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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滑的音符组合成这首《秋日的私语》,从一家古色古香的音像店中传出。宛如几片桑叶,交替着在细碎的阳光中旋转。玻璃门上挂着鱼骨头状的木质小牌,漆染“欢迎光临”的红色字样。音像店里同时出售乐器,品种尚且齐全。玻璃展柜中的一把萨克斯风,看来有些年头,色泽已无全新时的噌亮。该是某些行家寄售的,或者店主收购来作装饰之用。 他推门进入。专注地在一排光碟架前,挑选萧邦的曲目专辑。他对这个于不惑之年便告别人世的波兰钢琴家,有着独特的感情。那股当代特有的民族抗争精神,那首明朗淳朴的《雨滴》,深深打动了他。并且,母亲在他小时候,一直和他讲述法兰西民族的奇闻轶事,当中就包括了祖籍为法国的钢琴诗人萧邦与女作家乔治•桑的爱情故事,那场甜蜜却没有结果的爱情。 因而,他在午后困乏得打瞌睡的音像店里,肆意想像着那场爱情是如何绚烂。 这个戴着耳机聆听旋律的大男孩,便是西蒙。在他八岁那年,他们全家移民到新加坡。在温哥华那样的环境中,他自然说得一口流利的英语,并且由于母亲的缘故,他的法语也过得去,虽然发音不大标准。然而,他自小对华人有一种崇敬的情愫,觉得他们的国家,那个古老的东方国度神秘且充满魅力。他在学校时交往了很多华人同学,永不厌倦地追问中国的民俗。时常邀请他们来家中聚餐,或一起出海捕鱼。 也因如此,他努力地想学中文,只要遇到长着东方脸孔的人,便会抓住机会练习一番。经常闹出笑话,他却不介意,反倒觉得学习中文是件很有趣的事情。不知谁和他开玩笑,说称呼年轻漂亮的中国女孩都要叫“妞”,这代表礼貌。 当然,这些是樊胡姬后来才知道的。她在踏进钢琴店之时,全未预料与一个金发蓝眼的男子,会发生这出颇为滑稽的序幕。以致于这样的邂逅在日后常被大家作为笑料,一讲起来就回味无穷。 他与流连忘返地驻足于一台三角钢琴前的樊胡姬相识,就源于他的蹩脚中文。 因为那时他问:“妞,你会弹钢琴吗?” 她抬头,皱眉,极不友好地责问:“你叫谁呢!” 他表情无辜,说:“妞,你怎么不高兴?” 他直率的搭讪方式,令她恼怒地扭头就走,他紧随其后。她厌恶地加快步伐,他不弃不舍。站定,转身,叉腰,怒视。好似来自不同星球的人,他似乎感应不到她的怒气,继续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他觉得眼前的女孩十分有趣,身著宽松的无袖衬衫,牛仔裙,斜背着军色布包。及肩的黑发微微卷曲,脸蛋泛红。肢体语言丰富。 她以为她的衣服出现什么问题,便借店中的长镜子审视自己。并未发觉异样,她忍不住叫到:“你到底想干嘛!” “你好吗,漂亮的女士。”这才正式打招呼,“我叫西蒙,很高兴认识你。” 当然,这次用的是流利的英文。他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张大眼睛看她。她敷衍地丢下一个机械的笑容,便又提步欲走。他有点失望,垂下眼睑,像个被孤立的孩子,神情骤然暗淡。她在转身的瞬间,注意到这个细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