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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 “杀!” 杀声震天,刀剑争鸣。 工布山是一座不高不矮,不陡不缓的山,一眼看去,就淹没在了茫茫崇岭之间。然而此时,它却是最热闹的一处山林。 半山腰上,两帮人马正捉对厮杀,处处是血光四溅,处处是怒吼冲天。群鸟从林间乱窜了出来,在万里高空中盘旋着。 远处的山顶上,一个穿着青布衫的汉子正虎视眈眈的瞪着对面的男人,他手上的长枪此时正滴下点点猩红,蜿蜒而上,肩膀处的伤口正在汩汩冒血。 不过,对面的黑衫男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脸上一条从额角到嘴角的伤口已经毁了他本来清俊的外表。 “你已经输了。”黑衫男人将手中的长剑轻轻一甩,龙吟一阵。 “放你娘的屁!老子还能再战三百回合!”青衫汉子一甩长枪,红缨被风扯得支离破碎。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长枪如蛇,银光一闪,已经到了黑衫男人的面前,连转了三十圈,好似银蛇张开了嘴,露出了獠牙一般凶狠。 黑衫男子眼中流光,一个侧腰,气运浑元,剑身架住了枪头,剑锋擦着乌木制成的枪柄咔咔作响。青衫汉子眼见情势不利,拖步后退了半个身子,转而将内力凝聚在了另一掌上,人贴枪走,对准了黑衫男子就是一招“搜肚掌”。 黑衫男子没有防备,顿时胸口一阵气涌,喉头腥甜。 “哼,这下知道我‘怒狮’邹寅龙的厉害了吧!哈哈哈!”邹寅龙长枪在手,笑声朗朗。 “你这种下三滥的作法为人不耻,根本算不得本事!”黑衫男子一口恶气伴着血腥吐了出来。 “哼,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江南聂家,江北邹家,本来行为做事咱们就是各有各的规矩,和那些秋霞镇上的所谓名门正派不相为谋,与其等着白月回来,还不如先下手为强。你敢说没这么想?哼,现在我来取红莲,你不也跟来了么?口口声声说这是江湖禁地,擅入者死,那你派去取红莲的人马怎么还被我们拦了下来?”邹寅龙呸了一口,转头看了眼半山腰上。 果然从后山腰上缓缓移来两班人马,打得难分难解,一群青衫汉子招式凶狠,一群黑衫男子迅捷如燕。已经和先前在下争斗的两拨人混合在了一起。 绿茵茵的草地上横七竖八的倒着一些尸身,染了大片的血红,乍一看,触目惊心。 聂元双目一眯,狠厉尽现,已经不复之前的心平气和,手上长剑一转,他竟然将剑收进了鞘里,“好,明人不说暗话,现在你我都闯进了这江湖禁地,也算是一条船上的蚱蚂,与其拼个你死我活,不如联手取了红莲,如何?” 邹寅龙圆目一睁,呵呵一笑,“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那好,咱们就此罢手!”聂元说着,就走上前去。 眼看两人只有三步之遥,聂元突然左腿向前弹踢,一步跨到了邹寅龙的面前,双掌朝下,横推上了对方的胸口。 “聂氏无心掌!”邹寅龙双手隔挡,却慢了一步,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掌,顿时后退了数步。他还没站稳,就见迎面双掌翻滚如浪涛,将他卷了进去。 十六掌后,邹寅龙已经单膝跪地,双目涣散。 聂元见此,嘴角微扯,道,“跟我抢,你还早了五百年!” 话没说完,就听见一声利器没入骨骼之间的闷响。聂元低头一看,一截长枪柄留在胸口外,就连红缨都已经被送入了他的胸口里。 “呵呵……你……不过……如此……”邹寅龙气息微弱,说了这句,便脑袋一垂,再无声息了。 “不……不可……能……”聂元想拔出胸口的枪头,可是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能眼见着自己的血一滴滴的染红了黄土地面,半晌后,终是一声长叹,动也不动了。 山下众人此时也是杀红了眼,谁也顾不上谁,直至落日归西,才见一地的尸身彼此倾轧,彼此摞叠在了一起。 风过一阵,寂静的林子里只有偶尔两声鸟鸣,在为他们唱着挽歌。 “又是这样。”一位道姑站在山上,看着满地的尸身,默默的闭上了双眼。 “这就是现实。”一位白袍男子微微一笑,看着满天晚霞,道,“红莲,开得真美。” 浮云掠过,已无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