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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按计划行事。”凯亚边说边从罗格身旁走过去,再一次把地图打开。“我会和狄诺先把释雅和乌塔秘密送到伊瑞安全的地方,然后再看情况增加兵力尽快赶回来。您留在遐尔,注意观察罗曼那儿的动静。我想过不了多久了……”他扫了一眼罗格道:“那里一有动静就立即行动,若我们还没来得及赶回来的话就别等我们!” 他炮语连珠地说完这些,静待罗格的反应。 “好吧!”罗格道:“遐尔这里由我和葛朗担着,但是请务必保护好她们两个的安全!” “那是一定!”凯亚似打保票一样:“明晚天一黑就行动,我和狄诺分两路走,没有问题。” “两路?”罗格诧异。 “对。”凯亚解释说:“狄诺带乌塔走小路,小路安全但路不好走,若带释雅恐怕有麻烦……” 罗格点头。 “所以我带释雅走大路,虽然大路显眼但请绝对放心!” 当两人默认了这个办法后,刚才一直不知道跑到哪儿的去了的狄诺终于在“咚”一声后出现。 只见他捧了一手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往边上一摊。见凯亚和罗格满脸诧异地打量着他,他终于不禁笑了出来。 “我去破船里弄了点宝贝回来……”他说。 “这就是你所谓的宝贝?”凯亚皱着眉头抓起那些东西:“破烂的羊皮纸……装在瓶里的墨?……炭块结晶……这个东西……?!”他指着那小块金灿灿的东西。 “哥你笨唷!这是人类的货币!” 话没说完,一个头皮挨上来:“我当然知道这是人类货币!我是问你要这个干什么用?” “呜……”狄诺一脸委屈:“你不觉得它很好看么?我拿一个玩而已!” 这句话,遭来一顿白眼攻击,罗格早已忍不住笑抽筋了。 “不过说实在的,你拿这些做什么?”他问。 “当然有用了!!”狄诺孩子似地大喊一声:“凭哥你刚才的态度我就不告诉你们听!” 一语刚毕,差点又遭一头皮。 若瓦的房间里依旧安静得叫人发毛,但此时若瓦已从方才的昏沉中苏醒过来。她猜出自己是在遐尔的宫殿里。果然刚一下床,就听到门外有一些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模糊听不清在说什么,她以为是罗格,就急忙想起来看。 可不是。 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朝门外的侍女们说了些什么,侍女们便都退走了。他朝开了的门里的人说了声“不介意我进来吧?”听里面没反应,他便自顾自进去,把一盘子饭菜端到了就近的桌上。转头看见那身材矮小瘦弱的女孩子正小心地望着自己。 “你……是谁?”意料之内,若瓦胆怯地询问对方。 “罗格陛下的下属将军,我叫凯亚。”他若无其事地四处瞟两眼房中的摆设,暗自为自己的“新身份”而感到好笑。 对方疑惑地小心打量着自己,这使凯亚很不舒服,他摸了下袖中那把不知来历与目的的奇特匕首,终于忍不住要想解开自己自从看见这个奇特女子以来一直藏在心底的疑虑。他将藏于袖中的匕首平静地取出,“啪”地一声扔在一旁的桌上。 若瓦的目光触碰到这,惊得眉头忽地一皱,说不出话来。 很好!凯亚暗笑。看来这把匕首跟她的确有关系。 “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凯亚严素地问她。 而若瓦的嘴唇只是不住地颤抖。 “如果你真是的是像你对罗格所说的那样,从小被放逐宫外的话,那你怎么会有这一把象征权势的只有王室才得以拥有的信物?”凯亚接着问。 而若瓦面对凯亚的质问表现出的只有是无比的慌张,她的目光开始游离,不自觉得背过脸去,脑中瞬间浮现出不久前的一幕幕场景: 洛卡那张一直令她生畏的面孔。 他又一次离自己那么近,他的暗棕色眼睛死死盯着自己,令她寒毛倒立。 “帮我个忙……”她的脑中又一次响起了这句话,却仿佛就在耳边。如此自大的声音,如同千里的回音一般撞击着她的头脑,她感到自己要昏厥了。她躲蔽着他危逼的目光,游离不定,思维模糊。 “你不是认识那小子么?那你去给我混进他们一邦人里探探他们的底细!”洛卡轻轻地对她说,却又字字说得入骨,直说得她愣愣的。 “我想,这样做更能使我早点儿干掉他们,不是么?”他轻笑一声,而她的心里却直发毛。“如果你愿意为我效力的话,事成之后,我可以重新恢复你原来的身份……并且你可以自由出入宫殿……” 他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越来越远,渐渐消失。而之后的一切她却记不得了,她只知道自己独自瘫坐在宫殿外的城墙边,手中无力地握着这把……被洛卡放进自己手心的匕首。 “如果你决定了的话,带着它走。”耳边又响起洛卡的话:“帮我打探遐尔的内部消息,然后!带着它来找我,士兵会放你进来的……”话声未落,手心中那一把冷冰冰的匕首便占据了她的视野,这把……镶着罗曼花花纹的短匕首,就这样被塞进了她的手里。 她的面色变得有些惨白,自己是否已被人觉察出?该怎么回答……怎么办……这些逃避的字眼充斥着她的大脑,就连心跳也快被慌张所压没了。 “这……是母亲……在小时候送我的……”她不知怎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就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哦?……”凯亚一脸异样的笑容故意将这个字的音拖得老长:“那可是有意义的东西啊!怎么就掉在礁石后了呢,应该好好保存才是!”他的满脸笑容依旧灿烂,好像这就是在聊天一样。 诺瓦的身体僵硬了,她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是真的……被这句话给诳过去了么?她心底不断自语,眼神越来越迷离。 “吃吧,不吃待会凉了。这可是罗格一番心意。”凯亚一边摆弄着桌上方才送来的饭菜一边说。若瓦没有反应,反倒觉得凯亚是在自言自语了。 “你真是罗格殿下的手下么……”若瓦蓦地问了一句。 “是,有什么问题?”凯亚愕然。 “大家……都这么直呼他的名字……?”若瓦突然小声地这样问了一句,声音小得似乎只有两个人听见。凯亚睁大两眼,一脸错愕:方才改了身份,竟然忘了改一下平日的称呼! “嗯……这个……因为我和他……交情深了,习惯叫名字……“凯亚捏了把冷汗,随口编了个借口就糊弄了过去。 “我走了。”凯亚轻声说:“这……可得保管好了!”他故意在临走前又说了一次。若瓦似乎听到话里隐藏着另一层意义,心头一慌,也没了表示。 这一晚是个不眠之夜,一夜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而当凯亚从若瓦的屋子出来时,第二天黎明的曙光早已撒在海面上,一切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一整天,厄尔尼加海域都出奇的平静。夏日的午后太阳火辣辣地烤着炙热的海岛和平静的海面。直到夕阳沉入海平面。苍白的圆月渐渐升起,宁静的光辉笼罩着一切的时候,海下的一切才开始蠢蠢欲动。 两只洁白的泪豚并肩疾速划破海水,之后又一次沉入深海。它们像是在互相嬉戏,不断地发出尖锐的唤声,轻轻地撞击着对方的身体。在疾速下做着一个个摇晃的急转,偶尔跃出海面,雪白的背部在月光下闪着银光。 “喂!你最好别让它再靠过来啊!”凯亚一手紧紧抱住释雅,一边朝另一只泪豚背上的人大吼一声。 “啊……我没办法啊……它不听我的!哥,你过去一点啊……啊!”狄诺终于在坐骑的又一次相互撞击下发出了一声惨叫。同样与他一同坐在这头泪豚上的乌塔早已吓得整个儿身子拽紧着狄诺不敢动弹。 “让你当初别带‘她’出来,你偏不听!”凯亚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这只泪豚,白了一眼狄诺。 “是哥哥的那只太帅了吧!”狄诺气愤地说道。 眼前终于出现了两条分开的路,两人似乎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凯亚冲进了大路,狄诺好不容易让坐骑调转了方向,照原计划带乌塔走小路。终于,“她”安静了下来。 ﹡﹡﹡ “罗格陛下。”遐尔的宫殿中,葛朗叫住了神色有些疑惑的罗格:“凯亚殿下他们已经走了。” “恩,好。”罗格回应了一声,却仍旧满脸不安的神色,他回过头去,问葛朗:“你有多久没见着若瓦了?” 葛朗不由地一愣,半晌,才有些犹豫地回答:“好像是有些时候没见着了。” 听完葛朗的话,罗格更加疑惑。他望着若瓦那此时已变得空空荡荡的房间呆愣了一会儿,对她那凭空消失的身影越发地感到不安起来。 “很好!”洛卡霸道的声音充斥了整个屋子,他的面前跪着的那个瘦弱女孩子依旧低垂着头,不敢正面看他一眼,她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脸躲在披散的长发后,她的面孔上那两道曾经因为面前的那个人所导致的可怖疤痕,此时在心底隐隐作痛。 “分两路去搬救兵?这可是个好办法!可惜让我给知道了。”洛卡自言自语:“看来你的确适合卧底这个差事。”他笑容满面地回头对若瓦说道:“希望今后,我们间的合作……会越来越愉快!”又一个轻微的笑。却让若瓦又一次陷入了痛苦之中。她犹豫着自己的举动,但自己终究输在了以“自由”做为报酬的恐怖交易上。 当她战战兢兢地回遐尔时,迎面罗格的责问让她顿时陷入惊慌。 她又一次当着这些人撒谎,上一次是凯亚,这一次,是一直信任她的,罗格。 “我去王宫外散心。”她平静地回答,自然地令罗格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破绽。这句话从她口中一说出来她便感到一阵钻心的刺痛。面对这个唯一还信任自己的人,自己真的甘愿背叛? 我到底,在做什么……她自问,却答不上来。 罗格一如既往地相信她,朝她笑。若瓦不敢看他的眼,一点都不敢。 凯亚一路护送释雅驰往伊瑞。寂静的四周只剩下泪豚一路卷起的海水的翻腾声。不知过了多久,凯亚的怀中传来几声呜嗫的声音,他惊奇地低下头去,释雅竟然醒来了。 “你真的醒了么?太好了!”凯亚抑制不住心头的喜悦,虽然释雅只是不住地咳嗽着。 “好痛……”释雅低声说着,眉头越来越紧。 “怎么了?”凯亚越发着急。索性停止赶路,带着释雅跃下泪豚的背,将她靠在一块隐蔽的大礁石处。 “哪里,不舒服?”凯亚关切地问。 释雅刚想说话,突然胸口一阵钻心的刺痛袭遍全身。她一下子伸手捂住了胸口那疼痛欲裂的地方,身体忍不住颤抖,开始蜷缩起来。 “不要碰伤口!”凯亚急切地上前制止她,一把扶住了她即将倒下的身体。将她拦腰抱起,顺势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看着释雅难过的样子,此时的凯亚除了焦急再没了其它办法。 看来现在是没法赶路了。凯亚干脆倚坐在身旁的大礁石边,释雅的头沉重又无力地靠着他的肩膀,咳声渐渐地不那么沉重,可脸色仍是苍白。 片刻的休息,释雅的气息终于开始平和。 “谢谢……”释雅小声地说。 “嗯……不用。”凯亚轻声地笑。 “你……”凯亚有些惊讶,想到那天替她包扎伤口的事,他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你能听得见我说话……?” “是,听到了一点儿。”她说:“我知道,是你救了我……我想睁开眼看看你……可我看不到一点儿东西。”她眉间露出一丝疑惑与轻微的着急:“可……我到现在还是无法看到任何东西。” 话刚说完,释雅微微睁开的眼睛陷入了片刻的恐惧。 “我怎么了?”她问:“我看不到任何东西!” 凯亚被她的话惊呆了,他伸手在她的眼前来回晃悠了几回,释雅仍没有任何反应。 ——误射的箭支上粘着的毒也许会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伤害…… 医师的话重新浮现在凯亚的脑海中。凯亚怎么也想不到,这所谓的伤害,竟然会夺去她的双眼? “不!你别急。”凯亚一把搂住了双眼已变得暗淡无光的释雅:“一定会有办法治好的……”他向自己辩解着。 “你说什……么?”释雅声音颤抖地望向凯亚说话的方向,她看不到凯亚的的身影,看不见一切。她的周围,仅剩下黑暗!“我……瞎了,是么?我再也……看不见了?!”她错乱般地浑身颤抖。豆大的泪水滚出眼眶,渗透在无尽的海水中。 凯亚刚想说什么,不远处的响动打破了他的思绪。他下意识地迅速用手堵上释雅的嘴,身体紧靠在礁石壁上小心翼翼地倾听身后的动静。 有人在说话。 “我们要守到什么时候?” “你问了很多遍了,一路都在问,我再告诉你,是明天天亮!” “陛下明明知道即使伊瑞和遐尔真的联合我们照样打得过!干嘛还让我们来巡守!” “谁让那遐尔的老国王突然不明不白死了,新上任的国王还是个孩子,陛下当然要花心思陪他们玩儿玩儿……” 那两个交错的声音由近又远,最后消失。 “唔!唔……”一直被凯亚捂着嘴的释雅终于泣不成声。 凯亚放开手,一时间他没法说出一个字来。 “他们说的……说的都是真的?”释雅的嘴边憋出几个字来。 凯亚无法再隐瞒下去,轻轻地“嗯”了一声。 “不……怎么会这样……怎么……”释雅惊愕到了极点。黝黑的瞳孔直直地呆愣向前方。“父王……”她掩饰不了内心的恐惧和难过,一瞬间似乎要全部爆发出来。一下子重重地刺激了伤口,释雅再次陷入了那揪心的痛中,越来越厉害。 凯亚再次紧紧地将痛得发抖的的少女抱在怀里,感受着她那种几乎要咳到死的疼痛。而她的疼痛这次再没能得以平息,她渐渐地意识模糊,栽倒在凯亚的胸口。 这一夜凯亚没能再继续赶路,望着憔悴得已经不堪一击的释雅,他的心里,空空荡荡的…… “哥哥他还没回来吗?” 一大清早,狄诺骑着泪豚一路冲进伊瑞国的大门,他的手中抱着一个正熟睡着的女孩。面对伊瑞国的的士兵口中回答的一声声“没有。”狄诺耸了耸肩膀。 既然这么慢,那就不等你了!狄诺自语。 “唔……你把我带着好不好……”怀中的乌塔突然捏了一下他的衣角。 “嗯?你要我带你去哪?”狄诺没听懂似地盯着乌塔。 “你不是要去打仗么……带上……” “别闹!”狄诺堵住了她的最后一个字,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一旦真的打起来没人会来照顾你,再说,被你哥哥知道了还不劈了我……”他一路将乌塔抱向王宫,推开一间房门将乌塔放下:“这是你的屋子。” “我有办法不让哥知道啊!我装成打仗的士兵,然后混进……” “混进军队,等着我把你揪出来,再把你关起来!”狄诺接着她的话,把她的身体转了个半圈儿再推着她的肩膀进屋子。“不行就是不行!打仗不好玩,你去等于添乱!” “不嘛……”乌塔仍撒娇。 “‘不嘛’也不行!”狄诺转身退出屋子。“待着,哪都别去,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饭来,我得收拾一下带队走了!”说着他掩了门,只留下屋内乌塔一人嘟着嘴,眼珠一遛弯地转了几圈。她悄悄地打开房门,溜了出去。 “哥哥他难道在路上睡着了吗?”狄诺一路埋怨着自言自语,身旁的军队随从默默地听着他唠叨,没回答他一句话。城门口,一支军队已整装待发,狄诺一边做着临走前的准备,一边向守城的士兵交待: “等凯亚回来告诉他,他慢死了,我等不及先走了。顺便告诉他我要先去一下斯裂尔峡谷,那儿的火山活动异常,我也许会晚一点赶回遐尔。” “是,殿下。”士兵答应。 狄诺扫了一眼身后的军队,一声令下,军队离开了伊瑞城,向遐尔的方向前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