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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就象做了一场梦一样。还来不及想想梦里面的怎么回事就匆匆赶着穿衣吃早餐化妆上班。 电台,塞车,电脑,办公文件,噼里啪啦的打字声和同事。办公室里咖啡的味道……这些是这个城市里的鸡叫和日出,新的一天开始了。 昨天晚上的拥抱亲吻,男友的再次晚归,她们每一个人都很需要,真真还有再叫我出去……这些话就象薄雾一样被太阳驱散了。 当然。锦申再次打电话来。当然。 “一起吃午餐啊?” “不可以。”真的不可以。童影有应酬。和一个广告公司的客户。“说好了的。早就说好了。” “那你别开车,你快吃完了打电话给我我过来接你。我们去哪里坐坐?” “你从医院过来要多久?”童影想着不能太晚回公司,老板抓住了要骂的。 “十五分钟。” 锦申十分钟不到就飞过来了。坐在外面等童影吃完甜品。 “这么快。”童影笑。走出来太阳很大,她架起了太阳眼镜。 锦申上上下下看着她。锦申那些象要从眼睛里漫溢出来的真的快乐多多少少打动了童影。 “做医生这么多年了,车开得快是练出来的。有些时候要赶去医院开刀看病人。” “安全带也不放?”童影拉上安全带。“开得又快,不怕警察抓?” “不喜欢,放了安全带感觉被绑起来了一样。警察抓了可以给他看我医院的工作牌子,就说我要下去处理紧急情况。”锦申嘿嘿笑。“有些时候做医生总有点好处吧。” “你和有家的男人交往过吗?”昨天亲吻过了,问的话也不一样起来。 “没有。从来没有。”回答的斩钉截铁。 想一想又说:“有过一个姓秦的律师,工作上认识的,只不过一起出来吃过几次饭。一次带我去一个类似于律师俱乐部的性质的餐厅吃饭。他说比一般餐厅便宜。食物可真难吃。里面大多都是穿得死死板板的律师。然后又带我进去法院看了一圈,没有什么很深刻的印象,到处安安静静的,窄窄的木桌木凳,有些地方还挂着大幔子,象一个老式的有很多剧场的大戏院。他一路介绍了过去,象个导游,历史上一些有名的案例也说了。再不就是喝了几次茶。朋友一样的聊天,讲一点他律师事务所里面的小东小西,或者是好玩的事情,仅此而已,应该也不算要追我吧,朋友也是这样吧。” “哦。律师。我岳母是律师。”锦申说:“我岳父是医生。” 童影笑。“你们一家倒除了律师就是医生。” “一般都是这样吧。多数是读书的时候在医学院或者法学院里面认识的。医生认识医生,律师认识律师。变个花样就是医生认识律师,然后就交往,然后就结婚。结了婚就……” “结了婚就怎么?” “结了婚就难得离了。” “你和你太太怎么不好?” “她要的不是一个丈夫。”锦申恨起来,脸上隐隐有了铁青青的恨意。 “我太太要的是一个女佣,一个奴隶。家里用着两个女佣,最多的时候用了三个,这也还是不够。她可以晚上睡觉睡到一半叫我起来倒水烤面包做消夜给她吃。我问为什么不叫女佣,你猜她说什么,她说女佣第二天要起来工作的。” 锦申咬了咬牙齿,童影看见他脸上的肌肉跳了跳。 “我不用工作?我还是做医生的呢。有些时候一天手术下来腰都直不起来。我做。不用紧。对女佣说话尚且谢谢对不起不好意思麻烦你,对我说话是fuckingasshole,fuckingBastard。她和我同一间医院工作,她做值班的时候可以半夜打电话回家叫醒我叫我开车下去医院,只是为了把她忘在医院楼下的拖鞋拿到二楼给她,然后开车再回家。我家距离医院开车差不多要半个小时。你可以想象吗?” 童影不可以。童影没听过一个已婚了男人的抱怨。她根本就没有和已婚的男人来往过,来往做什么? “她不尊重我。她是做医生的,我也是做医生的,我还是顾问医生,比她要资深。把我当奴隶。” 锦申并不十分生气,陈年累月的事情,抱怨起来急着说,一时说不清楚,说的一段一段的。他看了童影一眼,喘了口气说:“我父母都是教书的,她连带着连我父母也看不起。我总是说如果我父母是什么大人物,名律师,名医生又或者部长之类的,她肯定对我父母又不一样的。” 正午的阳光硬的象手臂粗细的铁棍子,咔咔咔的罩下来。 两个人在里面,象童影小时候玩过的铁架子游戏,在一格又一格铁棍子构成的架子里面爬来爬去。 锦申沉默了一下,从铁架子的一格爬到另一格,在那里看着童影。 “我没有和我太太在一起了。我们一个睡楼上一个睡楼下。早就不可以和她在一起了,在第三个孩子俊强出生之前。那个时候我以为我不能了,买了一大堆的DVD回来看,还是不行。”锦申冷冷的看着躺在太太身边的自己。 “其实我很不想要第三个孩子,两个就已经够了。但是我太太坚持要要,她也不是真的要……你知道,就是非要要多一个孩子,而我太太是那种不管是什么,只要她要就一定要要到的那种人。于是我只有不断的努力,最后还是我自己用手,到了最后关头她才在我上面。这样才有的俊强。然后再也没有过了。” 锦申恨恨的顿了一顿。“后来我才知道我只是和她不能够。” 童影坐在铁架子上硌得腿疼,她低下头看着黄黄的泥巴地,阳光晒红了脸。 锦申扭大了车上的冷气。 “吵架的时候她说等俊强大了她要告诉他我本来不想要他的。她发誓说等他懂事了就告诉他本来爸爸是不想要他的。她要俊强恨我,她希望孩子们都恨我。” 锦申坐在铁架子最高处的一格上面,向下看有一百二十层高,如果他太太在旁边他可以推她下去。他真可以推她下去。 疯了。童影心想。疯了,不合情理,不可理喻的疯子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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