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万不料那老头这时又出来使坏,讪讪的说道:“此子与贫道有缘,已是我门中人……”如意那尖而清的声音传了过来:“咦,莫不是三姑娘遇着仙缘了。可惜,这家我竟是做不得主的,少不得回了太太再将小姐送上山去。”完了,又来一个拖后腿的。 织鹤真人脸上微有的犹豫之色顿作坚决,她拉过晓雪,道:“得此子予传衣钵,固平生所愿,至于这位小姐,她自有她的缘法,这位道长既然看中了她,也是她的福分。” 织鹤这话明显的断了李嫣的路,口中虽称“道长”,实是连正眼也没看那老头一眼,径直拉了晓雪说:“贫道在此不能久呆,你去禀明父母,随我去委羽山吧。”晓雪同情的看了她一眼,也知道多说无益,带织鹤真人进庵找母亲去了。魏蓝最自由,没人管她,因此她点头就成,她也明了现在的情况,在李嫣面前压低声音说:“这老头很像那种深藏不露的高人。”哼,更像是骗子! 李嫣算没戏唱了,心灰意冷,对着魏蓝说:“你们记得有空要联系我,要回来看我啊!” 魏蓝忙点头:“放心啦,忘谁也忘不了你啊。” 如意还不知她做错了什么,一径儿问:“怎的,那仙姑怎的走了?”李嫣苦笑,说:“走罢!” 那老头可能看出李嫣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只是用渴求的神色看着她,李嫣一时心软,看他瘦成这样,不定几餐没吃,有自己盯着,他也作不了怪,因而对如意说:“姨娘,这人是我师傅,要与我一起回府的。日后我只在府中修炼,也免得爹娘挂牵。” 如意很是怀疑的看着那老头,问:“就是这位大师吗?”那大师二字语调悠扬,含意莫测。 那老头不快,对着如意振振有词:“正是贫道……”李嫣也不理他们的口舌之争,进门去悄悄跟晓雪告了别,叫上众人离开庵堂了。晓雪和魏蓝都坚决的说:“我们会经常回来看你的!”李嫣也深知此话不假,但当时她们谁也不知道,这一别就是数年。 如果起先李嫣还有什么丁点希冀,想象这老头万一是什么世外高人的话,一回到家,她就明白,这家伙百分之百是个混吃混喝的江湖骗子。老头举止粗俗不说,见东西就像几百年没吃过似的,恨不能全装进肚子里,连筷子都不使,直接用手抓,临了,李嫣还看见他把几对银制的公筷揣进怀里,真是,没救了。 李嫣让她房里一个叫绿环的丫头去找了套干净的衣服,并让人准备洗澡水,这老头还以为奸计得售,正想装出得道高人的样子来,李嫣用手敲了敲桌子,说:“把筷子拿出来。”那老头涨红了脸皮,讪讪的掏出那几双筷子,幸好房里的人全被她叫出去了,这老头脸皮厚着呢,一会就没事人似的,接着吃他的喝他的。 李嫣有几分后悔自己的心软,很厌倦很散漫的说:“虽然你害我拜不成师,修不了仙,我也不怪你,是我没这个缘分,也许命运另有安排。你也一把年纪了,说句难听点的,没几年好活了,我养你老的终,以后就在这呆着,吃的喝的短不了你的。你只要别作怪,我就不赶你走,也算相见一场。” 那老头瞠目结舌,也许他没见过李嫣这种人。李嫣也不理他,她就是这种怪异的人,修不了仙,也许换作晓雪或魏蓝都会很失望,但她们知道,李嫣是绝不会的,对难挽回的事她都不在乎,淡漠到有时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待赶那老头去洗澡后,李嫣按着自己闷闷的胸口,长长吐一口气:她们走了,终于要一个人活了,从现在起,我就该收起很久以前就开始有的幻想,不能再觉得有人能在身旁一生一世,不能在精神上依赖别人了。上天那么奢侈,给了我两次机会,我怎么能过一样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