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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酬了几个前来道贺的同行,熙彤匆匆告辞向门口走去。舞会刚刚开始不久,门口冷冷清清,除了几个黄包车夫几乎见不到其他人影。荣少的玫瑰花车悄悄躲在暗处,他要给她一个惊喜。可是谁都没有注意到,同样躲在暗处的,还有另外一伙人。
“权哥,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他,怎么知道哪一个是他啊?”一个弟兄小声说。
“废话!你就不会用用脑子啊?老爷不是说了吗,他是和小姐一起来的,那么小姐旁边的那个当然就是他了。”另一个瞪了他一眼说。
“蓝小姐,这就要走了吗?能否请你先跳支舞再走?”熙彤正欲推门出去,一个绅士模样的男子走过来搭讪道。
“啊?呃,真是不好意思,我有急事,必须先走了。”熙彤一边出门一边推脱道,那男子倒是尾随其后穷追不舍。
“权哥权哥,小姐出来了。”另一个弟兄说。
“你们给我听好了,一会儿我过去引开小姐,你们赶紧动手。”为首的吩咐。
“就在这里动手?会不会太招摇了点啊……”
“你没听老爷说吗,这个荣昊东诡计多端,不马上动手恐怕夜长梦多。少废话了,我去引开小姐,你们见机行事。”说着便拉着车向熙彤走去。
“蓝小姐,那请让我送你回去吧。”男子一直跟出会场。
“不用了,我和荣叔叔一起回去就可以了。”熙彤正不知该如何脱身,却一眼瞥见了刚来到身前的车夫。权叔??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疑惑间,不觉向黄包车走去。荣少正看得纳闷,准备驱车现身,却听骤然一声枪响,男子倒在血泊中。
熙彤应声回头看见一片血色,惊骇得僵立着,双手下意识地掩面,脑中也似被溅出的血渍搅得浑浑浊浊,浑身的气力瞬间被抽空,眼前一黑一个趔趄就要摇摇坠落下去。眼看着凶手飞速撤离,荣少想追,却终于还是放心不下熙彤,飞奔过去。
“熙彤,熙彤!”荣少轻唤着软瘫在怀中的熙彤,表
凝重,无限怜惜。熙彤缓缓睁开眼,回过神来,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荣叔叔,你快走!快点离开这里!”
“别怕别怕,没事了,那几个人已经走了。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好不好?”荣少只当她是被枪杀事件吓到了,微笑着抚了抚她的头发,似安慰受惊的孩童。
“不行不行!马上就走,越快越好!他们要对付的是你,你不能再呆在这里了!”熙彤望着他的眼睛已经是在哀求,急切得快要掉出眼泪来。
荣少望着她,又瞥了一眼遇害的男子,想起之前的一番
景,不
皱起眉,似乎确实事有蹊跷,“熙彤,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熙彤自知说漏了嘴,又一时想不到怎么掩饰,只好说,“先别说这么多了,我们快走吧,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追上来。”
虽然有疑问槛在心里,荣少还是没有再追问下去,叫了车便带着熙彤直奔码头而去。低头看见匆忙间插在
前口袋的那支玫瑰,想起那一车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的鲜花,化不开的惆怅郁结在心头。为什么偏偏在自己刚刚下定决心要不顾一切付出的时候,最不想看到的事实却丝毫不留
面地暴露在眼前呢?他不可否认地爱上了这个女孩,却又拿什么再去说服自己可以爱她?理智在他和她之间筑起一道玻璃,他可以看着她,尽管是那么迷恋地注视着她,却不能触碰她,而奋力撞向那道玻璃,结果除了遍体鳞伤,还有什么呢?
熙彤颓然靠着车窗,眼中失了平日的神采好似没了焦点,她不敢看他,她怎么敢看他?她欺骗了他,不是吗?可是她又何尝不是背叛了父亲呢?夹在两种感
中间,她越来越找不到自己的立场。她本是为了复仇计划而来的,她本该听从父亲的吩咐,顺着父亲的意思一步一步进行下去就好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对这个人她下不了手?为什么她不自觉地阻碍着父亲要对他不利的计划,甚至不惜背叛?她的世界一点一点被撕裂,将她抖落进退维谷之间,缝隙越收越紧,困惑,矛盾,缺氧,窒息……
匆匆上了船,听着海浪拍打船沿的声音,在身心俱疲的困倦中入睡,又在疑虑忧心中醒来,东方的天空一点点亮起来,满腹心事的荣少再也睡不着,索
起身去甲板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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