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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电梯。童影又闻到一种腥味,铁的腥味和陈旧的地毯腥味混合在一起的腥味。 莫名其妙。第二次了。童影再次想是不是那天撞车撞坏了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锦申忽然探身过来在童影的嘴唇上轻轻的吻了一下。迅速的。 童影看着锦申。 电梯停了。停得很猛。锦申歪了歪脑袋指了指电梯的门表示它停得很猛,然后对着童影苦笑了一下,象两个没有话说但又需要客气应酬的人。 “我载你回去拿你的车。”两个人吧哒吧哒的下半层楼梯。半夜的楼梯间里只听见锦申和童影的脚步声。锦申走在前面,忽然回过身来抱住了童影。 锦申本来就只比童影高一点点,两个人这样一上一下的站着,锦申从下面抱着童影,紧紧的贴在她身上,仿佛溺了水的昆虫静静的裹着冷而硬的壳伸出湿漉漉的细手细脚巴在水边的草茎上。 童影全身僵硬着,反应不过来。 锦申松开了童影。“我送你回去。” 进了车锦申再次亲吻童影。 童影闭上眼睛,躲避着迎面而来的孤单。 这次才算是亲吻了。竟然亲出一种温柔的单纯和干净。连童影都觉得象是初吻一样。 自己的初吻是什么样的感觉早已经忘记了。但是这一次觉得很温柔。好的意外,童影再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有了这样的感觉。 头发夹子硬硬的顶在了车后座上,一种干扰。童影卡嗒一声松了发夹子,头发滑下来。 锦申再吻了上来。 “回去吧。”童影说。锦申开了车。 男女之间有了接触便不一样起来。现在讲的话也不一样了。 “任何时候如果你要我来接你,你就打我的传呼机,我可以说我要去医院看病人。没问题的。”锦申话多了起来。“在医院里面什么都看得到。特别是夜晚的急诊,有些人用各种奇怪的性交方式弄伤了自己,或者自己弄伤了自己。急急忙忙的裹着被单就跑来看。” 童影掉转了脸看着车窗外面,她觉得有些无聊。 这个不眠的躁动的城市流光溢彩。自己弄伤了自己,是一件多么好笑滑稽的事情,再想一想,又觉出一种尴尬的极度寂寞。 “你和你以前的男朋友做爱最久多长时间?”锦申问。 童影厌恶了起来,暗暗吃惊,但只是看着外面,城市里的灯火拖着尾巴划开了黑夜,一道一道小破口子。 “我和我以前英国的女朋友最久做了四个小时。” 绘着大青蛙的绿色垃圾车缓慢经过,童影觉得自己闻到一种腐烂的令人恶心的味道。她没有说什么,她能说什么,还是只是看着外面。 锦申自己笑了起来。“真真在和我分手之后还有来找过我,说她现在的男朋友不能满足她,要和我出去。” 下车的时候童影松了一口气。 她一路开得逃一样的快。 赶快逃开。 童影疲倦,坐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发呆。 电话响了起来。吓了她一跳。 “你的发夹呢?”那边黑灯瞎火的着急着。“你的发夹呢?是不是掉在我车上了?我找了半天也找不到。” “在我包里。我放在我包里了。”童影极度疲倦。 “哦。”松了一大口气,有些讪讪的。“呵,我是怕明天万一我太太要驾这辆车,或者一早女佣打扫车的时候拾到了去拿给她了就不好了。你男朋友还没有回来?” “没有。” “我太太打电话进来了。应该是她要回来了。”那边匆匆挂了电话。 童影刚刚躺下就朦胧了起来。然后听见男朋友回来了。她想装睡。“自己弄伤了自己……她们每个人都很需要……你需要什么你跟我讲……”锦申的话忽然跳了出来,象从黑暗处跃到黑暗处的蜘蛛,在经过光亮处的一瞬间现了形,毛毛的一身的脚爪,然后又不见了。毕竟是有家的,再怎么样,自己也不至于沦落到这样的地步……童影心里想着,很快就真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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