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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前几天,李嫣接着了一张请柬,却是临川府的头号人物,瑞王爷的宴席。这瑞王爷是今上最幼的兄弟,颇受恩宠,一向也是崖岸自高,不与朝中官员有所来往,喜欢琴棋书画,也是个风雅的人物,对李嫣之名早有所闻,只因其父是朝中要员,所以一直不便,这会子下贴子,言词间也只谈李嫣,并不涉其父。 此时寒风凛冽,比现代地球转暖的冬天不知冷多少倍。李嫣披了大红的昭君套,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显得粉雕玉琢,惹人怜爱。绿环和紫玉帮她梳好头发,相互望着,心中感叹,自李嫣清醒以来,大伙都快忘了她只是个六岁顽童。灵虚子今天没去喝酒睡觉,在门口抱个暖炉,脸色很差,也不知发什么神经,李嫣出门时,竟拦着不让去,当然没人理他,打扮好了,李嫣便带着两个丫环上了马车。 坐了大半日的马车方到瑞王府,那日已近黄昏,瑞王竟在厅口相迎,真是很给面子。 李嫣其实不喝酒,但她的《将进酒》太有名了,每次都得解释半天才让人换了茶水来,席间自然又有文人酸士在那拽门,这时已不纯是晋朝的诗赋,也有长诗短歌,五言七律,大伙酒过数盅,就让李嫣做诗,李嫣谦道:“珠玉在前,岂敢献丑。” 瑞王几杯酒下肚,兴致正高,便道:“若不做诗,便要罚你喝酒了。”没劲,欺负小孩子!一帮子文士也跟着起哄,李嫣暗想:真是寄生虫,就知道喝酒作乐,食民脂民膏,不是东西!无法推辞,想想便剽窃了一首古居易的《问刘十九》:“绿蚁新培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诸人又惊,正好此时天降雪花,直赞清雅应景,佳作天成,瑞王更是惊艳,这个王爷是皇室中素有才名的,所以才得今上厚爱,迷这些东西是迷得很,直让李嫣再作一首。 李嫣暗怒,想边疆战事频繁,这些人还只知歌舞升平,词句作乐,因而便淡然的吟了一首岑参的《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一词道尽边关艰辛,可笑这席间之人竟无人知她用意,只说她大有男儿之风,“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此句更是妙绝。李嫣又好气又好笑,只得坐下装聋作哑。 此时,歌乐上场了,一个个舞女穿着宽袍大袖,跳着慢腾腾的古代舞,李嫣见那些男人眼睛直了,只顾看歌舞,便自顾自的喝茶吃东西,准备一会就退席。每次的宴聚,不是喝酒就是歌舞,无聊! 正好席间有个酸士,说什么据说王府中梅花烂漫,乃临川一绝,想要见识一下,众人轰然称是,李嫣乘机告辞,说自己畏寒怕冷,要先回房,瑞王爷也不挽留,只让下人好好照料,也就随她了。 瑞王府可比自己家的府大得多了,李嫣走走瞧瞧,此时天还在不停的下雪,因为是入夜,雪积得很深,李嫣穿的鹿皮靴子一脚深一脚浅的踩下去,她在现代住的是江南的小县城,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仰头看着天上白色的飞舞着的精灵,缓缓的回旋飞落,心内一片宁静。领李嫣回房的那几个仆妇便有些不耐烦,在前紧走,李嫣叹了声,也只得快步跟上。到了留宿的园子,门口绿环紫玉她二人已在门口相侯,两人静静的站在那儿,衣裳上飘满了雪,瑞王府的仆妇咋舌:原来安国侯府,这般大的规矩!却不知那两人正等着李嫣讲故事呢。 这日讲的是周绮与徐天宏的婚事,这故事讲了那么久,众人最爱周绮,听得她与徐天宏完婚,搞笑的事一大堆,绿环紫玉又羞又喜,咭咭咯咯的笑了大半时辰,服侍李嫣睡下便出房间到外面厢房去睡了。 古时候大户人家的榻上原有供仆人睡的地方,以备晚上端茶递水,侍候上厕所之类的事,李嫣最不喜欢别人太接近自己的生活,何况她尊重人权,所以自从她在这里起,这条规矩就废了。 绿环和紫玉是李嫣房中最大的丫环,加之一个红袖,原那三个等级高的丫环,都快十五,及了笈,就要嫁人了。让李嫣感慨,十五岁,在我们那时代还只是个初中生,早恋都是危险的事,这里居然就要当妈妈了,崩溃。 紫玉好像有着落了,是那个很聪明很有才智的米店老板,原是她做账房先生的地方,那老板因为李嫣给了他红糖滤成白糖的方法,一下子把门面打开了,目前已开了数家密制白糖和冰糖的店,一下子成了酒店后最赚钱的店子。李嫣也问过了紫玉,紫玉只坚持说要多跟小姐几年,若他能等,便等,不能等,便算了。紫玉是丫环里最有个性的那个,颇有点一诺千金。李嫣是搞不懂自己有什么吸引力,想来应是古代教育中所谓“忠”字在作怪。绿环是最好学最聪明那个,举动间甚有风仪,在现代没准就是一女强人,红袖就很是温柔腼腆,对待任何人都很好,没什么个性,倒最像是这时代的丫头。其他的是小孩子,大有再教育的空间。 门外极喧闹,也不知他们在搞什么把戏,李嫣躺在床上,吵得翻来覆去睡不着,一股近乎窒息的感觉忽然逼近,糟,有危险! 现实容不得李嫣多作打算,事情发生得太快了,一个人从窗中翻进来,落在李嫣的面前,那人看一身黑衣,简直就明白的告诉别人:我是干活的兄弟!他见机可要快得多,一见李嫣张嘴,似乎是想要叫的样子,一柄寒光闪闪的剑刺了过来,速度之快,让李嫣真正明白什么叫做迅雷不及掩耳,我怎么一次比一次死得年轻?李嫣脑中转过这句话,一声很熟悉的叹息从脖子后极清晰的传来,难道?莫非?也许?果然…… 那刺客定住了,成了一座蜡像,那声叹息的主人出现了,真的是——灵虚子!李嫣睁大眼,灵虚子不复那老而无赖的模样,在她眼中的形象登时高大起来,原来真是世外高人! 一群脚步声传来,人群中有无数人叫嚷:“捉刺客。”那刺客的眼睛亮晶晶的,竟然很漂亮,目光中透出漠然的神色,也不知为何,李嫣总觉与此人有缘,因而不及细问,对灵虚子说:“快救他。” 灵虚子是听惯了话的,这时也不多想,从袋中掏出两张纸来,往自己和那刺客的额头上贴了一张,喝了声:“遁!”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李嫣见地上有那刺客几个脚印,连忙奔过去,用自己细小的脚盖过了,装得很惊吓的样子,倚墙站着,好在刚才被人吓得半死,脸色苍白,不用装也像。 瑞王爷和一堆的人在一群侍卫后跑了过来,只是再找不到人,见到李嫣惊吓万分的样子,瑞王不免好言劝慰了几声,又带人出府出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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