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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这酒吧里的霓红。它让我感到安全和温暖。 再也没有了那样的雪夜,也再没有了萎缩在路灯底下的那种绝望和恐惧。当我从我的秀发间看清眼前的那个男人时,已经被寒风挥发尽了的眼泪又开始涌出。我知道,从那一刻起,昏暗的路灯曾经给予我的诸多异念也将化为灰烬。 这是自己被推出那个工厂大门漫无目的地走了两天两夜之后,第一个愿意靠近我的人。他的宝马车把我带回他的酒吧。从此,我不再寒冷,不再饥饿,不再想象墙根底下躺着的那个僵硬的影子。 “让我帮你做点事吧。”等我狼吞虎咽地吃饱了之后,我说出了我的决定。 背后是沉默。我能感觉出来我背后沙发里他喷云吐雾的样子。他的沉默给了我一种压力,也知道,我的话也同样给这个男人增添了压力。 “总得给我个回报的机会吧。我不能白吃你这顿饭。”我低下头。 我听不到后面的声音。 “是不是在想怎么赶走我?”我开始揣摩着这个男人的心理。 也许击中了要害。后面传来了叹气声,之后是起身,人转到了我的面前。盯着我。 “别把人都想得那么坏,这是我想说的第一句话。”他的眼睛很锐利,“第二句话是,我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本事!” “对不起。”我开始有点害怕,声音嚅嚅的,但我还是没有放弃表达我的想法:“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要不我也不会有这种请求。可能你觉得我这是得寸进尺,或者是变本加厉,但我是真心的。你是个好人,真的,真的是个好人。” 他的眼神忽地柔和下来,靠在了餐桌对面的椅子里。 “你的头发很漂亮,如果你把脸露出来,你会更漂亮。”来自于桌对面的声音也柔和起来。 我抬起头,轻轻地把垂在面部前面的头发拢到肩后。我面无表情地盯向他的眼睛。 他毫不拒绝地看着我,眼睛里的柔情又多了几分。之后一笑:“这就对了。你真的很漂亮。好吧,你说一下,你会做什么?”他的手一扬,随意又期待的样子。 我笑了,非常感激地,也不知笑得好看不好看。因为我又哭了。 从此,他成了我的老板,我成了他酒吧里的一名调酒师。 很幸运我遇到了好人。如果那天后来我真的被赶了出来,但我还是觉得老板是个好人。至少,那一顿热餐,已经让我积蓄了足够的再次流浪的力量。或许这还不重要,而更重要的是,这世界上除了他,再没有人愿意走近我,施舍我,甚至能够给我一个遮风避雨的小窝。 那个小窝在酒吧的楼上,一个不太大的储酒间。当他把我带到那间房里的时候,我环视了一下四周,什么话也不说,就开始归拢各种酒箱子。归类,上垛,之后打扫…他想帮忙,我挡住了。“你是老板,我自己来。已经够给你添麻烦的了。”我看见他无奈的笑。其实我清楚,那笑的成份中很复杂,甚至包含一种怀疑和不信任。而我自己更清楚的是,在采用眼泪和几句感恩的话来博取他的同情的时候,内心那种无赖的心理是我最大的支柱。 随后的日子中,我发现他眼睛里对我的观察、审视、质疑的神情逐渐消失了。其实除了安分守己地工作,老老实实地睡觉,我还能做什么?这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幸福了。那种幸福,已经让自己日渐显现出诚恳而又阳光的笑容,而这种笑容还成全了我,不仅有效地去除了他心中的疑虑,而且他的脸上还增添了几分的轻松和欣慰,甚至有了几分对我的刮目相看。 那是因为,由于我的出现,酒吧的人气更旺了。 酒吧的营业时间为下午三点至凌晨两点。这段时间里,我可以随着美妙音乐的节奏,穿梭于吧台和酒柜之间,按照顾客的需要,调制着各种花式、各种口味的酒。之后,再把装着调制好的酒的杯子放在光滑如镜的吧台上,推向顾客。 虽然五光十色的霓红灯光线很弱,但仍可看清每个顾客的神情,他们都好奇地盯着自己。 “你的秀发很美。” “谢谢夸奖。” “你的身材也很美。” “谢谢。” 有的人会依在吧台前,趁我送酒时,这么嘻皮笑脸地问我。我向来也这么不动声色地回答。 “你的声音还很甜,嘿嘿…” 每当到这个环节时,老板都会出现在我的身旁,把我掩在身后:“先生,您还需要点什么?” “齐了,不需要什么了。不过老板,你这一招挺厉害啊。你知道吗?” “你不说,我知道什么呀?”他笑。 “都听说你这来了个神秘女郎,都想看个究竟。可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看到了,就是没看到最关键的地方。你说,你这不是吊我们的胃口呢吗?” 他乐了:“那你想看什么呀?最关键的在衣服里头呢,你敢看吗?” “这话说的,打死俺也不敢啊,犯法的事俺不做。可让俺们看看女郎的脸不犯法吧?” “你们不是看到了吗?看那张脸笑得多可爱。” “这这这,这就叫看见了啊?那是面具!” “呵呵,知道是面具啊?没面具就不神秘了。”他诡笑。往往这时,他都要俯在别人的耳朵旁轻语:“我告诉你啊,别人不想让你看到的都是隐私,想看别人的隐私也犯法。知道不?”之后,他哈哈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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