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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梅初依照吩咐,急急出了门,便沿着刚才影子隐去的方向一路追去。 刚行至西院容溶所居房外,便听得一阵悉悉索索,又忽闻一声女子轻咳的声音,虽是压得极低,可月夜安静,这点声音也听得十分清楚。 莫不是果真有盗贼吧?容管家此时竟不在屋中么?梅初暗想,悄悄躲在了柱子背后,想看看究竟何人。 吱呀一声,门被轻轻的打开,探出半张脸来。 兰晴!果真是她!深更半夜,她来容管家屋中作甚? 难道……老天…… 梅初红了脸,又羞又恼,兰晴啊兰晴你竟做出这般事来,没成公子偏房,就立即换了目标,又来勾引容管家么? 梅初紧咬樱唇,心中一阵阵怒气和酸意翻涌。她竟没见,兰晴蹑手蹑脚怀里却是揣了东西的。 梅初看她一路踮着脚尖偷偷摸摸地回了自己房间,真像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越看越气,只恨不能跳出来抓住她骂个清楚。正值胡思乱想间,忽闻一阵脚步声,抬头一看,几个家丁拥着一人从长廊上走来。公子?原来公子真的回来啦。梅初一阵惊喜,从柱后跳出,叫道: “公子!” 蓝蕴离吓了一跳,眉头一皱见是盈袖的丫头,忽然冷冷的哼了一声,一甩明蓝色衣袖,起身离开。 梅初落了个无趣,呆呆立在原地,看公子并不回盈袖夫人所在的房间,却是往兰晴的屋子去了,心中大惑不解。 兰晴房中,公子蕴离阴沉着脸,雕塑一般端坐在一把锦缎铺就的木椅上。 “说罢。这‘暗香’是怎样到了你这里的。”蓝蕴离冷冷地盯着桌上静静躺着的淡烟色玉镯。 “公子,兰晴——”兰晴站在一边,望着冰冷严厉的蓝蕴离眼中却是无限柔情。 “兰晴,定是你从夫人那里偷了来。是不是?”蓝蕴离看着兰晴盈盈粉泪欲坠,不由的口气缓和了下来。对她,他总是不忍心。 “兰晴怎敢如此大胆。兰晴是从别人那里无意间得到的……见是府上宝物又是夫人腕上之物,这才告知了公子……若是兰晴偷得,又怎敢告诉公子?”蓝蕴离闭上了眼睛,他真不愿听到这样的答案,他宁愿是兰晴再一次,偷了“暗香”。他宁愿可以再一次不追究。 可是真相,总是残酷的。 “公子不信,庄中诸位可以作证,盈袖夫人腕上,自那日……那日办喜宴……之时已经没有了。事后夫人没有追究,那就是说,玉镯不是被偷的。而是……”兰晴不敢再说下去了,低着头偷看公子的脸色。 跟随的几名家丁都肯定那日已不见夫人手上的玉镯。蓝蕴离想起喜宴之事,更觉烦闷,看看兰晴觉得自己总是亏歉了她许多,便不再追问那人是谁,挥了挥手,道:“天色晚了,你休息吧。” “公子是回盈袖夫人那里么?”话一出口,兰晴立刻掩住了嘴,意识到了唐突和不敬,公子回夫人房中,不是应该的么? 蓝蕴离显然也是一怔,却没有任何怒意,只呆了一呆,撂下一句: “我到书房。”随即大步出了门。 蓝蕴离没有想到自己会是以这样一种状态回到蓝府,他本打算,即使水盈袖不去寻他回来,到一定时间他也会自己回来,一如从前那般,爱她,呵护她。出去几天,只是释放一下心中郁结的愁绪和不快,待到安静时再想想水盈袖画般清丽绝尘的面容和那袅袅的身姿,任是多少愁怨也尽数抛远了去。可是兰晴几经辗转在酒馆中寻到他,凄凄楚楚又闪闪烁烁的告诉她,盈袖夫人在府上行为不检,惹得众人许多闲言,又说连“暗香”也不见了,都说是暗送了某个男人…… 蓝蕴离不相信,他的盈袖冰清玉洁,高贵娴雅,即使他负气出走,不过只是怨她执意为自己纳妾罢了,她不会做出这等事来的。 他坚持着不信,可还是急急赶了回来。 他本欲打算亲口问盈袖的,他相信她是坦诚的,哪怕结果不堪忍受。 蓝蕴离一进蓝府,便直奔向盈袖房间,走到门口,却住了脚。隔着窗纸只见灯影幢幢,水盈袖正低头绣着一方素白锦帕,那几日不见却依然绝艳的脸上竟然有淡淡的红晕,秋波如水盈盈盯着手中的帕子,看来分明是有无限情思堆积眼角。再看那雪白的腕上,果真已没有了“暗香”! 不会的,兰晴说的定是假的。盈袖她怎会?怎会?我不信!可是,自成亲至今,盈袖她,何时有过这样的情致?她何曾对我有过一个笑容? 蓝蕴离痛苦的握紧了拳头,没有去敲门,转身去兰晴房中责问。 如今再见了玉镯,真相便残酷的摆在了眼前,面目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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