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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天行等人走出城门不久,西面的屋顶上人影晃动,跃下三名男子来,正是那青衣人与茶肆掌柜,以及最后出剑斩杀同伴,又飞速远遁之人。 青衣人除脸色苍白些外,倒无甚变化,但掌柜老头却形貌大异,白发全无,变为乌黑长发,披散于肩,脸容也与先前截然不同,看来不过三十上下,身型瘦削笔挺,显见叶沧浪所料无误,二人正是那“青龙刀”燕悲回和“躞蹀乌鸦”南别离,但此时均神情沉重,颇显不安。 另外那人虽穿着未变,仍是那身粗布衣衫,但却摇身一变,成了一名风度翩翩的年少公子,欣长挺拔,眉如漆墨,眼亮若星,嘴角微向上扬,俊逸中又有丝倔强,着实洒脱不凡,他望着远去的厉天行等人,脸上泛起一丝冷笑,随即对身后二人拱手道:“大哥,二哥,小弟计划不周,令你们受伤,实在于心难安。” 燕悲回一摆手,叹道:“沧浪,这是说的甚么话,你不也受了伤么?再说今次的计划并无半点破绽,只是未想到那姓厉的如此了得,竟似能未卜先知一般,看出了先前的布局全为假象,唉……” 一旁的南别离突然冷冷道:“我早说过厉天行不同常人,单凭我等几人之力,想要对付他,委实力有未及,老三,何不索性调集大军,一举将他剿灭。” 那青年公子,即叶沧浪摇了摇头,道:“二哥,你有所不知,以厉天行的武功修为,若不能在他未有防备时,即形成围攻之势,便是调了军队,亦难以他困住。再说我们所要的,是他身上的物事,并非其性命……且如今朝中形势微妙,戚继光也在上京路上,若随便动用军力,必遭其指责,义父岂非又添麻烦,此事万万不可。” 想必他所说之事,燕、南二人都知晓,一时都未说话,神色愈发沉重,半晌过后,叶沧浪才又道:“二位大哥,你们不用担心,厉天行虽武功盖世,但终究只有一人之力,我们便将各处的埋伏都撤除,集中人手,等在惠州,与他全力一战,我就不信,他能 以一敌百,哼!” 燕悲回转眼一望,见他冷笑连连,心知此举必另定用意,也未多问,道:“既然如此,那我和老二就先行一步,赶去惠州,布置一切罢。” 叶沧浪微笑道:“不用,如今姓厉的就交给那帮侠义人士去对付,小弟也无其他事做,自是和你们一道走。” 燕悲回点了点头,随后三人腾身跃上屋顶,几个起落,便即不见。 风梁城外的小径上,秦二等人正穿山而行,他们出城之后,见大道人多,便走上小径,由山间穿行而过,不过沿途都是些小山坡,与翠云山道的险峻相比,不可同日而言,就连秦二与傅尘瑶,也不觉有甚吃力。 不多时,诸人便行近山口,却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未及回头,一个矮小身影已跌跌撞撞地从身侧穿过,厉天行略一侧身,避了开去,秦二却被撞了个踉跄,抬眼打量,却见一个老道士倚在前面的大树上,呼呼喘气,嘴里不停嘟囔道:“奶奶的,可把老道累惨了,那酸秀才也真会找事……” 近些日子来,他们所遇怪事不少,见有人挡道,都心生警惕,忙抬眼打量,只见这道士年约七旬,但面色却宛如婴孩般红润,发丝亦乌黑油亮,本也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但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道袍,却又脏又破,还沾满污渍,像是从未洗过似的,委实大煞风景。 秦二看清老道的面容,记起正是在茶肆醉卧,又突然失踪的那个道人,心下暗惊,不过身旁的厉天行显然也已认出他来,微一拱手,沉声道:“这位道长,不知如何称呼?” 那老道士呵呵一笑,又抹了抹嘴,道:“咱只是痴道士一个,哪有甚道号,大小子不用客气。” 厉天行一愣,尚未答话,秦二与傅尘瑶已“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他俩一路行来,见到之人不管是敌是友,多称厉天行为厉天王,或是厉大爷一类的,甚是恭敬,不想这老道士一开口,竟然唤他做大小子,再看到厉天行亦一脸愕然,都觉可笑,遂实在忍俊不住。 厉天行被人这般称呼,也是生平头一遭,只觉哭笑不得,转身瞪了二人一眼,才道:“道长,那你自茶肆跟到此处,所为何来呢?” 老道士斜着眼看了他一眼,忽道:“大小子,你别急,老道得先看看丢东西没有,才有心思和你说话。”说完他便自怀里掏出一些物事来,放到地上,诸人一看,只见全是玉钗、钱袋、药盒、汗巾等杂物,乱七八糟地摆了一大堆,本都觉好笑,心想一个出家人,身上带这么些东西,不免太过离谱。 但秦二与傅尘瑶再一细看,却突然发现,这地上的物事,竟全为自己怀中之物,不由大惊,厉天行未掉东西,倒未有动容,秦二本就身无长物,亦只是觉得惊讶,傅尘瑶却因地上物事中,有不少是她贴身之物,顿时一脸羞涩,满面通红,颇为尴尬。 见此情形,厉天行眉头一皱,上前喝道:“你这道士,好生无礼,有甚花招,为何不冲某家来,偏要去戏弄这些晚辈。” 老道士却一撇嘴,道:“大小子,你以为我不想要你的东西啊?不过是怕你刀快,划伤老道而已,哼!” 秦二见他顾着和厉天行说话,心下一动,猛扑上前,想要帮傅尘瑶把东西拿回来,但老道士看也没看,伸手一揽,大大小小的数十样东西,竟如变戏法般,又都回到了他袖中,犹自嚷嚷道:“小哥儿,这些玩意还能换顿酒钱,老道不会让你抢去的。” 他放才收东西的手法,看似简单,实则奇妙无比,隐含无尽后着,厉天行见多识广,怎会看不出其中玄机,暗忖这道士高深莫测,若为对方之人,实为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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