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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行为等于监守自盗。但老板知晓,也允许。这在他这儿绝对是个特例,但他偏偏就给了我这个特权。在我实验成功了一种新的酒类之后,第二天准会有客人点那种酒。我只知道我的鸡尾酒也许有人会点,但却不明白为什么第二天就会有那么多人品试。后来阿娟告诉我,老板总是在我向他推出新品种后,会当即更新门外的广告招牌,而那个招牌也总是能让这里的常客先在门口驻足一会儿,之后我的新作随即就被指名在客人的酒水单中。我渐渐地意识到,之所以酒吧人气骤旺,和自己有着很大的关系。自己已经成了一个焦点,一个被猎奇的对象。 酒吧位于一层,虽不是很大,但看过去很宽敞,座位以酒台为中心扇形地展开,形成一种放射性状,让人可以感觉出来,包围这个酒吧的是一个圆形建筑。酒吧占据着大半个圆的范围。从那中心点,我于是便可以望见每个台位的情景:翡翠石桌,实木红椅,还有放置在桌中央的鲜花,以及那些男欢女笑。 我总能幻觉般地在那些位置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一杯红酒,一枝血红的玫瑰,隔着另外一个身影。他们在默默含笑,在低声倾诉,在举杯共饮……等自己想笑的时候,那对身影消失了,席卷而来的是回神后的一种阵痛和痉挛。我发誓我不再转身,不再凝望,不再去触摸来自于别人的一种诱惑。 “嗨!靓妹!回头让我们看看!” 于是,这种声音便总是源于身后,还有一种附和的哄笑。 我想,我没必要转身。我坚信我的秀发就足以引起别人更深一步的想象,还有我摇酒时所共振出来的那种身体韵律。 不知什么时候,我开始觉得我的背后总是存在着一双与众不同的眼睛。当第一次与那双眼睛对视的时候,我发觉那眼神中,没有惊奇,没有火焰,没有邪恶,而是默默的,似水的,柔情的。对视的同时,他的目光也在穿透我的眼睛。真的很不同,我没有被刺伤的感觉。 那次之后我才下意识地感觉出,其实那双眼睛已经注意我很久了。以前好象是在一个角落里,总是一个人地,也静静地。有时,也侧过身来,向我这边静望。是的,就是那双眼睛。虽然以前距离耗掉了眼神中的许多内容,但现在,那双眼睛近了,也丰富了,我也看清了。 有时眼睛的作用要远逊色于感觉,因为感觉会更准确和长久。我能感觉出来,那双眼睛不是总在我的身上,但却总是在我的身后,仅那张酒台之隔。 他天天晚上八点钟来。他会打发掉引路小姐,径直地来到酒台前,不声不响地让自己落定在高高的不锈钢转椅中。 “一杯Pousse-Cafe。”他的声音很低。我知道那声音是对我一个人的,我听得见,也感觉得到。每每这时,我总是要先停下手中的酒器,告诉阿娟:“请给这位先生下酒单。”之后,调完手中的酒,把他的酒单放在了其它酒单的上面。我知道有先来后到的规矩,但某种规矩往往会因为某种特权所打破,这种特权就掌握在我的手里。更何况,一杯Pousse-Café也不会占用更多的时间,十分种就足以搞定。 他似乎对我新推出的酒品不感兴趣,每次所要的都是那个Pousse-Cafe。Pousse-Cafe中文名称做“彩虹酒”,闻其名就能想象得到那是一种看起来很漂亮的鸡尾酒。实际上也真的就很漂亮,不同颜色相隔,如同彩虹一般地瑰丽。懂得品酒的男人大抵是品酒的品质,但我想不清楚身后的这个男人到底是钟情于这酒的品质,还是这瑰丽的色颜。亦或是兼而有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