。见大嫂进去新房,母亲走过去问:“大坊,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事,让响儿不高兴了。” “我没做什么啊,除非是接礼的事。”大哥在猜度。 “你不是把礼金全给她管着了吗?”母亲满眼询问。 “是都归她管,但下午她又把我们这边亲戚的钱又给了我,说‘以后搭礼各管各边’”大哥言语支吾。 “什么?”父亲停止了他的大烟斗,显然是十分不解。 “她说我们边亲戚的礼钱少……” 大嫂清早便和大哥去了娘家,下午大哥回来,却不见了大嫂,大哥说,她先在娘家呆几天。 已是大年三十了。在我们的传统习俗中,女方应该在男方家过年,俗话说,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我们这里习惯于中午过年,都快十二点了大嫂还不见影子,父亲着急问大坊:“大坊,你老婆呢?为何过年了,却不见人影了。这个时候还不回来,你应该去接她了。”我哥连忙向他岳丈家走去。我们在等他们回家,不过还好,下午两点,总算看着大哥和大嫂回来了。 大嫂脸冰冰的,似乎总是一副受到伤害而苦大仇深的样子。 父亲很郁闷。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向来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大嫂很暴躁。谁说我是嫁过来了,我要嫁你们就得娶,你们破屋一个,又没拿分钱过去,这能叫娶吗?是我自己犯贱! 大哥扬想头想制止大嫂,你想说什么?你不过就是拣了个便宜,“讨”了个老婆。 父亲很恼火,但也无可奈何。 想不到讨老婆竟然是这样理解!看着大嫂把碗筷重重地啪在桌子上,我想不到一家人竟如此话不投机,那在以后这漫长的日子里一家人将是如何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