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高地扎了个马尾束,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台倾泄在我脸上。对着镜子来个上扬的微笑, 好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 “可言,快来啊!我在‘米兰春天’等你。” 这才想起,我答应过林珊要在她结婚的这天当她的伴娘,没想到一转眼就是一个月。 急匆匆来到“米兰春天”,见到的林珊已经摇身一变,变成端庄秀丽的新娘子了。 “可言,你也选套礼服吧!让我看看未来的新娘。” “少寻我开心啦!你唱好你的主角就是啦!” “怎么也不能寒碜我的伴娘呢!再说,……”林珊突然打住了,我正要问下文,她往旁边一指,“那件浅蓝的裙装特适合你,试试吧!” 林珊真是个热情的主人,拧不过她,也就遂了她的心意。一会儿又是化妆,又是换装的,好一番辛苦!原来美丽是用时间和精力浇灌出来的。 没想到这还只是开始。 直到婚礼开始,我才意外的发现伴郎竟是嘉木!我瞪大了眼睛,眼珠都快掉出来了。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从那次发烧以后,被妈妈那么一提醒,我就一直有意躲着嘉木。我真不想与他有点什么瓜葛,处理不好的话可就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可是,没想到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初五。 “你今晚真漂亮!”嘉木小声地对我说。 我拿白眼看他,“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不是哑巴!” “小姐,美言几句你会吐啊?”嘉木笑咪咪地看我烦躁的样子。 “你怎么也会在这?” “新郎是我表哥,新娘是我表嫂。你说为什么呢?”一句话说得我瞠目结舌。嘿,这儿是他的地盘,何况这还是别人的喜宴,不好再任性下去。 “表弟,这是我同事,可得替我照顾好啊!”林珊的热情却让我有种上错了贼船的感觉。 一晚上的都是别人的繁华与喧嚣!我只是一尾没有体温的游鱼,敷衍、应酬,谈笑风生……但不是我!杯盏交错间,灯光如炫烂的舞池。我神情落寞,但只有月色知道。 走出周家大厅,有一长长的幽径。月凉如水,人单影只。远处有烟花煊烂着夜空,伴着人群的一阵阵高呼。 “可言,你……?” “可言,你这小傻瓜……”多么熟悉的话呀,梵就常常这么说他那个骄傲得满是臭脾气的丫头。 “我想自己一个人呆会儿,可以吗?” 没有回答。十秒,二十秒,三十秒……一分钟过去了,我身后仍然没有回应。这样的沉默显得异常。 这个嘉木!我狠狠地呼了口气,一个急转身,“噢!……”我的鼻子尖猛地就撞上了对方,靠得这么近,那种熟悉的气息,轻轻的,渐渐地靠近。也许是撞得急了,还是撞得疼了,我有些晕了、傻了似的,疼痛着恍惚起来。 恍惚中梵的头低了下来,重重地压在我的唇上。他吻得那么狠,碾我的唇,揽紧我急促的呼吸。我推他,拿小拳头雨点般地敲他,这样的忽然,让我猝不及防。我缺了氧,云一样的飘浮。 多久了,在梵的怀里这样疼痛地沉溺。星空旋转! 梵的声音仿若耳语,“你这个折磨人的小丫头!……” 听他一遍遍的呢喃,我的泪一点一点地滑落下来。我卸下了我所有的盔甲,如一只驯服的野鹿。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哀怨的眼光在夜色里闪着泪光。 “我以为你和嘉木……是吗?”梵试探地说,眼神在瞬间黯淡了下来。 “你,你……”我恨得只会不停地落泪。这个时候他还在问我这样弱智的问题。 “对不起!我看到你和嘉木在一起喝咖啡了,看到他送你回家,看到你们一起有说有笑,却毫不理会我的感受,我的生日……又一次次地见到你们……”他说得结结巴巴,像个做错事的男孩。 一阵心酸涌了上来,“你都看到了?就因为这?”我咬紧嘴唇,尽量不让自己的委屈掉落下来。 “我知道,丫头,我也好傻!”梵一把拥紧我。揉我的发丝,又用双手轻轻托起我的小脸蛋。 这是我们第一次,放下了骄傲!这样相拥了多久?这样恍惚了多久?天空中的烟花一簇簇地盛放,迷离炫烂如星辰! 夜色迷离。时间蹑着猫步,慢慢走,慢慢走,让一切走成细水长流才好。 要不是嘉木找到我们,我真忘了自己今晚是来干什么的!继续安分地演好伴娘的角色,却有些魂不守舍。梵的目光如影随行,我则更是迷迷糊糊的。好在嘉木还算机智,好几回给我救了场。 借敬酒的时间,嘉木小声地问我,“可言,你说为什么我会跑在了时间后头呢?” 看到他略带醉意的脸,我明知他指的是什么,却还是不想捅破这层薄薄的纸。“呵呵,嘉木,你忘了你是组织后卫吗?和时间赛跑的活儿是前锋和中锋的事儿。” 嘉木若有所思的点头,不知是对我的这番话心领神会了,还是有了想法了。我此时已经无暇去思考这些。小小的心间膨胀再膨胀,我轻飘飘的,心生飞翼。有几回梵祥装从我身边经过,有意蹭了蹭我,却不声张。 好容易挨到婚宴结束,告辞了新人,我便脱胎换骨般重做回自由之身。 一路上,梵的车开得很快,我一路沉默。但却一直不寂寞,梵一路哼唱,如孩子一般。 一遍遍地播放《As long as you love me>>,“只要你爱我就好.孤独一直是我的朋友,自从你离开我的生活.……” 公路两侧的树影斑驳,如一双双网开的眼,一双绞着一双。树叶沙沙,风儿轻悄,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间筛落了一地细碎的银光。这样幽静,这样幽静,月色迷离的夜晚! “传说中的公主身上都带着地狱的诅咒。可言,你信吗?” “你信?” “呵呵……你难道不是带着诅咒,在进行着一场蓄意的谋杀吗?”梵含笑地看我。 “要命,我撬不开地狱的大门。至多把自己活埋了,也扯不上你。”什么时候我说话也变得如此发狠?我开始有些相信梵刚才所说的传说了,带着地狱的诅咒的公主一定正在用眼角的余光,像怨妇一样,一寸一寸地“杀”他。因为,他的神情终于有些不太自然了。对,我要的就是这个。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窘得冒汗。我幸灾乐祸地窃笑,但心里竟为那么点小迷信,隐隐地发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