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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淡淡一笑,说:“嗯,我们也搬家了,在美地花园买了套房子。” 乔丹似乎欲言又止。 我说:“乔丹,你怎么啦?” 乔丹说:“没什么没什么。” 她越是这样,我越觉得蹊跷,我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脾气又上来了,追着乔丹非要问个明白。 “真的没什么,安琪,可能是我看错了人。” “什么看错人?快告诉我吧!”我简直要抓狂了。 “安琪,你别急啊,真的可能是我看错了,不过,你也得多长个心眼,男人都是不可靠的……。” 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几乎是哀求她:“求求你快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乔丹终于开了口:“我有一次好像在我们小区附近的超市看到卫昊和一个女的在一起买东西,挺亲热的,看样子不像是普通朋友。” “什么?你说什么?!”我一下子蒙了。 接下来乔丹说了些什么,我一句也没听进去,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往头上冲,心脏咚咚地跳,似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虽然乔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但我仍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怎么可能呢,卫昊除了医院值夜班,天天晚上都回家,对我那么好,我们又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又一直恩恩爱爱的,连吵架都没吵过,但是我又蓦然想起卫昊经常加班很晚回来,隔三岔五的又值夜班,莫非真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转念又一想,不会吧,会不会真是乔丹看错了人呢?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一看正是卫昊打来的:“老婆,今晚我值晚班,要晚点回来,你自己吃饭吧,别等我了。” 我忽然没心情和卫昊多说什么,也不想让乔丹知道是谁打来的,便若无其事地简短说道:“嗯,那好吧。” “是卫昊吧?”乔丹很敏感。 “不,是一个朋友,本来约好今晚一块吃晚饭的,公司有事,来不了啦。”我编了个谎言。 情绪一下低落,心里有些七上八下,我坐不住了,对乔丹说:“阿丹,我还约了人,有事得先走,改天咱们再聚。” 乔丹说:“好吧,下次去我酒吧喝酒。” 于是我们互留电话分道扬镳。 本来打算送卫昊的礼物也没有心情买了,就拿着MaxMara裙子直接开车回家。 从金光华出来,我心里感到一阵惶惶不安,我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乔丹的话提醒了我,我得多长个心眼,深圳这地方好男人太稀缺,即便是卫昊不去招引人家,可难保人家不去勾引他,我可不能掉以轻心。 回到家,胡乱弄了点东西吃,看看已是八点多了,卫昊还没回来,于是我打电话到他办公室,占线,打手机,关机。 到十点多,卫昊终于回来了。 我像往常一样,笑咪咪地说:“老公,你终于回来了,想死我啦。” 卫昊搂着我的腰说:“来,亲一个!” 于是我们互相嘟着嘴来了一个很夸张的接吻。 一切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异样,也没有什么可疑的香水味,口红印。 卫昊把一个粉红的纸袋递给我说:“老婆,送你的。” 我打开一看,是一瓶今季最新推出的法国香水,柠檬黄的香水和深紫红色的花瓣状瓶盖结合在一起,艳丽中又透出几分高贵,这只香水的广告我曾在一本时尚杂志上看到过,凭直觉就觉得很不错,当时就给卫昊说我好钟意这只香水,没想到卫昊还真记在心上,想到这里,我心里顿时像喝了蜜似的。 打开来,在睡衣上喷了一点,香气便四下弥漫开来,先是一阵淡淡的果香,接着又是迷人的花香,最后才是缭绕的性感麝香,我的直觉果然没有骗我。 “喜欢吗?”卫昊问。 “喜欢,好迷人的香气啊!老公,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去金光华给你买礼物的,可是,你猜,我碰到谁了?” “谁呀?”卫昊随口问道。 “乔丹。”我眼睛紧盯着卫昊。 “乔丹?哦,她呀,她不是嫁到香港去了吗?”卫昊若无其事地说。 “她离婚了,回来深圳了,今天刚好在金光华碰到她,就一起聊天吃饭了。” “老婆,以后少和这种人来往,我怕她把你带坏了。” “乔丹也不是什么坏人,再说我也不是小孩呀。” “听话,老婆,老公的话不会错的。” “嗯,好啦,我知道了。对了,你刚才怎么把手机关了?”我故作漫不经心地问 “哦,是手机没电了。”卫昊一边换衣服,一边随口答道。 要不要把乔丹的话给卫昊听?看看他的反应?我在心里犹豫了好一会,还是忍住了。趁卫昊去冲凉时,我偷偷看了一下他的手机,真的是没电了。 难道真是疑心生暗鬼?也许真是乔丹看错人了。 心头似乎一块石头落地,起身收拾茶几上的纸袋、香水包装盒连同厨房里的垃圾一起,准备拿出去扔掉。 打开门,却发现唐小玉站在门外,见我开门出来,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我主动开口问道:“小玉,这么晚了,有事吗?” 听见我问话,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有点惊慌,像是刚哭过。 我一把拉住了她,我第一次像对一个妹妹那样问她:“出什么事了?” 她愣了一下,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她忍不住一下趴在我肩头,哭出声来。我没拒绝,轻轻的抱住她,我想她一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她哭了好一会,才抬起头说:“大姐,我们家福贵住院了。” 原来来福贵前几天去拉保险业务时,走在路上,不小心被高空抛下来的玻璃瓶子砸破了头,住进了医院。本来以为这算工伤,单位会报销医药费,可是单位不仅不管,还把他开除了。俩人好不容易积蓄的一点钱都花光了,她只好等会去医院把福贵接回来养伤。 我连忙安慰她:“别哭别哭,这也是不幸中的大幸呀!前段时间网上不是说有个小区,竟然从高空中抛下一把刀来,多吓人呀,你想想,要是掉下来一把刀,你老公那不就完了,幸好是掉个玻璃瓶子。” “真的?还有这样的事?”小玉止住了哭,惊讶地望着我,似乎也为他老公感到庆幸。 “真的呀,在深圳呆久了,你就会知道什么样的事都会发生。”我看着她惶惶不安的样子,说:“你等等。” 我转身进房间打开钱包,掏出里面全部的人民币,数了数,有一千八百块,又在卫昊的钱包里掏出一千二百块,出来一起递给小玉:“这三千块,你先拿去用着。” 小玉先是推辞不肯要,最后还是接下了,说:“大姐,我们在深圳没有亲人,你就像我的亲大姐一样!我们手头宽余点就马上还你。” 我笑了,说:“好,我就认你这个妹妹吧。你快去医院看看福贵。” “嗯,那我走了。”小玉点点头,飞快地跑了。 第二天下班回来,我特意去隔壁看了看,只见来福贵头上包着纱布,脸色蜡黄,看到我,脸上马上挤出了笑容,连声说:“大姐,太谢谢您了!真不知怎么报答您!你放心,等我伤好了,我会尽快把三千块还给您。” 我回了他一个微笑:“我说,没事的,先安心养伤,养好身体再说。” 隔天,卫昊不在家,我又去看他们,我小心翼翼的敲开了他们家的门,唐小玉不在家,上班去了,来福贵颤巍巍的站在门口,望着我傻乎乎的笑着,不知道该怎么把我让进门。 我并没打算进去,倒不是觉得他们房间太简陋,就几只塑料凳子,只是觉得小玉不在家,不太方便,我就在门口站着,像跟家里人聊天一样说起话来。 “你这个应该算是工伤,你们公司有没有派人去医院看你?”我问。 来福贵摇摇头。 “那你有没有找公司给你报销医药费呀?” “公司不给报销,还把我开除了,本来每月还有点底薪的,现在连底薪也没有了。”来福贵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凭什么在你上班期间受伤不按工伤报销医药费?他们有什么理由开除你的?按照《劳动法》你有权利……”我愤愤不平地说。 我话还没说完,来福贵就傻傻的笑了,说:“我知道,我也读过大学,我也懂法,可是没用的!《劳动法》也许真的能保障像你们这样有正规单位的员工的合法权益,可是对于我这样的保险业务员,靠拉保险拿提成,是没有任何保障可言的。拿什么保障?谁给你保障?你找谁讨说法?小玉这几天也去找了我们单位的人,结果磨破了嘴皮子,根本没人理你!算了,我认了,谁让咱没啥社会地位呢!” 我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太天真了,沉默了一会,我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也很无奈,你们过得这么艰难,还不如回去和家人一起过日子。” 来福贵笑得有点无奈,他似乎在自言自语:“回去?回去怎么办?欠的学费无论如何要还的,我和小玉都是贷款交学费的,国家在我们最需要的帮助的时候伸出了手,我不能忘恩负义,做人要厚道!何况家里还有弟弟妹妹在读书,父母也年迈了,身体又不好,不赚钱,怎么供弟妹读书?怎么养爹娘?”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忽然对他产生了一种敬畏。 只听他继续说:“我们那里的山区真的很穷,一开门就是山,又没有土地耕种,很多城里人都会说,穷还生那么多孩子?其实,谁愿意那么穷还要养几个孩子,生活压力更大,可是没办法。被逼的啊!在我们那里,人老了,没有劳动能力,老了后,一个孩子养不起俩个老人,农村的老人没养老保险,没有社会福利,也没任何生活保障,如果不多生几个孩子,那还不得活活饿死!” 他顿了顿,又说:“农村的孩子要想改变命运只有考大学一条出路,可是读大学却是很昂贵的,家里只要有一个考上大学,就得砸锅卖铁的供着。可是现在大学生毕业工作很难找,尤其是像我们读的学校不好,专业又不好,更难找到工作,就是拿到毕业证也没什么用,特别是在深圳这种地方,本科生、究研生、留学生一抓一大把,人家一看你不是名牌大学,根本难得理你。” 说到这儿,他紧闭着嘴使劲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 我也没说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这是从小生活在城市里生活条件优裕的我无法想象的,我只能沉默了。 低头一看表,快七点钟了,我看他并没有弄晚饭吃的意思,可能是要等唐小玉回来,我便打电话叫了两份快餐,一份香菇滑鸡饭,一份叉烧饭。 不一会快餐送来了,我把香菇滑鸡饭饭递给他,说:“小玉不知几时才下班,你先吃个快餐吧。” 来福贵脸红了,说:“不不,大姐,这怎么好意思呢?老是让您为我们花钱!” 我假装生气道:“我打扰你好一会了,让你没好好休息,请你吃个快餐算是表示歉意!” 他推辞不掉,只好接过去了。 晚上,唐小玉很晚才回来,我听到来福贵说:“我给你留了好吃的,你饿了吧?快吃吧。” 唐小玉坚持说吃过了,非要他吃。听着他们推来推去。我的鼻子又酸了。 他们真的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爱情如此,夫复何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