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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天地过去,一切竟如沉疴。梵就像从我生活里莫名其妙地消失了的空气。 我喜欢上了黑色、蓝色、灰色的裙子,在某种潜意识里,埋葬着什么。 嘉木还是常常在下班之余约我,也许是害怕了一个人独处的孤单,几乎我都应约而去。日子繁复着过去,一直阴沉了很长一段的天空,总算稍稍开了颜。 那天,和嘉木一起去登山,走到半山腰就忽然觉得心口闷得紧。我们在一处阴凉的地方歇下。嘉木取笑我,这样一个平日里体肓考试连合格都拿不到的人,怎么也会成为篮球队的“超级粉丝”。我笑言,“要不是那样,怎么会认识你们呢?”没想到嘉木当了真,很激动、认真的样子,让我发现自己不该乱开玩笑。慌忙更正,“因为宿友全是球迷,我耳孺目染的缘故。”我越解释越慌乱,原来自己是个这么笨嘴笨舌的人,真是越描越黑。不去看嘉木的表情,找处不错的风景就岔开了话题。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尽管我一直安静得好似心如止水的样子,但内心深处还是无法回避和梵的那段水深火热的感情。我总觉得他没有离开,在梦里蛊惑我的内心。 走上几个台阶,我脚下一滑,一个踉跄就磕在一块硬石头上,疼得我龇牙咧嘴。嘉木拉起我的裤角一看,膝盖破了,往外流血,忙拿出纸巾为我缚上。 “哟,在这儿又遇上了。果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一听声音,我竟不觉得就打了个寒颤。是梵,该死的,怎么会在这样的时候遇上?我原来要在再见到他的时候,让他只能见到我用下巴说话的样子。而今天…… 他身边站着妍,那个美术学院的同学。长发飘飘,轻风拂柳一样袅娜着过来。 我已经忘了疼痛,倔强地站了起来。“呀……”刚缚上的伤口一拉一伸,崩裂般地痛。我再度坐下,分明有泪,只是噙在眼中。 梵趋前两步又停了下来,他看到嘉木正用纸巾轻轻地吸那些渗出来的血。 “可言,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孱弱的哦!”这个时候,他还这样刺激我。完了,我们之间结束了。我还在一遍遍地在脑海里演练重逢的那一刻。一想到这,不争气的眼泪竟掉了下来。 我看到他的眼神远远地扫视了伤口一眼,目光划过我脸上的片刻,终于不再说什么了。我掉进了城市之间的沟壑,看他们远去。而我坐在山风中。 多么具有戏剧性的一幕,我和嘉木,他和陈妍,这样的相遇。我竟忘了以前我们常在这儿登山,无意识地就来了这儿。 执意不让嘉木背我,一瘸一拐地在他的掺扶下下了山。上了药店,落了红而后嘉木送我回了家。 闭上眼,被领养的羊突然丢失了主人。那座山坡上,梵背着我跑,让我伏在他背上看林子里胆怯的松鼠。有时我趁其不备摘了几个松果袭击他,他也不还手,只是躲着。满山坡的欢笑啊! 眼皮好沉!我晕沉沉地睡过去。 一会儿嘉木的电话,问我伤口还疼吗?一会儿是妈叫我喝牛奶,一会儿是爸妈在客厅里说起我,隐约还听到梵的声音…… 是梦境吗?我头很晕! 第二天醒来,我发烧了,四十度,安静地躺着,不用上班,不用在林子里遇见梵,不用掉泪。我的手机竟奇迹般地响。 不是电话,是短信,是梵问候来着。凌晨三点发来的,他昨晚没睡吗? 回了短信,告诉他,我一切很好。那点伤口没什么,我又活蹦乱跳了。 我笑得有点惨烈,有一个被割开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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