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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云南—打洛—中缅边境的一处密林。 黄昏时分,阳光依然充沛,碎金般的夕阳从树叶中透射下来,照得地面一片斑驳的光影,很淡。 树下,一个白衣男子在挥镐刨坑,清癯的脸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双唇紧抿,透着一份坚毅;他旁边站着个一身白色连衣裙的长发女子,乍一看不是十分漂亮,越看越觉得五官精致,娇小细腻,端得清秀淡然,尤其吸引人的是那双弯月般的眼睛,异常明亮清澈,鬓角插着一朵白菊花,左手无名指带着一枚九箭九心的蓝宝石钻戒。 红土土质疏松,粘性十足,挖掘起来很容易,土壤里又包含很多矿物质,经700-800度的低温烧制很快能板结成陶,坚硬无比。 长两米宽一米五深三米三的坑很快挖好了,白衣男子沿着坑壁事先挖好的攀手上来,清理干净身上手上的泥土后,打开一个小型保温箱,盛满冰块的箱子缭绕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隐隐有沙沙的微响。 男子的双手在摸索着,寻找着,突然浑身一颤,缓缓的捧出一件事物,是一根手指!准确地说是人的无名指!!是一根带着同样九箭九心蓝宝钻戒的人的无名指!!! … 千千劫1 陈风、刘强、苏雪是三个在Y市孤儿院长大的孩子。陈风和刘强同岁,陈风大刘强六个月零13天,苏雪比他们小两岁,三个孩子在孤儿院无忧无虑的快乐成长着,无忧是因为年纪小不懂事,没有忧愁;无虑也是因为年纪小,对物质生活奢侈享受无所求。其实因为种种原因Y市孤儿院条件还是很艰苦的,仅够这些孩子吃饱而以,吃好是谈不上的,身上还都穿着打补丁的衣服。 苏雪整天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两个大点的男孩屁股后疯跑,两个男孩子也很喜欢这个小妹妹,尽力爱护着她,冥冥中,三人的宿命联系在一起。 孩子的世界是很小的,生长在孤儿院的孩子尤其如此,食堂后面的小山可以说是他们的一个大乐园,在那里可以爬树掏鸟窝,可以自制简易的小秋千,可以抓蜻蜓和蚱蜢,可以...总之,这个小山留下了他们无数欢乐的童年回忆,长大后每次回去,仿佛林间还萦绕着笑语和欢声,草地上还有三个小孩追逐着的快乐的身影。 “风,我饿了...”四岁的苏雪扑闪着大眼睛说。 “我也是...”刘强附和着说“今天下午院长发的冰糖太好吃了,像是都甜到心里了,可惜每人才五颗。” “想吃冰糖阿...恩,我变个戏法,给你们变出冰糖来,好不好?”陈风神秘的说。 “好啊好啊,你快变,我要吃我要吃。”刘强和苏雪摇着陈风的手臂高兴的说。 “那你们闭上眼睛,把手伸出来,不许偷看喔~” 刘强马上闭上了眼睛,乖乖的伸出小手,苏雪也闭眼伸手,不过,慢慢的弯月般的眼睛张开一条缝儿,偷偷的向陈风张望,结果被发现了。“小雪,闭上眼睛,要不戏法就不灵了。”苏雪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笑着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天灵灵地灵灵...猪八戒快显灵...变出冰糖!”《西游记》看多了的陈风摇头晃脑的念着不知所谓的咒语,惹得两个闭着眼睛的小孩忍不住笑了起来,陈风趁机从兜里掏出冰糖,放在他们手心,苏雪的手里放了三颗,刘强的手里放了两颗。 “成了,你们看冰糖变出来了吧,快吃吧。” “哇,好厉害阿,风,你真厉害。” 苏雪放了一块冰糖在嘴里,轻轻咬下一小块,咯吱咯吱咀嚼着。 “小雪,不应该这样吃,冰糖很快会吃完的,应该这样,放在嘴里,恩,一会儿吸吮一下就可以了,满嘴都会是甜味的。”刘强连忙校正苏雪的吃糖方式。 “风...你...怎么不吃。”含着糖的苏雪口齿不太伶俐的问。 “我呀,刚才自己变出了10颗,一股脑都吃了,现在甜的牙疼,你们吃吧。”陈风看着两个弟弟妹妹夸张的说。 “唔...” 糖吃完了,还是很饿,两个小家伙可怜兮兮的看着陈风,也难怪,这几天院里的伙食太差了。陈风挠了挠小脑袋,扫视四周,目光落在了一段低矮破损的院墙上,这是某些家住在孤儿院后身的职工为了抄近路开辟的一个捷径,年月久了,走的人多了,把本无路的矮墙磨损破坏得非常低,这个高度加上周围散落的砖石,恩,估计几个小家伙能爬过去。 矮墙后面露出了三个小脑瓜,垫了几块砖头以后,陈风和刘强的双手能够扒在墙上,苏雪人小个矮,只能露出小脑袋,六双眼睛好奇的扫视着外面的世界。 院墙外开着一溜餐馆,大大小小都有,是Y市有名的餐饮一条街,“川*火锅城”,“渝*水煮鱼”,“老*烧烤”,“金*海港”,“秦*驴肉饺子”(当时小孩子认字少,不认识的都以*来代替)等饭店林立,想吃白食,去大馆子是不行的。选来选去,一家小门脸儿的饼店吸引了陈风的眼球,就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跟两个小伙伴交待一番。 还没到饭时,饼店的生意不是很好,门口只有老板一个人在铺位旁边,据说,老板姓高,是个东北人,他正在把一块块金灿灿的大饼码在前排,香喷喷的熏肉摆在桌案左侧,右边放着没切好的香葱。 一个洋娃娃般可爱的小女孩走过来,蹦跳着经过饼店,一不小心摔到了,裤子划了个大口子,小女孩坐在地上蹬腿大哭起来。 “唉,这孩子。”老高是个实诚人,忙走过去,抱起小女孩,蹲下身子帮拍拍衣服上的浮土,揉揉小膝盖,边笨拙的劝道:“乖~不哭~告诉叔叔摔倒哪里了?~” 谁知小女孩越哭越厉害,还伸双臂紧紧地搂住了老高的脖子,斜靠在他身上,呜呜的哭声也变成了号啕大哭,老高一时手足无措。 苏雪的表演是成功的,老高的视线被挡住的同时,陈风和刘强两个调皮鬼已经悄悄的潜入案板后面,抓起饼和肉往衣服里放,小孩子的衣兜太小了,饼是放不下的,只好把外衣掖在裤子里,把饼和肉匆忙的往外衣和背心中间的夹层里塞。谁知道饼是热的,刚炸出来的...烫得两个小男孩龇牙咧嘴的,还不敢喊出声,表情很滑稽。 苏雪毕竟不是专业演员,本来哭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只是在老高洁白的厨师制服上擦着鼻涕,看到这么好玩的情景不禁破涕为笑,唉,成也苏雪,败也苏雪。 渐渐转过弯儿来的老高觉得不对劲儿,回头一看,正看到陈风抓着第2张饼,一股爱心被愚弄、好心当成驴肝肺的炙热业火中烧,挣脱了苏雪,大吼一声:“小兔崽子!” 陈风见状不好,把饼塞到刘强手里,吩咐道:“带着小雪快跑!”自己迎着老高冲上去。 六岁的孩子能有多大力气,一扒拉,陈风就一跟头,但是见老高还要去追两个刚跑到墙边的小伙伴,他又忍痛爬了起来,抱住了老高的大腿。 嘿~这臭小子,老高扯过衣领想把他扔出去,猛地看到了小孩子背心上印着的“Y市孤儿院”字样,由于是邻居,他对孤儿院的状况还是有耳闻的,叹了口气松开了手,向店里走去。 陈风还是倔强的站着,好像在表示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敢吃霸王餐,他不介意挨一顿胖揍,小小年纪,倒显得很有担当。 唉,这已经不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能形容的了,老高走到摊位前,用刀剖开了一张饼,再塞上满满的熏肉,外面裹上甜面酱和葱丝,走到陈风面前,递给他。 陈风愣住了,呆呆的不敢接。老高笑了,蹲下来,用手抚摸着他的脑袋,把饼放到他手里,柔声说:“我请你。” 陈风还是呆呆的,拿着饼向后走了几步,好像明白了过来,眼里噙着泪花,对着饼店老板深深的鞠了一躬。 这就是日后广泛流传于黑道的“一饼千金”的故事,整个故事里,作为主角之一的陈风对老高一句话都没说。后来黄毛在自传体巨著《一失足成千古恨——我在黑社会的日子》一书里,对老高的高风亮节大加赞赏。他写道,陈风发达后,赠与老高一笔很可观的钱款,宽厚的老高也非常争气,一年内在Y市开了十三家“振国熏肉大饼”连锁店,三年内“振国熏肉大饼”连锁开遍大江南北,由于味道独特,名字又带有强烈的爱国主义色彩,成为政府大力扶植的本土品牌,在大中华区的销售额仅次于麦当劳、肯德基排名第三,力压必胜客。 五年后,“振国熏肉大饼”这个金字招牌开遍全球,纽约的时代广场、英国的唐宁街10号、法国的香榭丽舍大街、伊拉克的提特里克等地都开有连锁店,并成功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当时关于究竟采取Nasdaq还是道•琼斯30种工业股价平均指数来衡量的时候,董事会曾经有过一番争论,最后倔强的老高大手一挥:“增加高科技含量,进军Nasdaq!”。 随之而来的是大小报刊争相报道,“振国熏肉大饼的最新制作工艺里添加中国古老秘制中药,长期食用能抗癌防癌...”;“长期食用振国熏肉大饼能增强免疫力增加抵抗力,抵抗力好身体...”;“长期食用振国熏肉大饼能促进身体对钙的吸收,一片顶过去五片...”;“长期食用振国熏肉大饼能美容养颜,青春永驻...”;“长期食用振国熏肉大饼能根治不孕不育...”;“长期食用振国熏肉大饼能根治各种疑难杂症...”(留德了,再写估计电线杆上老中医的小广告就该上了,哥几个还得去那吃饭呢)。更有专家在电视媒体信誓旦旦的宣称:“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就收振国熏肉大饼!!请认准蓝瓶的...阿,不,蓝盒的全家福套装!” 面对纷至沓来的宣传攻势,外国的消费者还是相当理性的,只不过实在抵御不住防癌抗癌以及奇香美味的诱惑,加入了抢购风潮。据纽约最权威的会计师事务所的保守统计数据,“振国熏肉大饼”上市和全球宣传攻势后的七周内,营业额和纯利额的增长分别为1053.26%和748.45%,市值超过640亿美元,被誉为百年不遇的经济奇迹。干瘪的数据的最后,首席会计师亚当.埃尔文酸溜溜的做了个形象的描述,现在大陆每家连锁店的busgirl的身价都是34.96万美元(根据人民币对美元的汇率7.1505,折合成人民币约为250万,恩,对,是250)。 当时到底添加了什么秘制材料,一度作为振国熏肉大饼集团的最高商业机密,直到后来,老高跟几个老朋友喝酒时不小心说走了嘴...“其实也没什么,当时就是加了胡椒、参粉和...和...孜然...” 第八年的时候,振国熏肉大饼已经击败麦当劳,登上了全球第一垃圾食品的宝座,在年度餐饮食品业高峰论坛上,众巨头起立鼓掌请振国掌门人讲话,当天恰逢陈风的忌日,老高情绪激动,眼里闪动着粼粼泪光,双唇紧抿,声音微颤,半晌挤出一句话:“人生!~真是寂寞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