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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劫6    文 / 六金小子

  金都大酒店的一层也叫飞豹堂,其实跟其他星级酒店的大厅没有区别,主要有前台接待和一个供客人短暂休憩的咖啡厅,非常醒目的是接待台前面的一座巨大的玉制飞豹雕像,立在厚厚的大理石基座上,嚣张的豹头,威猛的身形,呼之欲出的架势,让人望而生畏,把金碧辉煌的金都酒店衬得有些肃杀。
  虽然已近子夜,还是有很多嗜赌的人在这销金窟里留连,也享受着金都顶级的周到服务,几个客人在一层或悠闲的喝着咖啡,或吃着甜点,或盘算着盈亏,暗忖是否要继续搏一把,或在考虑是否要夜宿金都,直接去五层,销金之后再销魂,睡倒在温柔乡里。
  听到了飞奔回来的马仔带来的消息,二当家麦龙震惊万分,半晌说不话来,豹哥会死???!他怎么也不相信,直到第三个回来的人说出同样的讯息时,他才缓过神来,连忙下命令:“赶紧召集人手,给豹哥报仇!”““赶紧通知大嫂和小妹,不,派人把她们接过来!”“通知各个楼层的把头,疏散客人,今天生意不做了,恩,引导客人从暗门走,7楼豪华包的用专车送回去,安排其余的客人坐大巴,保证要把每个人安全送到家!”“......”
  雷豹的手下训练有素,应对这种突发情况也很有经验,虽然跟官方和警察的关系很亲密,恩,就像多情的嫖客和风情的妓女一样亲密,蜜里调油般,从来没有不开眼的“正直”警察来金都突检临检,但是本地势力、外来势力等纷争和摩擦还是有的,彼此少不了踢馆和砸场子,所以尽管情况紧急,一切也还是迅速而有秩序的进行着。
  陈风和刘强到金都时,一层大厅已经没有客人,麦龙集结了近百号人,持刀携棍,正准备杀出去。双方走了个对面。
  看着提着雷豹头颅的陈风和拖着无头尸身的刘强,麦龙等心下骇然,两个人浑身是血,面目狰狞,陈风左臂豁着个大口子,左手提着雷豹的脑袋,偶尔还在滴滴答答的淌血,右手握着七孔开山刀,一阵恐怖的杀伐之后,开山刀连刃都没卷,也许是经过了啮骨、斩肉、收割生命,竟呈现出迫不及待嗜血的样子,刀上隐隐闪过欢畅的刀之精灵(最近异世小说看多了,有点跑题...),刀与手之间缠着的白色布带已经完全渗染成暗红色;刘强腰间裹着外衣,兜住了要从伤口流出的肠子,外衣已渗出了斑斑血迹,脸有点扭曲和肿胀,...,因为血战中雷豹的右拳大部分是他用脸和身体承受的...雷豹的无头尸体被倒拖着进来,脖腔着地,沾了好多雪和泥土,外面下雪温度低,凝成了大坨的黑红色血块,已经不流血了,但还是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了粗长的血痕...
  这血葫芦般的两个人和一个两半的尸体,宛如地狱底层钻出来的修罗!强烈的恐怖和威压震慑着大厅里的所有人,胆小的都不敢正视他们。
  “上!”短暂的大脑短路后,麦龙恢复了镇定,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二当家。
  众人逡巡着上来,围住了风强。
  风强对视了一眼,缓缓的向前继续走,竟没有一个人敢阻挡他们,也没人敢逃跑,谁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只好亦步亦趋的跟着,维持着包围圈,但是,恩,与其说是包围,还不如说是众星捧月般的拥裹着。
  两人走到了飞豹雕像前,用手轻推雕像,试试份量,恩,确实是好东西,很沉,看着像岫玉,用手撼动,雕像微微的动了一下,看来是用整块玉石雕成的,底部不必用胶黏合,也没加钢管加固,恩,确实是好东西啊。两人抓住雕像的两侧,猛地用力一推,众人不敢阻止,连忙闪开,巨大的玉石飞豹颤巍巍的倒下了,狠狠砸在地上,摔成了十几瓣,恩,岫玉确实硬度不好,难怪不值钱,有一半豹头溅出好远,兀自在地上转阿转阿。
  陈风看了刘强一眼。唉,刘强心头叹了一口气,暗暗地说:对不起了,豹哥!
  刘强把雷豹的尸体扔到了基座上,宽大的基座就像一块大的案板,然后...刘强抡起唐刀,狠狠地在尸体上狂剁,恩,是的,像在剁肉馅儿...不,像个卖猪肉的屠夫解肉一样狂剁!血和碎肉迸溅了出来,沿着大理石基座流淌着。一刀,两刀,三刀...剁到第五刀的时候,已经有人受不了了,扔下刀弯腰吐了,剁到第八刀的时候,扔刀和呕吐的声音连成了片,是啊,谁敢与这么个煞星对阵啊!太凶残了!太变态了!!
  “你...你们...,干什么!快拿起刀来!”麦龙气急败坏的大喊,还想节制住手下,但是声音苍白无力的飘荡在大厅里,没什么响应。
  陈风冷冷的看着麦龙,缓缓的举起开山刀,刀尖指着他,惊人的杀气慢慢弥散开来。
  罢了,罢了,大势已去,麦龙默默的扔下了刀,转身跪在了雷豹的尸体旁,恩,已经残破的尸体旁。他在给旧日的大哥送行,也像是在接纳新的大哥,飞豹堂的其他人众有刀的扔刀,已无刀的跪倒,纷纷向雷豹尸体的方向跪倒,黑压压的跪倒一片人,大厅里偶尔传出低泣声。
  陈风和刘强静静的伫立在飞豹堂。
  黑道崇尚实力,崇尚铁腕,崇尚暴力,实力决定一切,只有够狠、够辣、够毒、够凶、够残、够暴才能让人臣服。(黄毛语)
  后浪推着来了,前浪终于死在了沙滩上。
  “大嫂来了!大嫂和小妹来了!”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两个女人抢了进来,面覆黑纱的乔颖和雷豹的妹妹来了!
  乔颖的步伐已经紊乱,看到了雷豹的尸体,踉跄着走了过去。
  道上的兄弟都不知道雷豹妹妹的真实姓名,也不需要知道,因为有个大名鼎鼎的哥哥,大家都叫她豹妹。恩,豹妹那年十八岁。
  两个女人的反应不一样,乔颖静静的跪在雷豹身边,豹妹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哥...”“哥...”“哥...”一声声悲鸣在叩打着众人的心弦,拨动着大家心底其实很脆弱隐秘的情感。大厅里哭声阵阵,或许想起往日里雷豹的种种好处,或许忆起当初并肩征战的经历,或许是一种血雨腥风洗礼过的兄弟之情,或许...或许看别人哭着伤心,也跟着流泪。一时间,有哭天的,有抢地的,有捶胸的,有顿足的,有抹泪的,有啜泣的,有豪迈的,有婉转的,一百多人哭出了二百多种哭法,整个大厅笼罩在一片悲戚中。
  乔颖没有哭,只是跪着,抚摸着雷豹血肉模糊的无头尸体。
  “阿豹,早料到有这么一天,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阿豹,跟你说了多少次,出来混早晚要还的...”
  “阿豹,现在你可以好好休息了,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阿豹...”
  她一边柔声呢喃的说着,一边整理雷豹的尸体,试图把已经快剁成尸块的雷豹重新拼凑在一起,轻轻的爱抚着,仿佛雷豹只是睡着了,静静的睡着了,而她在说着枕边的情话。
  麦龙走了上去,哽咽着说:“大嫂...小妹...请...节哀...”扶起了豹妹。
  豹妹猛然看到了风强,发疯一般的扑了上去,“我...我杀了你们!”声音已经嘶哑。
  豹妹无力的粉拳打在了刘强的身上脸上,刘强就像个泥菩萨,一动不动,任她踢打,豹妹转而去打陈风,渐渐的拳头更加无力,最后瘫坐在陈风脚边,抱着雷豹的头颅大哭。
  谁也不知道新任老大什么脾气,众人不敢去劝开豹妹,最后还是黄毛,仗着胆子把豹妹拉走。
  陈风看着豹妹在黄毛的拉扯下走出了金都,小丫头已经哭不出声了,只是用眼睛怨毒的死死的盯着他们,恩,那眼神,寒彻心扉,让陈风打心底泛出阵阵寒意。
  乔颖发现雷豹的头还在陈风手里拎着,起身走了过去,没有说话,向陈风深深鞠了一躬,接过了丈夫的头颅,把它重新嵌在脖腔上,边认真地摆着位置,调着角度,边爱恋的轻抚雷豹的脸,帮他合上了那双大大的睁着的环眼。
  大局已定,陈风刘强走到了雷豹的尸体前,恩,这回是完整的尸体,齐齐跪倒,当当当的磕了三个响头,久久跪立不起。
  风强正式接管了雷豹的全部势力,金都大酒店这个名字随着雷豹的逝去变成了历史,改名为“风强娱乐城”。
  因为尸体残损,风强特意从北京请来了殡仪化妆师,精心修复尸身。
  三天后,雷豹出殡,一身黑西装的陈风和刘强扶棺,八人抬棺,乔颖抱着雷豹的照片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三百多着黑衣的原飞豹堂手下,簇拥着雷豹的棺材,整个送葬队伍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用一辆车,完完全全是抬着棺材走去墓地的,伴着哀伤的音乐走着,充满了悲情和肃杀。
  豹妹没有出现,准确地说,那天离开金都后,她就失踪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Y市其余的三大天王:王文义,徐进,沙福江也来参加雷豹的葬礼了,不过怎么看,怎么像三个哭老鼠的猫,挤了半天,也没有眼泪,充满了假惺惺。
  看着雷豹入土,陈风轻声地说了句:“人生!~真是寂寞阿...”刘强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
  葬礼结束后,乔颖依旧跪在墓前,谁劝也不走,只是一直在低声说着什么话。没办法,陈风吩咐黄毛留下,带着几个小弟照顾大嫂。
  就这样,乔颖在雷豹的坟前跪了七天,第七天,乔颖突然站了起来,一头撞在雷豹的墓碑上,脑浆崩裂,当场身亡,身边的黄毛拉都来不及,惊得目瞪口呆。
  无奈,陈风刘强厚葬乔颖,依旧是扶棺,抱着照片的换成了黄毛,因为乔颖的全家都已经被天哥杀了,没有一个亲人了。
  这就是黑道里盛传的“风强雪夜斩雷豹”,因为事发地在老的“风强娱乐城”,战斗极其血腥,又称“风强血夜”。令人奇怪的是,在黄毛的巨著《我在黑社会的日子》中,无论繁体版简体版,对“风强血夜”的描述都是一样的,极其简单,“陈风刘强与雷豹的飞豹堂激战,毙雷豹以下四十五人。”对于刘强辱尸碎尸一事只字未提,可能黄毛也觉得这样写说不过去,思量良久,在后面加了句话,“那天夜里下的雪,仿佛都呈绯红色...”
  其实黄毛固执的认为单纯以战力而言,当时的陈风和刘强根本敌不过雷豹,毕竟才是两个不到20岁的小伙子,身体还没长成,纵使天生神力,与正值盛年的雷豹力量上也没有可比性。回国后,他翻阅了各种档案,意外的在Y市体委档案馆里,发现了这样的记载:“*年*月*日,雷宝在G省18岁以下散打比赛中获得亚军。”看着旁边附着的稚气未脱的雷宝的照片,黄毛热泪盈眶,接着查雷宝的档案,体委的记载是雷宝参加完省比赛后,在一次训练中,右腿跟腱严重受伤,早早结束了运动生涯...
  合上卷宗,黄毛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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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5-02 发表 | 本章责编:粟三因心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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