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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将至。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弹了几下。见无反应,那只手放肆起来,用力将她搂进怀抱中。微醉的莫珈是意识不到这一点的。她只感觉到,随着杯杯下肚的酒水,心里不时掠过一阵阵痉挛。她咬着下唇,用力掐自己的手臂,让疼痛来驱除内心的苦闷。 原本以为青春可以肆意挥洒,不在乎任何生理疼痛。只知道极为苦闷的日子,需要宣泄。这已是个没有希望的世界,年轻人拥有太多无法挥发的时间,因此大家不约而同地选择放纵。她不清楚别人是怎么过日子的,她仅认为周围的同龄人都在抽烟,蹦迪,喝酒,做爱。这个年代的青春已不再飘有书香,而是飞散着尼古丁,酒精,荷尔蒙混杂的味道。于是愈加对生命厌倦,对这个四季不分的沉闷都市感到绝望。她又灌了一口伏特加,感觉到有一张嘴凑近她的脸颊。 外面的车灯闪了一下,随即是引擎熄灭的声音。“Come on!Come on!”几个白人边对着推门而入的人呼叫,边愈加兴奋地扭动起来。 他在人们的意料中出现了,很准时。那个叫艾曼达的美国小姐当众搂住他,并递给他一杯调好的鸡尾酒。他轻吻了艾曼达的额头,微笑着一张口吞下那杯彩色液体,又与其他人逐个碰杯。 干完了酒,他冲他们扭了扭身躯,并指向酒吧中间用来作为舞池的空地,意思是我跳舞去了。他们冲他点头作心神领会状,继续喝酒抽烟讲情色笑话。 吧台另一端,一名男子正独自品酒,神情安详。在眼角余光瞄见对面正奋力推开好色之徒的莫珈后,径自往酒架上取了一瓶彼得•利蒙红葡萄酒,移步到她旁边的座位上,也不打开,就这样斜握在手里缓缓旋转,端详。然后用一副不满的语气说:“让你等我来,怎么就先喝上了?” 那个别有居心的男人对突然出现的他感到意外,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他猛地捏起她的下巴,严厉地低吼:“死丫头,谁允许你喝得醉醺醺的!”而后将眼光狠狠地转移到那个男人脸上。男人颇为惶恐地摇头,识趣地一溜烟跑开。他这才稍稍轻吁一口气,叫服务生帮他将葡萄酒瓶开启。摇了摇,端起杯子小啜一口。 她抬头望他,眼神略微涣散。灯光太昏暗,她看不清楚他的脸,却将自己的酒杯推到他跟前。他从她手中接过杯子,将清水注入她的杯中。也是这时候,她的样子才在灯光照耀下清晰浮现:黑亮的头发,细长的眉毛,生动的眼睛。深邃的眼眸似广袤夜空。灯光在她眼中的倒影,又似星辰一样璀璨。她已有些口齿不清:“谁说我要喝水的……给我酒!” “呵,还没醉死嘛,还知道这是水。”他揶揄到。 音乐愈加震撼,伴着嘈杂的爵士乐,人们开始疯狂地舞动,摇头晃脑,扭动身躯。她感觉口干,开始大口大口地喝水,眼睛里布满迷雾。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渗出,顺着脸颊滑下。他看到她眼里的愁云,还有快要熄灭的星光。 “你是谁啊……我们见过吗?”她终于醉倒,口里还在嘀咕着什么。 他没有回答,但似乎听懂某些呼唤,伸手将她揽于怀中。挂于她脸上的泪剔透晶莹,他觉得自己此刻的心也是。有些东西在瞬间相溶成液状黏稠物,缓缓沿着内心交织的微血管盘绕。没有突兀的无礼,因而让它们不要分离吧。随着夜,融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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