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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启贤在马上冷笑道:“张无忌,你还认得我么?” 张无忌大惊失色,那少年也没料到姜启贤居然会背着孟钰独自追来。二人互相看了一眼,一般心思,先杀退姜启贤再说。 二人各亮刀剑,齐摧骏马冲向姜启贤。姜启贤面无惧色,探背膀摘下护手双钩,看看两骑已近眼前,蓦地一声长啸,立到马背之上,左手钩一封少年单刀,右手钩已削向张无忌马头,招式后发先至,迫得张无忌回剑来拦,哪儿知护手钩还有一大特点,夺人兵器。姜启贤手腕微颤,已将张无忌手中宝剑勾住,默运内家真气于腕上,猛地向怀中一带,张无忌只觉手臂发麻,坐立不稳,从马上栽了下去,手中宝剑也被姜启贤硬生生夺去。 那少年大惊,生怕张无忌落马摔伤,急跃下马去,伸手抓住张无忌后衣领,借力使力,向后一抛,将张无忌稳稳地抛落地下道:“少将军,你快走。” 姜启贤冷笑声中也跃下马来道:“你们谁也别想走。” 那少年亦笑道:“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留住我们。”言罢又斗在一处。 张无忌失了兵刃,拳脚功夫又非所长,干着急没有办法,只能看着两人恶斗。 那少年武功虽然不错,但与锦衣卫高手姜启贤相比还是稍逊一筹。姜启贤又在兵器上占了大便宜,顿时被姜启贤逼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几次差一点儿被姜启贤双钩打伤,全仗着轻身功夫,勉强在危急之中躲过。 张无忌武功不高,眼力却半点儿不差,不由暗暗替那少年担心。那少年见张无忌不肯走,心中比张无忌还急,恶斗中又不敢分神,只好守住门户,只守不攻。 姜启贤比武经验老道,武功又在少年之上,很快就看出少年的软肋,虚攻了两招,蓦地长身而起,撇下少年直取张无忌。少年大惊,知道张无忌武功不行,连忙随后赶到,一记“立劈华山”砍向姜启贤的后脑海。姜启贤听风辩形,知道少年已经中计,心中大喜,侍少年招式用老,才突然回身,双钩横推,正绞在刀上,竟要硬夺少年手中刀。 少年知道中计,想变招已来不及了,正在紧要之时,猛然听树上有人在“嗤嗤”冷笑,抬头一看,却见树上坐了个叫花子,正懒洋洋地啃着半只烧鸡。那叫花子正丐帮新任帮主岳少府。 岳少府满嘴油腻,一口将鸡屁股咬掉,张口一吐,鸡屁股疾若奔雷,快若闪电,向姜启贤脑前风府穴打来。姜启贤闻听脑后金风袭来,急忙侧头一躲,虽将风府要穴躲过,左耳被打正着,顿时将左耳打豁,鲜血横流。 姜启贤急捂住耳朵跳出圈外,将来暗器拿到眼前一看,却是半个肥大的鸡屁股,上面还粘有自己的鲜血,勃然大怒道:“是谁在暗中消遣老子?” 岳少府在树上直摇头叫可惜,却原来刚才他这一吐,用了十成内家功力,本指望一击得手,却没料到被姜启贤躲过。佯装在树上立足不稳,大叫着从树上跌了下来,一边揉着屁股一边道:“你们干什么呐?是谁捡了我的鸡屁股?快点儿还我。” 那少年看到岳少府滑稽模样,也忍俊不住,用刀一指姜启贤道:“除了这位锦衣卫的官老爷还能有谁?” 岳少府伸手笑道:“原来是这位官老爷,这我就放心了。您老整天大鱼大肉的,也不在乎叫花子一个半个的鸡屁股,求求您念在叫花子讨到点肉不容易的份儿上,把鸡屁股还给我吧。” 姜启贤道:“好,我还你。”护手双钩一分,如一把绞剪,拦腰便砍。 岳少府“妈呀”一声跌倒在地,看似极为狼狈,却不知怎么手中半块烧鸡飞出,正打在姜启贤脸上。岳少府连滚带爬地恰巧从姜启贤的护手双钩缝隙中钻了出来,哭丧着脸道:“你赖皮,说好了还我鸡屁股,如何又把我的鸡也夺去?” 姜启贤接连着道,反而沉稳下来,双钩一分道:“地躺拳。哼,臭叫花子,再来。”抢步上前,稳扎稳打,招招不离岳少府要害之处。 岳少府武功本在姜启贤之上,吃亏吃在内功不如姜启贤深厚,临阵经验也不及姜启贤丰富,时间一长,顿占下风。几次险象环生,差一点儿被姜启贤双钩刺伤。 那少年见岳少府不敌姜启贤,也不顾及岳少府江湖地位了,一领单刀,加入战团。姜启贤武功虽分别在两人之上,但要以一人之力战胜两人却也决不可能。岳少府两人双战姜启贤齿,虽然略占上风,却也奈何不得姜启贤。 三人丁字形厮杀,大战百合不分胜负,姜启贤便有些沉不住气了,看眼前态式,想要速胜已不可能,有心想就此罢手,全身而退虽说不难,但却无论如何也不甘心到手的功劳就此冰消,只得横下一条心力战。 岳少府突然从怀中掏出一物,扬手抛空中。耳听一声闷响,爆开一团烈焰,随即便听到四面八方传来一阵吵杂的脚步声,不知有多少人向这边涌来。姜启贤猛然一醒,刚才不正是丐帮弟子相互联系的暗号吗?不敢再战,虚晃了一招跳出圈外,连马也不敢要了,飞身跃进树林中不见了。 不一时,果然有数十名丐帮弟子陆续赶来拜见帮主。岳少府挥手笑道:“咱们都是臭要饭的,哪儿来那么多的礼?罢了,罢了。” 丐帮众弟子笑道:“不知帮主急招我等来此有何要事?” 岳少府道:“也没什么要紧事儿,刚才这儿有一位锦衣卫的鹰爪孙在此,我本来想找各弟兄也来见识见识这位锦衣卫高手,不料这儿鹰爪孙不经打,你们还没来,他就跑了,真是扫兴。” 丐帮众弟子闻听齐声大笑。 笑声末落,却听树林中有答言道:“你们这儿群臭要饭的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打仗竟然学会打群架了。真给飞云手黄青山老儿去脸。” 丐帮众弟子闻听有人辱骂老帮主,粗声粗气地怒骂道:“是那个龟孙子在偷听爷爷们讲话,有种的滚出来和你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另个道:“你算骂对了,他本来就是只会在暗中骂人缩头乌龟,他这种人,就是给老子盍一百响头,求我收做龟孙子我也不要。” 骂声未绝,树林中缓缓走出一人,正是锦衣卫都尉血爪孟钰。 岳少府三人面色大变。诸丐帮弟子不知血爪孟钰厉害,仍是骂声不绝于耳。 孟钰双目如电,冷冷扫视诸人一眼,用手环指一圈儿道:“你们一块儿上,省得耽误功夫。”几句话一字字吐出,仿佛在每个人耳边说过一般,摄人心魄。 丐帮众弟子这才知道遇到强敌,仗着人多势众,一声呼号将孟钰围在中央。岳少府和那少年亦不敢怠慢,各持刀剑立在一旁。 孟钰环视一周,轻轻招手道:“来来来。” 丐帮众弟子大怒,挥舞打狗棒一拥而上。那孟钰浑然不惧,蓦地一声长啸,只震得丐帮众弟子肝胆欲裂,一愣的功夫,孟钰突然出招,诸人只觉眼前一花,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手中的打狗棒已被孟钰夺去。 说时迟,那时快,孟钰已欺身岳少府身侧,张开鹰爪来夺岳少府手中打狗棒,岳少府手中打狗棒一压,反点向孟钰手上虎口。哪儿知孟钰这招却是虚招,明攻岳少府,实攻向那少年,竟欲以血肉之掌硬夺少年手中刀。晓得少年反应极快,向后退了一步,刀背还是让孟钰击了一打,震得少年半边身子都发麻。 孟钰一击竟没能得手,心中恼怒,蓦地变爪为指,捏在刀背上,使足了力向外摔去,想摔那少年个跟斗出出气。不料那少年武功也颇有根基,虽被摔了出去,却一个筋斗稳稳站住。孟钰便把气全出到岳少府身上,双手捧着夺来的数十根打狗棒突然反交给了岳少府。岳少府一愕,忙伸双手接住,哪儿知孟钰却是欲擒故纵,还没等岳少府接稳,已欺身反抢,竟欲连岳少府手中打狗棒也一并夺下。情急之下,岳少府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本身,双手将数十根打狗棒回送。孟钰不及细想,伸手接住,待要变招时,岳少府已全身而退,和那少年并肩立在一处。 孟钰暗自点头,后生晚辈能有此功夫也算是不错了,将数十根打狗棒掷于地下,长笑声中已稳入林中,声音一字一句远远传来道:“今日暂且饶过尔等,若今后再听到尔等口出不逊,辱我锦衣卫,休怪我无情。” 丐帮众弟子纷纷拾回打狗棒要追,岳少府面色沉重,拦住众人道:“不必追了。”这才明白,那天黄青山为何不许去追杀孟钰。 其实丐帮众弟子也明白,便是追上孟钰,又能将孟钰如何呢?但有外人在场,不得不做点儿姿态罢了。 那少年冲岳少府一拱手道:“大恩不言谢,今后岳帮主如有什么用的到我的地方,只要有岳帮主三寸纸条,我必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岳少府抱拳还礼道:“岂敢……” 那少年似有难言之隐怕被岳少府说露,也不等岳少府说完,便牵着张无忌飞身跃上马去。张无忌正在尴尬,有心上前道谢,想到岳少府曾戏耍过自己,父亲也因其劫囚车而亡,恨意兀自未平,有心不理不顾,又怕传出去被人说自己小肚鸡肠惹人讥笑,正巧此时少年替他解围,使挥起马鞭,头也不回地驱马望北而去。 岳少府伸手欲喊,话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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