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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怒气正炽,马千里等人也不敢再造次,只能先行退去。孟君笑跟着他,却也不曾说什么。只是看着身前那个背影,孤寂寥落的令人叹息。 直到进了客栈,白月才回身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孟君笑,一语不发的走了。 孟君笑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身影,突然听见身后莫楼的声音,“你们回来了?” 孟君笑急忙回头,只见她一双眼睛如核桃一般肿胀,他急忙上前,“你等了我们一夜?” “嗯,回来就好了。”说着,莫楼轻轻一笑,转身就走向自己的房间。 孟君笑看着她娇弱的肩膀,又看了眼白月的房门,叹了口气,也回房了。 及至辰时,莫老爹兴冲冲的赶了回来,说是找到了房子。一行人又忙着搬家。昏鸦鸣啼时,才进屋落户了。 “最近镇子里不太平,小家伙出入当心点。”莫老爹咂咂嘴,端着酒杯道。 孟君笑愤愤地看了眼坐在角落里的白月,暗想自从遇见了这个男人,自己就糊里糊涂的卷入了一些争斗中,他撇撇嘴,道,“我知道了,谢谢大叔。” “哎……”莫老爹叹口气,“好好的工布山,莫名其妙就成了什么禁地,好好的秋霞镇,莫名其妙就多了这么多牛鬼蛇神。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不但要向老天爷讨日子,还要看着那些狗屁大侠的眼色过活,真他娘的憋气!” 说到最后,莫老爹又是火上心头,猛拍了一下桌子。 “大叔,那天客栈里的那位乞丐是村子里的王二?那不就是害的莫姑娘差点去祭了山神的人?” “哼,就是他们俩兄弟,”莫老爹灌了口酒,“工布村那荒郊野岭的地方,没什么能发家致富的,他们的爹就走了个偏门,这下是遭了报应了。” “偏门?”孟君笑道。 莫老爹看了眼白月,冷哼了一声,也不作答。 孟君笑见此,想来老爹也是有苦衷,所以也就不多过问了。他转而又想起了后山的那个坟墓,便道,“大叔,您可知后山腰的那座坟墓可有亲人?” 白月猛地抬头看向他,正好撞上了莫老爹的视线。 “小家伙,那座坟墓怎么了?”莫老爹不动声色,道。 “也没什么,前几日我经过的时候,见到了一件怪事,当时我曾答应逝者,若见到了他的家人,定会传话。”孟君笑轻笑,道,“这世上也真是无奇不有。” “传话?”白月皱紧了眉头,道。 孟君笑转头看他一付认真的样子,想起前日客栈里的人也对那座坟墓分外关心,一时间,他也分不清究竟能不能说出来,遂道,“不过是我看见的一些事情。” “你看见什么了?”白月竟然走上前来。 孟君笑看了一眼莫老爹,心中拿不定主意,他总有一种错觉,只要说了这件事,自己必定会被卷入一场江湖纷争之中。 白月见他不愿说,一时也不能逼问,他便坐了回去。 孟君笑心中缓口气,转而又看向了莫老爹,“那些人为何称后山那个坟墓是江湖禁地?” “我哪里知道!”不提还好,一提这个,莫老爹又火上心头,“都他娘的没事找事!” “大叔,我想他们没多久就会走了。”孟君笑见他如此,急忙道。 “这帮家伙,没有什么阎王爷来收拾,他们能走?”莫老爹拍了拍孟君笑的肩膀,“就是要走,他们也要扒了我们工布山的三层皮!” 孟君笑心中一沉,说不出半句话。 烛光一闪,白月突然道,“你知道那首歌谣?” 莫老爹头也没抬,径自灌了口酒,“不知道。” 烛花噼啪爆了一下,屋里倒是没有人声了。 莫老爹灌下最后一口酒,转身回房了。 孟君笑看了一眼白月,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白月抬眼看了他一下,“白月。” “白月?”孟君笑一怔,“这是你的名字?” 他没有回答,只是又隐没在那片阴影中。 孟君笑看了一眼,撇撇嘴,走向了后院。 *************** “师兄,你说我们是不是该走了?”孟君笑摸了摸驴子的背脊。 嗤—— “我想也是,要不然等莫老爹安定好了,咱们就走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嗤嗤—— “你说烟儿吗?等办完了事情,我就回来。不过,现在……还有那个白月,应该是歌谣里的白月,昨天那位红袍姑娘不是也这么说的吗?” 嗤——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还没有找到那位前辈的亲人,不过,看来该是件麻烦事。师父说能逃就逃,我还是先走好了,毕竟红莲开,天下乱……” 嗤—— “这些人的目的,还有白月究竟……” “嗷——” 孟大笑这下可不是喷响鼻了,它长啸了一声,拼命的跺地。孟君笑顿时全身绷紧。 “哎呀,小郎君不要这么拘谨,我不过是来串门做客。” 一抬头,就见桃夭正站在半空之中。 孟君笑惊讶得看着她,从没听说过人会漂浮于空中。 “小郎君不要这么看着我啊……” 音落,身至。 桃夭身形轻盈,如鹞鹰晾翅,转眼间已经到了孟君笑的眼前。她檀口微启,“这么看着我会惹来杀身之祸的。” 眼看着她手上的小匕首就要贴上孟君笑,桃夭眼前突然一晃,就没了踪影。她顿时愣住了,目光一略,就见孟君笑已经站在了屋檐上。桃夭媚眼轻眯,舒袖伸臂,伴着一阵清风,飞身上了屋檐。 “白月在屋里。”孟君笑连退三步,说道。 “我找的是你。”桃夭长袖一摆,身子就如飞燕穿帘,径直的扑向孟君笑。 他一时还没明白桃夭的话,直到她一张俏脸凑到眼前,身上馨香缠绵了他的眼鼻,孟君笑才急忙后退。 桃夭看他面红耳赤,笑得轻快,干脆贴身而行,如比翼双飞。 孟君笑左闪右躲就是无法避开,眼见就要到屋檐尽头,他一凝内力,蹬脚而出,顿时就跃到了三丈外的一株老树上。 桃夭两眼一亮,嘴角溢出阵阵笑声,紧随着他向前而去。 两人在屋檐上你追我跑了半晌,桃夭还是没有抓住他一片衣角。 “小郎君,你跑什么啊。”她已经是娇喘连连了,看着仍旧气定神闲的孟君笑,眼中惊艳不已。 “我……”孟君笑被她一问,脑子里就成了浆糊,这么一个女子只是站着,也会引来多少狂蜂浪蝶,他不过是十七八的儿郎,哪里还能说个一二出来。 “呵呵……”桃夭看他困窘的样子,就笑了起来,一双眼眸里比星子还亮。 孟君笑看她笑得妖媚,也只能跟着傻笑。 桃夭才想着要上前,就见他突然奔着自己而来,下一刻,两人已经跃上了另一道屋脊。 “哎呀,你怎么这么心急啊?”桃夭对着他耳朵轻轻吹气,激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孟君笑急忙放手,硬是转过头不去看她。 “哈哈哈,不愧是九尾狐狸,这么远就能知道你爷爷我来了!”一阵狂笑后,一个拎着两柄大锤的男子正站在刚才桃夭的位置上。 她心中一惊,原来这小子是早就听见了来人的声音。她转眼看了一下孟君笑,嘴角顿时就勾了起来,“关西大酒鬼,你的味道能熏死一街人!” “啧,你个骚狐狸,我啥时候改名叫酒鬼了,关西铁头陀就是我韩三爷!”大汉双目如虎,浑身紫红,一看就是内家好手,练成了天罡护体。 “还说不是。”桃夭嗔怪的瞥了他一眼,“去年六月,你和欧阳老爷子在洞庭湖的画舫里喝酒,结果两人拼了整整一十八坛,欧阳老爷子被他那个管家婆揪了回去,你就躺在画舫里睡了三天,还吐了满船,这洞庭湖的一百零八条画舫里,哪一个不知道你关西大酒鬼的名号。” 韩三爷一听她的话,顿时面红耳赤,一个劲的叨咕,“不是赔了银子,保证守口如瓶的嘛……” “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三年前的端午节,你和竹林七仙相约品酒,说是山上的猴儿酒,十年难得,结果你一喝就上瘾,自己吞了大半不说,还醉的不省人世。可怜七仙都是斯文人,拼不过你个蛮牛,反被你耍酒疯,打了个满地找牙,自此,他们是再不和你来往了。”桃夭说完,呵呵一笑。 韩三爷脑袋轰的一声,“难怪他们都不给我好脸色……” “哎……你那点破事有的说呢……” “行了!”韩三爷急忙举手一挥,老脸上满是羞惭,“姑奶奶你就少说点吧。” “咦?刚才你还说我是骚狐狸的,现在倒成了姑奶奶了?我要是你姑奶奶,你不也成了狐子狐孙?”桃夭声如银玲,丁冬作响。 “你……算我说怕了你!”韩三爷自知说不过她,大手一摆,“今天找你不是为了和你耍嘴皮子的。” 桃夭了然一笑,转身就慢慢走向孟君笑,一步一顿,倒也不急。 “你的规矩我也知道,这里是三十两黄金!”说着,韩三爷就甩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过来。 桃夭看也没看,随手一拨,又将荷包打了回去。韩三爷顿时愣住了,“九尾狐狸还有不要钱的时候?” “你还真是不了解女人。”桃夭头也没回,依旧看着孟君笑,轻声慢语。 孟君笑听她这么说,浑身汗毛又竖了起来,连忙向后退,退到尽头时,就听见桃夭娇笑一声,“大酒鬼,我今天要的是这位小郎君!” 韩三爷扭头看向孟君笑,干瘪瘪的一个小子,想不出有什么特别的。他坏笑一声,“你个骚狐狸,啥时候换口味了,不是追着天下无双的白月到处跑么,怎么转眼就盯上了个毛都没长全的小鬼?” 孟君笑听他说到白月,忍不住就看了一眼桃夭,只见她一脸浑然天成的媚态瞬间就消失了,只是清清淡淡的扯了扯嘴唇,“呵呵……” 声音极轻,随着她的叹息消散在空气里。孟君笑不禁直盯着她的眼睛。 “小郎君,你是被我勾了魂魄么?”转眼,桃夭又是媚眼乱抛。 “不是,我以为你哭了……” 桃夭一愣,伫立在原地,夜风一阵,就听见她由浅到深的笑声,“哭?我九尾狐狸还从没听过这个字呢!” “小鬼,你以为你眼前的女人是谁?她可是十年前就纵横江湖的九尾狐狸,只认钱,不认人的顶级探子,她要会哭,天都下红雨!”韩三爷大声喊着。 “谢谢韩三爷的夸奖!”桃夭瞥了他一眼,笑得诡异。 “探子?”孟君笑看着桃夭,见她又上前一步,急忙后退,一脚踩空,就落了下去。 桃夭眉头一挑,果然见孟君笑团身一翻,顺势落在了软土上。 “原来小鬼有点底子。”韩三爷哈哈一笑,又看向桃夭,“我抓到他给你,这就是条件?” 桃夭抿嘴一笑,轻吐两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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