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见了兰衣女郎身手之后,蔡奇钧不由自主心中感叹"金陵十朝都会,真是藏龙卧虎之地啊!"正这样想的时候,心内豁然自警:——莫不成自己也被他们看出是身负武功之人了?却见那兰衣女郎和车中两人都没注意自己,这才松了口气。蔡奇钧知道,凭这三人功力,自己如未加掩饰的话,要被他们看出自己身负武功并不是困难的事,而蔡奇钧能看出他们身负武功,只是因为这几人未做掩饰的缘故。蔡奇钧不再看他三人,低下头,自己蹬车去了。
此时兰衣女郎惊魂初定,回过头来,似要向三轮车理论。蔡奇钧眼角余光发现,原来这女郎是曾经到聚锦园教过少东家席洋做西餐,一个姓梅什么的女子。难怪刚才觉得背影熟悉。
隐约记得听席阳说过这女子在外交部做事,还出洋留过学,在蔡奇钧经验中,此类女子多是娇娇弱质,却没想这姓梅的女子竟然身负武功,这倒是奇了!蔡奇钧因为心里一直牵挂着宝藏的事情,也未把此事放在意中,未做停留,自行骑车去了,后到街边找了个有电话的地方向上级,他的直接领导夏炎汇报昨晚监视陈诚所发现的新情况去了。这且暂时放下不表。
且说坐在三轮车中的两人正是清晨出门,穿青色西服的男人和哪个老是“师哥、师哥”叫着的少女,穿青色西服的男人名叫江海岳,那穿着时髦的“文明新装”的少女是江海岳的小师妹边怡萍,他俩一大早出门,正好在弄堂口遇到范小姐,三人同路出来,行道到公共汽车站,范小姐先行离去。
今日一大早,梅晶莹因吴妈生病,请她表姐范小姐过来给自己做饭,其实,梅晶莹主要是为了吴妈身体未愈,让范小姐来家里,以便照顾吴妈的。这也暂且放下不表。
单说江海岳和小师妹边怡萍在南京就是租住在范小姐家的空房,他俩今日是应约去见一个人的,说起来这人非同小可,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金陵城里连三岁小孩听了这个名字都会立即停止哭啼的人,这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军统局局长毛人凤。
提到这个名字,不仅是普通人,就连许多有权有势的达官贵人都会不寒而栗!很多人背后偷偷把他叫作“杀人魔王”,连边怡萍也是这样叫的。
小师妹边怡萍是江海岳师父边尚秋的独女,平时爱如掌上明珠,极少带她行走江湖,在西安大学中文系读大三,但此次事情重大,连边怡萍也被带了出来。江海岳和边尚秋兵分两路,一路北平,一路南京,因为事关重大,现在边尚秋又让女儿独自秘密从北平赶来告诉江海岳他们近期在北平的进展,以及关于那件重要事情的情况。江海岳见她千里迢迢一个人风餐露宿地从北平赶来,有些怜惜。边怡萍有个爱好,喜欢品尝各种美味小吃,所以江海岳特意想请她到聚锦园品尝品尝几个南京的特色小吃犒劳犒劳,却不料三轮车途中遇险,差点出事。还好那兰衣女郎身手不凡,及时避过,没有酿成大祸,不然,耽搁了去见毛人凤的时间就大大不妙了。
梅晶莹本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人,而且要赶时间,既没有伤到,便也没有多纠缠,说了几句后就离开了。反而是车夫受了惊吓连半句话也说不出来,还是江海岳在一旁替三轮车夫连连道歉。
“人家早走了,你还道歉道得起劲!”边怡萍小嘴一撇,脸现讥讽地道。
“还好人家有功夫没被伤到,”江海岳说,“再怎么说道歉是应该的!”
“你要是不见人家漂亮会那么起劲道歉?”边怡萍本想这样说,但一转念头却道,“好好好,算你说得有道理!”
“我的小师妹就是通情达理!”江海岳道。
虽然边怡萍知道江海岳会这样说,但心里忍不住还是喜滋滋的,对三轮车夫说,“快走啊,别耽搁我时间了。”
江海岳和边怡萍来到聚锦园,却没料到聚锦园已惊人满为患,虽说他们出门时间早,但也等不起,只得离开。
江海岳和边怡萍离开聚锦园后,坐着三轮沿秦淮北路而行,走了约半袋烟的功夫,只见路旁出现一幢金碧辉煌的五层大楼。最底层八根三人合抱的粗柱子一字排开,一道半圆形大理石台阶扇形铺下,台阶甚至占去了人行道一半的宽度,气派不凡,富丽堂皇,宽敞明亮的玻璃大门上,悬着一块厚实的樱桃木牌匾,蓝底花边古色古香,上面大书四个粗楷鎏金大字,"金陵大酒楼"!
"嗯,不错不错!请停一下!"江海岳对三轮车夫说道。
"江哥,干嘛?"边怡萍一对黑眼珠滴溜溜地转着,有点不相信地看着江海岳道,"江哥,难道你要在这儿请我吃早餐?"
"是啊,走吧,还愣着干嘛?"
边怡萍下了车,江海岳对三轮车夫道:"请等一会儿。"
"是,是,先生尽管去,小的在这等就是!"
"何必对一个三轮车夫这么客气。"边怡萍道。
江海岳没说什么。
两人踏上台阶,边怡萍的裙摆跳动着,就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花瓣,小牛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发出噔噔噔的响声格外清脆。边怡萍很享受这种感觉,觉得无形中人也变得高贵起来。
边怡萍心情舒畅,咯咯地笑了起来,"看不出啊,师哥越来越大方了!"
"小师妹难得来南京,况且一路风餐露宿旅途劳顿,我做师哥的再怎么说也要尽点地主之谊吧!"
"师哥就是好!"边怡萍一把挽住了江海岳手臂,兀自咯咯地笑着,引得旁边的人都向这边看来。
两人郎才女貌,旁边看的人免不了指指点点,江海岳有些不好意思,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他也是洒脱之人,也就算了。倒是边怡萍浑若无事,紧紧挽住江海岳手臂,半个身子几乎都靠了在江海岳身上,江海岳为了让小师妹高兴,配合地紧紧挽着她的手臂,但心里却感到浑身不自在。而在旁人眼中看来这却是活脱脱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人。一些恋爱中的公子哥儿和小姐脸上更免不了露出羡慕之色。
"看这家酒楼气度不凡,想来东西定也做得不错"江海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