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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胡姬正打印一份文件时,突然整座大楼停电了,室内顿时漆黑一片。等了好久都不见恢复照明,她只好借着门外一点光把用不着电脑工作的活儿尽量完成。等做完之后,她发现整个公司就剩她一个人在办公,其余的部门都人去楼空。看来不得不走了,她来到楼下,才发现贴出了停电通知,要到下午下班时间才恢复通电。看来今天已无法正常工作,难怪所有人都离开了。 忽然偷得浮生半日闲,她只得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溜达。习惯性地,冷冷一笑。 笑,对于她来说,通常只表达两种内心感受,无奈和奉承。而今早,她正是因为在部门会议上,不经意地对上司的一番激情言述报以冷笑,当即惹得对方暴跳如雷,旋即开骂。她面对指责无言以对,低头摩挲着笔记本,心里自骂活该。她自知犯了严重禁忌:公然挑衅领导的尊严,所以既然百口莫辩,索性任其辱骂。 而此刻的冷笑,却更似自嘲。嘲笑这个孤独身影,在街上对影顾盼。她其实是不希翼什么的。生活偶尔摔过来的巴掌,已经打不疼她。但是,妥协二字,似乎如一把尖刀,假若靠近,便叫她疼痛难忍。而现实世界教给她的,是学习别人怎样痛快地将这把尖刀刺进心脏,并且从容微笑。 跑去看一场轰动一时却一直没空欣赏的电影,在小摊边吃最喜欢的麻辣烫。用截然不同往日的心情,看这座城市的马路,人群。竟然发现周边的一切如此可爱。连平日最使人焦急厌恶的交通灯,在此刻也显得不那么令人心烦意乱。 不自觉便来到阔别几年的母校,这个昔日令她充满喜乐的大学校园。短短三年,却已物换星移,世事皆非。恬静,此刻最简单直接的感受。清风拂面,偶尔三三两两的学生走过,让她想起昔日的自己,那个有着梦想,激情,各种爱好的自己。曾几何时,梦想真的变成一场梦,激情化成了柴米油盐,爱好也随着工作的繁琐,成了最无力消受的奢侈品。 不知昔日的自己与今日的自己相遇时,前者会大失所望而鄙夷后者的世俗,还是后者会不屑一顾而嘲笑前者的天真。 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摸过钢琴,有多久没翻过喜爱的书籍,有多久没看过挚爱的戏剧。一切,真的远去了么?她轻叹一声,为逝去的昨天,也为疲惫的今天。 一阵轻幽的钢琴音律,从教学大楼传来。她循声而至,来到二楼的音乐教室旁。隔窗而望,原来是一个女生在弹奏。熟悉的旋律,顷刻间勾起她往日练琴的点点滴滴。那时的她,应该也是眼前这位女生悠然自得的模样吧,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沉迷在未来的憧憬中。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在空中跳动起来,仿佛自己也摸着钢琴,为世人演奏。 正当她沉浸在此刻的柔美中时,背后有人喊她:“胡姬?你是樊胡姬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