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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胡姬用透明小勺子舀起一小块绿茶蛋糕,送至口中。西蒙点的则是起司蛋糕。这会儿,他们坐在地铁站对面的蛋糕店里,打发时间。他显得很兴奋,马虎地吃着蛋糕,注意力却全在她身上。 他说:“刚才我以为你肯定要走了,我极为担心。” “嗯……这是我第一次和陌生人搭讪呢,我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其实我是个挺喜欢开玩笑的人……哦不,我不是说我想和你交朋友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的意思是,我是个爱说说笑笑的人,我的朋友都说我很风趣,呵呵呵,呵呵……” “……” 她似乎无视他的存在,一言不发地埋头对着蛋糕。他自言自语,直到感觉自己实在有点滑稽,语无伦次,才讪讪地闭了口。她啜了一大口酸奶,用手背抹抹嘴,轻叹一口气,抬头看他,说:“我叫樊胡姬。” 他见她终于肯开口,喜形于色,问到:“你是新加坡人吗?” “不,我是中国人。” “你钢琴弹得很好,是吗?” “不,我只弹一首,《眼泪》。因为我只会这首。” “是理查德的《眼泪》吗?” 她点头。 “理查德的曲子我也只会弹一首,《水边的阿迪丽娜》,那是他的成名曲。我母亲告诉我,那是一个与塞纳河有关的美丽故事。” “所以你喜欢他?” “不,我喜欢萧邦。那种波兰的……” “激昂奋进的战争画面,热情奔放的民族文化,带有浓重的时代背景。”她脱口而出。 他表情夸张,惊叹到:“非常优美的短语,丰富的词汇。你的语言制造了极好的感觉。” 原来把一个以中文思维组成的句子翻译成英文,就会成为佳句。看来,中文还是博大精深的,或者说,遣词造句是种创造性的工作,乐趣无穷。 “你在这边读书?”他又继续他记者式穷追不舍的发问。 “不……事实上,我正在为找不到工作而发愁。” 她对他先前的反感逐渐消失,只因为他灿烂不灭的笑容。她莞尔一笑,霎时感到这段阴郁的日子里,悄悄穿透进几缕阳光。细碎的亮点,有流动的声波。 三天后,樊胡姬接到电话。那把永远渗满热情的声音,将一个不算天大却对于她来说是雪中送炭的好消息带给她。他在电话那头兴高采烈地说:“有一家船艇店正好需要一个售货员,你或许可以尝试。” 她疑虑地说:“我行吗?我对船艇一窍不通……” “樊,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我觉得你可以,你就可以!” “好,我愿意一试。” “不过,我不知道你的学历……因为这份工对你来说或许太辛苦。如果你有信心达到拿EP的程度,我就再帮你找一份办公室职员的工作。” “不,我想去试试……事实上,能有一份WP工作我已经很满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