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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知是什么时候大亮的,下了几日的大雪终于停了。屋子外边白茫茫的一片,光秃秃的树杈上堆满了积雪。 睡梦中,徐萧煜被那叫星泪的男孩叫醒,男孩满脸不悦,冷冷道:“我昨晚对你说过什么?” 徐萧煜本想告诉他,自己是因为许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床这才睡过了时候,但话到了嘴边,瞧着他那张冰冷的面庞,终于还是吞了回去。 迅速的收拾好一切,跟着星泪走了出去。 徐萧煜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从此改变,艰辛的学艺之路悄然搭上了他的生命旅程。 徐萧煜练武的地方是一片大大的空地,地上有许多土坑,五米深、十米深大小不一。他每日的任务便是从距离五百米远的池塘用木桶提水将属于自己的土洞填满。这是他学习高级法术的第一步—必须练就一副结实的身体。 和他一起学武的,除了那叫星泪的男孩,另外还有六男三女,其中的四个男孩和三个女孩是蚀日王的子女。年龄都在八岁到十一岁之间,最小的要数徐萧煜和蚀日王的小女儿韶兰了。 他们日后都要被选入圣城勇士中去,薛敖只是负责他们的基本功夫,那些高深的法术等他们根基扎实了,就由蚀日王亲自传授。 薛敖为人正直不阿,对徐萧煜他们几乎是一视同仁,犯了错误从来不会偏袒任何人。只是对蚀日王的三儿子韶华似乎另眼相待,与寻常人颇为不同。 ※※※※※※※※ 徐萧煜来王府已十日有余,对府内的道路大致有了些了解。这日傍晚他练功完毕,闲来无事于是便在王府内四下走走。 王府内的长廊走道蜿蜒曲折错综复杂,一眼看不到尽头。一个不小心便会分不清东南西北。困身其中,茫然不知所措。 好在徐萧煜聪明,只是一个劲儿的直走,遇到拐角处便朝右手走去。如此一来,自然不会再迷路了。正走着,迎面一个娇小的身影快速冲来,徐萧煜不及躲避便被那人撞了个满怀。 那人身穿蓝色衣服,头上扎着两个羊角辫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瞧起来甚是可爱。正是蚀日王的小女儿—韶兰! 韶兰咧嘴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低声说道:“对不起!我没看见你。” 徐萧煜对着模样可人的小郡主素有好感,但他入府时日尚短加之生性腼腆,是以这还是第一次与她面对面的说话。正想和她打招呼问好,突见她瞧后望了一眼,脸色大变,一把推开他,拔腿便奔。 徐萧煜不知后边来者何人,居然让小郡主怕成这样。难不成便是那传说中的蚀日王么? 只听得远处一个少女大声喝道:“韶兰,你这臭丫头给我站住!”人影晃动,一先一后奔来两个十岁上下的少女,却是蚀日王的另外两个女儿,也就是韶兰的两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大郡主韶楚,二郡主韶婉。 她二人的娘亲—莲妃—是现下蚀日王唯一的一名妃子,平日里趾高气扬,除了亲生的几个哥哥,谁也不放在眼里。便是那冷面无私的薛敖对他们亦无可奈何。 虽然同为郡主,韶兰的地位却与她们有着天壤之别。韶兰的母亲是番邦给蚀日王进贡的一名女奴,蚀日王为表示对其国家的尊重这才纳为小妾,后诞下韶兰,自己却难产而死。韶兰自小没有母亲庇护,受尽了几位哥哥姐姐的欺辱,名为郡主,实际与那些佣人女奴并无多大分别。幸好有那火正妃独子三世子韶华对其呵护有佳,才不至于受太多苦楚。 如今蚀日王的四个儿子三个女儿中,除了韶华与韶兰,其余皆是莲妃所生。 韶兰对她的这两个姐姐颇为害怕,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子,脑袋低低垂着恨不能将它塞到怀里,轻声道:“两位姐姐好,有……有事么?”语气发颤,显是底气不足。 韶楚冷哼道:“臭丫头,我今早晨才买的金冠孔雀可是你给偷偷的放了?” “没……没有啊!”韶兰依旧颤着声,低着头。 “还想抵赖!”韶婉上前一把揪住韶兰的耳朵,大声道“府里就你喜欢些花鸟鱼虫,不是你还能有谁?” “住手!”站在一旁的徐萧煜终于忍耐不住,厉声呵斥道:“你们凭什么欺负人?” 韶楚姐妹俩一愣,似乎没料到这个刚刚进府还不到十岁的家伙竟然敢对她们大吼。 韶婉最先回过神来,松开韶兰的耳朵,指着徐萧煜大声道:“臭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徐萧煜看着这对姐妹凶神恶煞的样子,心中一凛,但看看眼泪汪汪的韶兰,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又朗声道:“我讨厌你们,你们这些坏人,凭什么欺负别人!” “啪”一声脆响,徐萧煜只觉得左半边脸一阵火辣辣的疼,抬头看去,却见韶婉笑脸盈盈地正看着自己。 徐萧煜捂着半边红肿的脸蛋,强压下眼眶中打转的泪水,脸上没有丝毫的惧怕之色,反而狠狠地瞪着韶婉二人。 韶楚二人虽然平日里蛮横惯了,但一来年纪尚小,二来终究是两个女孩儿,被徐萧煜这般瞪着,心里不由得先怯了三分。韶兰又死不承认自己盗走了赤尾孔雀,韶楚二人也没了欺负人的兴致,撂下几句狠话便扬长而去。 徐萧煜脸上的红肿过了几日便自行消散了,因祸得福却得三世子韶华的另眼相待。 韶华只有十一岁,但做事说话却极为沉着冷静,颇有大将之风。众小孩中只有那星泪能和他一比。唯一不同的是星泪处事风度不凡,左右逢源。便连那蛮横傲慢的韶楚姐妹俩,对星泪也是亲睐之极。而韶华相较之下,则多了三分沉默和七分忧郁。 练功的日子苦多乐少,所幸众人之中不乏调皮活跃的孩童。华天横是朝中显贵之子,今年刚满十岁。因天赋异凛,被淼吉公主看中,命其父送入王府苦修。众人之中数他最为活泼,为此薛敖曾经多次重罚过他。 远处传来韶婉的欢叫声,那华天横不知又从何处弄来一只四足金丝雀,惹得韶婉等人过去瞧热闹。徐萧煜自从上次事情之后对那些贵族子女生了一股莫名的疏远之意,虽然好奇,却只是站在远处观望。 韶华韶兰与众兄弟姐妹不和,星泪勤奋练功,剩下的雷昊与徐萧煜一样也是流浪儿,素来看不惯华天横那些纨绔子弟,都不去瞧热闹。 突然,韶婉大哭大闹起来。原来,她姐妹俩都对着四眼怪鸟极为喜爱,韶楚仗着姐姐的身份硬是将其据为己有。韶婉争抢不过,哭闹起来。 华天横眼珠转动,又从怀里摸出一只碧绿色的小龟,递给韶婉说道:“二郡主,这只是东海流波山上的情龟,据说倘若你讨厌的人给它咬上一口,那人就会对你言听计从了。” 韶婉眼角挂着泪水,虽然不信这小龟有此本事,但看它模样小巧可爱,心中也甚是喜爱。正自欢喜间,薛敖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旁人倒还罢了,华天横只吓的脸如土色,看着脸色肃然的薛敖。心中惴惴难安,不知这铁面无私的师父又会如何惩罚自己。 哪知薛敖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将众人叫到了一处。 片刻之后,只听一内侍高声喊道:“莲妃驾到!” 徐萧煜刚来不久,第一次见莲妃,不由得朝兴高采烈的韶楚姐妹俩瞧去,莲妃是她们的亲娘,不知道会不会和她们一般惹人生厌。 正自想的出神,衣角突然被人轻轻一拉。见是平日里待他甚好的雷昊,雷昊朝他低声道:“小家伙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跪下!”这才发现,薛敖已带着众人纷纷跪下行礼,慌忙跪了下去。 刚跪妥当,只听得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咯咯笑道:“薛总管免礼,你们都……”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徐萧煜不知道她何突然没了声音,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衣着甚是华丽的美貌妇人正朝自己的这个方向看来。 她笑容僵在脸上,目光如同寒冰利刃,瞧得徐萧煜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这女人发怒的样子好生骇人,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惹她大发雷霆。难道是上次与她女儿顶嘴的事么? 眼角余光扫去,却见韶华笔直的站着,那双小眼睛正悠然地瞪着莲妃。脸上竟然殊无惧色。 徐萧煜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招惹了莲妃的居然是三世子。看莲妃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徐萧煜暗暗为韶华担心,学着雷昊轻轻拉了拉韶华的衣角,谁知韶华却丝毫不为所动。 莲妃的脸上突然绽放了一朵花儿似的笑容,咯咯笑道:“这不是三世子殿下么?许久未见,本宫险些没认出来。” 韶华面无表情,依旧冷冷地盯着她。 莲妃又道:“三殿下,不知本宫做错了何事?惹得殿下这般不高兴。” 韶华一把拉起跪在地上的小郡主,指着她双颊的微肿,冷冷道:“她脸上的伤可是你打的?”莲妃在蚀日王府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韶华虽是世子,但终究道德伦常,辈分有别,不该对莲妃这般放肆无礼。 “三世子这么生气,原来是为了这丫头,小郡主做错了事,本宫执掌王府之事,对她只是略施惩戒罢了”秋波流转,目光落在连头也不敢抬的小郡主身上,笑着问道:“兰儿,你说额娘惩罚你,做错了么?” 小郡主是庶出,母亲死后便得叫莲妃为额娘。三世子是火正妃所生,所以不用。 小郡主极是畏惧莲妃,低着头,轻轻摇了摇头。 莲妃笑脸盈盈,颇为得意。 韶华冷哼了一声,道:“火莲儿,你要是闲来无事,就去好好管教你的那些儿子女儿,兰儿还用不着你管!” 火莲儿是莲妃芳名,自从嫁入蚀日王府,已有很多年没人叫过了。韶华这般直呼其名,实是大大的不敬。饶是她城府极深,不由得也勃然变色。便连那薛敖亦是为韶华暗暗的捏了把汗。 莲妃冷笑道:“好个没规矩的东西,本宫就代那死去的火正妃好好的教训教训你” 韶华依旧一脸傲然,朗声道:“我额娘圣洁的如同天上最璀璨的星子,她的名讳岂是你能说的?” 莲妃的三个儿子韶雄、韶音、韶诚纷纷大怒,怒斥着朝韶华扑来,想要教训教训这个狂妄的小子。 那三人个个身强力壮,尤其老大韶雄,虽只有十二岁但身子骨却比寻常人家十四、五岁的孩子还结实。 韶楚、韶婉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恨不能让三个哥哥将韶华撕成碎片。突听小郡主一声惊叫,红光一闪,韶雄那肥大的身子笔直的倒飞了出去。 “火焰刀!”薛敖惊愕异常,自己只是教他们火系法术的基本心法。这么高深的杀着,不知三世子从何处学的? 当下来不及多想,纵身而起,将韶雄凌空接住。所幸韶华年纪尚小,功力不深,韶雄只是胸口被烧出个小洞,受了些皮肉伤。 莲妃哈哈大笑:“好一个火焰刀,好,好的很!”狂风突起,衣带飘扬。语气森寒,冷冷道:“本宫也来向世子讨教几招!”右掌劈下,化出一道红芒,电射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