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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了。被夹在车中间的童影想自己的男朋友现在在哪里?他在干嘛? 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他呢? 应该是不会接的。在排练啊,在开会啊,在教琴啊……有的是借口。也不问问童影在做什么,晚上吃什么,怎么安排,这么大的雨…… 童影赌气将刚刚拿起来的电话丢在一旁。 电话响。童影笑着接了起来。以为心有灵犀了。结果是朋友到了。 “你有伞吗?”对方关心的问。 “没有。” “那怎么办?我也没有。” “淋呗。” 童影停了车,坐电梯上来,经过印度人开的裁缝店,大排档似的印尼菜馆,卖电话卡的小杂货店,极小间的日本拉面馆……迎头碰上自己的朋友正站在屋檐下看着大雨发呆。 童影忽然觉得很有些亲切,她那一刻很高兴自己毕竟有一份工作,有几个朋友。 哗啦哗啦下着的雨在街道两旁积了起来,迅速淹没了平铺在路上的寂寞孤单。只看见翻腾着的水,更多的雨打上去溅起小小的水花。 她的朋友看到她也笑了起来。 两个人冒着大雨又笑又叫的冲过短短的马路。童影用鞋嗒嗒的踩得水溅起来。 一名年轻的印度男子拖着大大的绿色垃圾桶过马路,被雨淋得眯起了眼,看着她们。 上了四楼,经过几家门窗紧闭的卡拉OK。 一撩帘子进去,一个圆脸戴眼镜的女服务生和童影打了个照面。 童影是常来的。她喜欢这间小而且拥挤的日本饭馆。坐在窄小的硬桌子硬凳子中间吃烧烤喝清酒。烤着的食物,上菜的服务生和喧哗的食客都给人一种热火朝天的感觉,象大学时校门外面的小饭馆。 “欢迎光临!您来啦!”那圆脸的女服务生认得童影,脸上立刻堆了笑。“淋湿啦?外面下雨了吗?还是一样矿泉水不加冰是吗?今天喝热的清酒吧,淋了雨,我给您热热的烧了拿上来。” “象夜总会的服务。”童影的朋友坐下了后小声的对童影说。“明知道是买来的,但也觉得多少有些贴心。” 童影笑,“你又去过夜总会了?夜总会里面是什么样子?” “你难道不知道刚才我们经过的那几家卡拉OK里面都是有人陪的?” 童影皱了皱眉。她还真的不知道。她只觉得这座大厦旧旧的,忽然连这间小饭馆也有些污浊憋闷似的。 “菜单来啦。还是要烤鹅肝吗?”那圆脸的服务生往两个杯子里倒了水,拿着笔和长条的点菜单子问童影。 “试一试这里的烤鹅肝和烤鸡软骨。我最喜欢的。”童影看着自己的女朋友,“今天我们大吃一顿。”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不然还能怎么样? 酒过三巡的时候两个人都静了下来。该八卦的都八卦的差不多了,谁谁谁辞职了,谁谁谁生孩子了,谁谁谁升职了,以前的老板改名字了因为要转风水,办公室里放了那么多那么大的水晶还转不了风水,亏得还是斯坦福毕业的高才生呢,这一套却吃得死死的,谁谁谁嫁去了澳大利亚,谁谁谁子宫长了瘤子开刀了哦难道你不知道吗怪不得没有去看她…… 现在的公司女老板很随和过了上班时间后可以自己去冰箱里拿酒在办公室喝哈哈一个客户被另一个做销售的抢了我决定也抢她的客户…… 又有品牌来邀请去时装发布会这一次在米兰呢不知道会不会派我去自从上次一个在普吉岛新开张的五星级酒店邀请记者去我去了一次之后再就没有出过国了…… 再要一瓶清酒吗? 不要了吧。昨天晚上在一个同性恋派对上喝多了结果吐了三次吐得脸青青的连怎么回得家都不太记得好象有人送我回家又好象没有。 讲到这里就就静了,讲不下去的那种静。 旁边桌的小孩叫起来妈妈我要吃烤红薯,加多多的黄油。 四十五分钟。服务员过来说。烤红薯要等四十五分钟,一般应该是在点菜之前就点了,这样吃完饭差不多刚刚好就烤好了。小朋友吃冰淇淋吧? 两个人都看着那小孩子。他妈妈在尽量劝他改吃冰淇淋,小男孩闹了起来。他妈妈抱歉的对着童影这边笑了笑。 “小孩子就是这样。”童影说,不知不觉流露出很稀罕的样子。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 问得愈发的静下去。简直没有话讲了。 要不要说自己的怀疑呢?童影想。 算了。她毕竟是觉得难以开口,这样的事情……况且,也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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