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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这座靠近赤道的半岛城市,樊胡姬首要面临的,即是找工作的艰辛。原本她不必如此奔波。她的叔叔樊一鸿在她来新之前,已向移民厅递交申请,为她办好担保手续。新加坡政府规定,想在新加坡就业的人士,必须申请到政府部门颁发的就业准证(EmploymentPass)或者工作准证(WorkPermit)。两者的区别,大概决定了你是作为高级专业人才还是一般劳务人员在截然不同的工作环境和薪资待遇等方面的差异。樊一鸿本想以公司名义协助她申请就业准证,这样她或者可以在他的公司就职,或者等安定下来后再慢慢寻找更合适的工作。但他的好意,却被樊胡姬婉拒了。 手续的事,樊胡姬倒是没操太多的心,只是平白无故欠了这位她几乎没有印象的远方亲戚一个人情,这使她多少有点无奈。因此她希望在工作方面能自食其力。她想自己寻找雇主,自己解决EP申请的事。她告诉自己,如果全盘接受长辈们的安排,那么和没出国有什么区别?她甚至认为,即使找不到类似叔叔公司那样的企业,那么找个辛苦一点的工作,申请WP也是可以的。她还在乎什么?能远离那个心碎绝望的地方,能在狮城拥有一份固定收入解决温饱,是她目前最大的满足和渴求。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最坏的打算,也就是签证期一到被遣送回国。而一个靠双手打拼的人,总不至于饿死街头。 只是现实往往诸多波折,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通畅。大半个月工夫眨眼过去,依旧未能如愿寻得合适的工作。 在此期间,樊一鸿与她通过两次电话。第一次是抵达的第一天,樊胡姬出于礼节,主动告知对方已平安抵新。樊一鸿除了必要地询问住处问题外,也提醒她务必在签证期内找到工作,以换取合法居留资格。第二次则是在她来新半个月寻工未果后,樊一鸿再次致电告诉她,还是考虑先到他公司,适应了环境再慢慢作打算。 她开始有点动摇了,也意识到先前或许太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新加坡是个何等重视人才的国家,严明的准证申请制度也很清晰地表明这一点。一个没有高端技能也不是专业人才的普通大学生,要在这门槛颇高的岛国扎根下来,或许仅凭那股热情和干劲是远远不够的。 那么,要向现实妥协了?乖乖地向樊一鸿的公司递交工作申请,安分地接受一份枯燥而稳定的工作,开始一段和国内相差无几的安逸日子?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吗?这就是她挣扎反抗的结果?才半个月的奔波,就足以浇灭她原本溢满胸腔的激情? 不是的!她在心里狂喊。不愿意就此投降,在狮城炙热的午后,她像烧着了尾巴般地向前飞奔。才仅仅是个开始呀,新的生活才刚刚向她敞开了一扇门,她怎能因为门太笨重而甘愿只从门缝里窥探另一边的世界? 还不到最后时刻,说放弃还早着呢。我可不是这么容易就举白旗的!她就这样边在心底为自己打气,边加快求职的速度。网络,中介。一天到晚由南至北地奔走。仅过数日,她便晒黑了皮肤,跑坏了球鞋。回到住所,散架般地摊在床上一动不动。 这天,她又连跑了三家公司应聘,均因各种原因未能被录用。颓然行走在大街上,意志消沉。街边有家钢琴店,贴出红纸,写着招聘启事。他们声明,需要一个销售小姐。嗯,碰碰运气亦好。她站在门口想了想,便走了进去。只是突然纳闷起来,怎么自己沦落到遇见这样一个机会都不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