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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春忙背过脸去,稳了稳心神道:“老伯,我的仇家追来了。” 老丐道:“你的仇家追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阳春道:“一时半时也说不太清楚。咱们赶快躲一躲吧。”拉起老丐就要往城东跑。 老丐却一把拉住他道:“你先别慌,有什么话慢慢说。” 欧阳春急道:“晚了就来不及了。” 老丐道:“看样子西门、南门都有人在等你了,东门、北门又怎么会没有人呢?” 欧阳春猛然一醒,忙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老丐笑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大侄子放心,只要能沉住气,办法总会有的。” 不等欧阳春说话,便把他拉到了一处僻静处。 老丐道:“大侄子,有什么话,现在可以对我说了?” 欧阳春这才把铁岩被杀,全家惨遭灭门,龙凤山庄投亲等事说了一遍。 老丐闻听大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儿,这儿事好办,你丈人是想要铁岩的一件东西,你送给他不就行了。” 欧阳春大怒道:“别说我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算我知道了,也不会给他。” 老丐道:“我说大侄子,这儿可就是你的不是了。你想武林中人想要的东西无非是些什么武功密笈之类的东西。你要它有什么用?不但没用,反而给你增添了许多麻烦。一旦要是传遍江湖,你就更没有容身之地了。再说管你要东西的人还是你的老丈人,我要有这么个老丈人,就算他要我的命,我也给他。” 欧阳春咬牙道:“我若知道他要什么东西,他再光明正大来要,我当然会给他,他越是搞诡计,我偏就不给他。” 老丐道:“都是自家人,这又是何苦。” 欧阳春道:“和他是自家人,我哪儿敢当?我身负灭门的血海深仇,正愁无法找到仇人是谁,我想龙一清必知我仇人是谁,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找出真凶。” 老丐道:“你连一点儿武功都不懂,找到仇家又怎么报仇呢?” 欧阳春顿时语塞。 老丐道:“大侄子,我年纪一大把了,相信我没错。要找到灭你全家的仇人的确并不难,只要是想套你话儿的人全知道。但你要摆脱他们就难了。要我说,你不如大大方方地把东西给他,也省得整日提心吊胆地东躲西藏了。” 欧阳春道:“我说过我没他要的东西,就是有也不会给他。” 老丐叹息道:“你这孩子呀!既然是这样,我也不劝你了,你把那“东西”可要好好藏起来。” 欧阳春道:“我说过我没有,你为何不相信我说的话?” 老丐脸上显出一丝尴尬,随即又恢复了平静道:“我不是信不过你,我是在替你担心。” 欧阳春心头猛然一颤,头发根发凉,浑身的汗毛孔张开,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想想这些日和老丐朝夕相处,真如亲叔侄一般,哪知…… 他简直不敢再往下想,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老丐也察觉到欧阳春的变化,顿了一顿道:“大侄子,其实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几天之内找不到你,龙一清就会走的。” 欧阳春竟然没听清楚到他说的是什么。 老丐哪里知道,此时欧阳春正盘算着怎样摆脱他。只是由于欧阳春生于富贵之家,不通俗物,急切间想不出什么办法。为了不让老丐多心,欧阳春佯装天真地问道:“老伯,你刚才说什么?” 老丐道:“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龙一清愿意替咱守门,就让他守去。” 欧阳春一想,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只得将计就计,只是暗中提防老丐。 老丐似乎对此一无所知,带着欧阳春来到东市。正乞讨间,突听背后有人大呼:“欧阳世侄。” 两人同时回头看去,却见色侠张品仙满头大汗朝这儿边跑来。一把抓住欧阳春的双手边摇边道:“欧阳世侄,你让我找的好苦啊。” 欧阳春忙抽回手来道:“张先生,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张品仙道:“你不是重庆路威武镖局的少镖头么?我和你父亲是盍头拜把兄弟,听说蒙兄家遭难,只有世侄一人幸免于难,我不知哭了几场,还亲自去了趟重庆,天可怜,让你我叔侄在这儿相见。”说着流下泪来。 欧阳春道:“我怎么没听父亲提过你?” 张品仙道:“你从小就不爱习武,你父亲也不愿对你讲江湖上的事儿,你哪儿能知道我。” 不由分说,便硬把欧阳春请上他带来的一顶小轿。 老丐大喜道:“哎哟,原来大侄子和本城的张老爷家有亲戚,老叫花子福份儿不浅,老了老了还攀上这门富亲戚。” 张品仙双眼如炬,早看出老丐武功不弱,皱眉道:“你是谁?” 欧阳春忙拉开轿帘道:“他是我认的义伯。” 张品仙冷冷道:“既然是世侄的义伯,就请一块儿回府吧。” 老丐连声道谢道:“多谢张老爷,多谢张老爷。哈,张老爷是大侄子的干亲,我也是大侄子的干亲,也就说咱们都是干亲,既然认了亲,就该论一论亲,不知张老爷是大侄子的啥人啊?” 张品仙道:“我是他三叔。” 老丐道:“你是他三叔,我是他义伯,这样算起来我还是你哥呢。你说是不老弟。”嘴中说着话,手臂已搭上肩。 张品仙闻到一股酸臭之气,忙暗中运起真气,伸手去拂,一拂竟没拂动,加了十分功力,老丐的手却自然而然地滑落下来。 张品仙暗暗吃惊,止这一手,已知老丐的功力远在自己之上,说话也便客气了许多,道:“既然是兄弟,还没请教兄长贵姓大名。” 老丐笑道:“老叫花子从小无爹无娘,吃百家饭长大,哪儿还有什么贵姓啊。你就别说贵姓了,我连贱姓也没有。” 张品仙心中不悦,却也无奈何。只好暗中提防。 欧阳春在轿中听了暗笑。心道:八成这儿色侠张品仙也是为了“关先生”的“东西”而来。不知他们俩个谁更厉害。 原来,虽说欧阳春不通世故,毕竟不傻,经过这些天的磨练也精明了许多。尤其是他刚进城便稀里糊涂地挨了赌侠赵虎的一顿暴打,当时色侠张品仙就在身边,也没能认出他这个“世侄”来。突然之间,还没等他作点儿心理准备,色侠张品仙就变成了他父亲的蒙兄弟。就算再没心计,也能看出破绽。他本想借此摆脱掉老丐,续一想:这儿色侠张品仙也不是寻常人物,落在他手也不见得比在老丐手中强多少,不如暂时先不摆脱他,坐观两人龙争虎斗。 来到张府,却见大门紧关。张品仙上前叫门,门一开,却见开门的是两名粗手大脚的女人,见到欧阳春和老丐两人一脸疑惑。 原来色侠张品仙生性好色,府上从来不收留男人。 张品仙道:“这两位都是我府的贵客。”用手一指欧阳春:“这位是欧阳公子,今后你们全都得叫他少爷。”再指老丐,犯了难了:“这位嘛……” 老丐道:“老叫花子好说,叫哥也行,叫弟也行,随便,随便。” 张品仙皱眉道:“还不快领两位贵客去洗个澡,换件衣服。” 女管家连忙应了声,搀起欧阳春两人进了张府。借着女管家进了府内,去关门的机会,张品仙压低声音道:“那个老叫花子,给他换件干净衣服,再赏他几个钱儿打发了事。” 女管家道:“那个欧阳公子呢?” 张品仙道:“他,一定要好好照顾。就像对我一样周到。还有,”咬了咬牙道:“把四香四艳派去伺候他。” 女管家道:“老爷,四香四艳可是您最宠爱的呀,怎么能……” 张品仙挥手道:“欧阳公子乃我世侄,我们叔侄一体,和我有什么区别,就这么定了。” 女管家不敢再问,只好带两人去了。 张品仙心中暗道:我有了欧阳春这个宝贝,四香四艳又怎么能与之相比?一旦我得到那件“东西”,就是再想得一百香一百艳也不在话下。得意之下,嘴角挂了一丝微笑。猛然一扫视老丐,却见老丐嘴角挂了一丝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