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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君笑站在房间门口,已经不是一时半刻了,可是他总也想不出个理由来敲门,只好轻声叹气,才转身,却听见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孟兄弟,你怎么来了?” “我……”孟君笑一愣,这才说道,“想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莫楼看他头垂得越来越低,呵呵一笑,“怕不是来帮忙的,是来看你的小新娘的吧?” 孟君笑猛抬头,想说不是,却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了下去。 “进来吧,烟儿也醒了。” 孟君笑点点头,跟着她走了进去。 “神仙哥哥!”莫烟一见是他,兴高采烈的扑了上去。 “烟儿。”孟君笑将她抱在了怀里,任由她扯着自己得头发。 “你也别这么宠她,要不然以后你要被她压一辈子的。”莫楼上前,轻轻的将孟君笑的头发从莫烟的小魔爪里拉了出来。 孟君笑闻着莫楼身上淡淡的皂角味,不禁脸面一红。 “神仙哥哥,你陪烟儿玩,好不好?”莫烟圆圆的眼睛闪着光。 孟君笑应道,“好。” “烟儿最喜欢神仙哥哥!”莫烟小嘴一撅,“烟儿快点长大,烟儿要当神仙哥哥的新娘子!” 孟君笑看着她一张小脸上写满了认真,轻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头,“烟儿本来就是新娘子。” 莫烟舔舔嘴,“真的?” 孟君笑被她逗乐了,也跟着笑起来。 莫楼看着他们俩和乐融融的样子,也弯了嘴角。 “对了,我爹呢?” “大叔遇见了村里的同乡,因为那人疯疯癫癫的,就说要找人送他回去。” “疯疯癫癫的?”莫楼略一沉思,“是王二吧。” “似乎是。”孟君笑想到那座坟墓,道,“莫姑娘知道那座墓的亲眷在哪里吗?” “你说山后腰的那一座?”莫楼见他点头,道,“不知道,我小时候听爹爹说,是突然就出现的,而且村子里根本没人姓封。” 孟君笑点点头,想来今天在大厅里遇见的那些人跟这座坟墓都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那……吴大哥呢?”莫楼见他沉吟不语,便出声询问,只是声音顿时小了很多,一张脸也禁不住发烫起来。 孟君笑淡淡道,“不知道。” “不知道?”莫楼高呼了一声,急忙又尴尬的笑了笑,“怎么会不知道?” “本来都在大厅里的,一回神,他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孟君笑话虽这么说,心中却也有几分明白,这人和那座坟墓也似乎有牵连。不过,现在他自己还有烦心的事情,也不愿再节外生枝了。 他正想着,就见莫楼一个箭步,出了房门。 孟君笑恐有不妥,急忙抱着莫烟追了出去。 一直到走廊的尽头一间房门前,孟君笑才看见莫楼的身影。 “吴大哥!吴大哥!”莫楼拼命的敲着那扇房门,丝毫不在意自己红肿的手掌。 孟君笑轻轻拉下她的手,“我看他是出去了,一会就会回来的。” 莫楼眼神飘忽,满脸着急,瞪着那扇门就是不放。 孟君笑轻叹口气,内力凝在了右掌上,一推,门竟然哗啦啦碎了。 莫楼一怔,看着纷飞的木屑,惊讶的说不出话。 “神仙哥哥好厉害!”莫烟高兴得直鼓掌。 “你不会是为了讨你小娘子的欢心,就来毁了我的房门吧?” 众人一惊,无名不知何时站在了楼道口。他饶有兴味的看了一眼孟君笑,信步走来。 “吴大哥!”莫楼顾不得惊讶,小碎步跑到了他的身边,“吴大哥去哪儿了?” 无名看了她一眼,冷漠道,“与你何干?” 莫楼被他一说,登时心里一沉,仿佛被巨石压得透不过气来。她尴尬的笑了笑,喃喃道,“也对,和我没什么关系。” 孟君笑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中一怒,瞪着无名。 “原来你想大小通吃啊!”无名笑的邪气,站定在孟君笑面前。 “你——”孟君笑着急得看了一眼莫楼,见她没什么反应,这才压低了声音道,“你不要乱说。” 无名呵呵一笑,顺手抄走了莫烟。莫烟一愣,张着嘴就咬上了无名的手,小嘴里还嘟嘟囔囔,“大坏蛋,欺负姐姐的大坏蛋,欺负神仙哥哥的大坏蛋!” “放开烟儿!”孟君笑急忙出手拉住莫烟的衣袖。 “还说不是大小通吃?”无名笑的诡异,就是不放手。 莫楼回头一看,烟儿正在猛咬无名,她急忙上前,抱过了烟儿。 “我们……先回去了。” 莫楼看了一眼无名,见他不看自己,只能低着头走了出去。 “你究竟是什么人?”孟君笑看着莫楼,心中一闷,瞪着无名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无名嘴角笑意不减,回问了一句。 “你一直跟着我,究竟有何居心?”他眉头紧敛,心中百转千回,就怕漏了什么。 无名嘴角一扯,轻声道,“只是顺路罢了。” “你——”孟君笑火上心头,紧握着双拳。 “这世上到处是自以为是的人,多一个也不奇怪。”无名瞥了眼他的拳头,又道。 孟君笑胸口上下起伏,拼命的压抑着,他对着无名一伸拳。 无名看着近在身前的拳头,似乎很兴奋,他有意上前一步,想对上孟君笑的拳头。 谁知此时,孟君笑拳头一转向,狠狠地击向了墙壁。 哗—— 顿时密密麻麻的细小裂缝爬满了墙壁,如蜘蛛网一般。 无名瞥了一眼墙壁,又看向他,正要说话,就听见墙壁沙沙直响,转头看,墙壁竟然像是沙垒起来的,瞬间崩塌了。 孟君笑没有理会那道墙壁,径自走了过去。 “你到底是谁?”无名看着墙壁,喃喃自语着。 孟君笑冷哼一声,再不言语。 皓月当空,漫天的星子闪闪发光。 孟君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憋得实在慌了,就起身走到了窗前。 记得当年遇见师父时,也是这样的月夜。 那天,他正饿得前胸贴后背,身上也有几处伤痕,那是跟罗秀才的三条大狼狗抢食的下场。他拖着一身疲惫走回了城隍庙。 在城隍庙的后院里,有一处巴掌大的地是他的地盘。 孟君笑想着既然吃不到东西,那就要赶紧睡觉,至少梦里就不会饿了。 可是才躺下去,他就摸到了一个热乎乎的东西。 一个壮年汉子,双眼全是血,一条腿也就剩下了半截,连呼吸都没了。 孟君笑吓得跑了出去。待到回神,已经到了城门口。 明明是快关城门的时候了,偏偏两边的官兵谁也不动,任由一些骑着高头大马的人进出。 他虽然好奇,但是也没胆子去向兵大爷要吃的,所以还是回了城隍庙。那个血肉模糊的汉子也仍旧躺在那里。 孟君笑心头一动,就去他身上胡乱的摸着,好不容易从他怀里掏出了一个小丸子。那股子汗臭和血腥熏得孟君笑龇牙咧嘴,当即扔向一边。 可是,他的胃里正大闹天宫,所以思虑再三,他还是捏着鼻子吃了下去。 孟君笑凑近汉子,想着怎么才能将他搬出自己的窝,就被他一把抓了过去。 “你是谁!”汉子声音很虚弱,但是手劲极大。 孟君笑疼得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哈气。 汉子听出是个小孩的声音,便也放了手,他摸了摸自己的怀里,本来就因失血过多的脸色顿时就铁青。 孟君笑还没起身,就被他又拉了回去。 “我的东西呢!” 孟君笑哪里知道是什么东西? 他苦着脸,断断续续的说着,“我……不……知……道……” “不可能!明明在我怀里!”汉子大叫了一声,震的孟君笑一愣。 这人不是死了吗?怎么会突然活过来了,而且还这么凶! 孟君笑因为时常吃不上饭,只有寻常五六岁孩子的身形,他被汉子这么一抓,一摇,整个人都抽搐了起来。 “我怀里的东西呢!” 孟君笑的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在陷入黑暗前,低语了一句,“吃了……” 第二天醒来,孟君笑还以为自己是到了阎王殿了,只见那个汉子竟然盘腿坐在了他面前。眼睛上那两个血淋淋的窟窿吓得他向后直退。 “居然醒过来了?哎,这也是命……”汉子轻叹了一声,对着孟君笑就道,“过来,拜我为师!” 孟君笑根本就不明白他再说什么,不禁直摇头。 “快过来!” 孟君笑吓了一跳,连滚带爬的上前去,拜了汉子。 “记住,我姓孟,从今天起,你也随我姓,就叫孟……孟小鬼!” 孟君笑顿时脸一垮,难不成自己真的见到阎王爷了?竟然给他取了个小鬼的名字! 月色依旧,孟君笑满脸笑容,他还记得自己那时候对这个孟小鬼抗议了好久,直到他下山前,师父才给他取了个“君笑”的名字。 想到这里,他神色沉敛,喃喃自语起来,“红莲开,天下乱……” “……白月来,天下暗……”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嗓音,孟君笑一抬头,就见好几个人站在了屋檐上。 “白月来,天下暗。白月公子,好久不见了。”一个身着道袍的中年男子,看着无名道。 “武当七星子,今日竟然就来了一位,真是罕见。”白月也就是无名,他嘴角微微一动。 “我们七人也并非焦孟相连,最近秋霞镇有些事情要办,家师派我先来探路,他老人家随后就到。”七星之一吴传道微微颔首。 “探路?”白月目光一暗,“你是来替你家那个老鬼圈块坟地吗?” 吴传道目光如鹰,狠厉得看着他,“白月公子不要辱了自己的名声。” “名声?”白月笑得邪肆,“你说名声?” 吴传道不敢近前,只能看着他,道,“想当年,谁不知道白月公子,儒雅清静,玉树临风,嫉恶如仇,只要你一出现,周围都会相形失色,所以才会有白月来,天下暗之说。” 白月目光一转,看见了门口隐约的人影,笑意更深,“你说的那种人,真让人恶心。” 吴传道一愣,“你怎么……” “出来吧,风月三娘子,你们的脂粉味都快把苍蝇招来了。” “哎呀,不愧是白月公子。” 说着,就见三个身姿窈窕,薄裙窄衫的女子走了进来。 吴传道瞥了一眼三人,急忙向右退了几步,恨不得将地上画出条道来。 为首的风柳厌恶的看了眼吴传道,转而又看向白月,才要开口,却像被施了定身法。 此时白月胸口的衣襟没有拉好,露出了一片麦色皮肤,一双眼睛邪魅异常。月影摇晃,时隐时现的是他嘴边似笑非笑一抹弧度。 风柳咽了口唾沫,还没出声,就听见身后的风花道,“白月公子在夜里,真是与众不同。” “就是啊,看了让人脸红。”最小的风雪声音娇软,含娇带怯。 风柳被两个妹妹抢了风头,心里不爽,回斥了句,“不就是个男人嘛,看你们那付骚样!” 风花一听,看见白月眼中转瞬即逝的不悦,急忙顶了回去,“大姐,你自己还不是看傻了眼!” “就是,大姐就会装!”风雪急忙附和。 “你们两个小蹄子,反了天了!”说着,风柳就双手一翻,白绫里三十六路暗器嗖嗖直飞出来。 “大姐恼羞成怒了!”风花看了眼风雪,双手一接,就夹住了十二个。 “大姐真是没事找事!”风雪心领神会,也是双手一接,夹住了十二个。 眼看着还有十二路暗器直逼白月而去,三人却也不理会,只是上下翻飞,打得痛快。 没人看清白月是什么时候出手的,就听见一阵哐啷啷的声音。 “迷情针,媚娘钩,乱心镖……”白月看着脚边的暗器,个个是淬了媚药的东西。他双眼一眯,轻声道,“还真是要把我吃下肚子里去啊。” 风月三娘子一看计策被破,顿时脸皮一红。这时风雪娇斥一声,“都是大姐,自己浪还要害别人!” 风柳一愣,“你个小蹄子,居然倒打一耙!” “好了,你们……” “二姐也是,害得白月公子误会我!”风雪一脸委屈,转身就向着白月冲过去。 风花手快一步,拉住了风雪的后衣领,“你居然这么说我!” 一时间,三个女子又打了起来,只是这次已经没有了目的,全然不顾一切。 白月冷冷得看了她们一眼,抬头对着屋顶道,“既然来了,就进来看戏吧。” 风月三娘子听他这么说,手脚都慢了下来,留神看着屋顶上。 哗啦—— 房顶破了一个天窗,只见一个彪形大汉站在了厅堂中间,他这么一立,顿时房间就拥挤起来。 “白月公子,果然厉害!” “金鞭马千里,轻功也长进了不少。”白月道。 马千里哈哈一笑,满脸的虬髭随着笑脸扯裂起来,“白月公子还能记得我这号人物,真是不枉此生了。” 白月瞟了他一眼,“你也是来凑热闹,拍马屁的?” 马千里毫不在意的一笑,“对,不拍拍马屁,怎么知道马要往哪里跑?” 话说到此,马千里已经金鞭落地,直取白月的命门。 “自然从哪里来,跑哪里去了。”白月一个顺风扯旗,拉住了鞭头。 “那就带我一程!”马千里说着,手腕一抖,金鞭就像长了脑袋,顺势就缠上了白月的手臂。 “金丝缠臂!”吴传道低呼一声。 “哦?原来还有人知道我这点三脚猫功夫啊!”马千里哈哈一笑,内力一震,将白月拉向了自己。 “你还真是看清自己啊?”白月被他拽了过去,却丝毫不见慌乱。 “哪里的话。”马千里语轻,手不轻。 白月嘴角一撇,转身右掌变拳,推了个云顶七星,硬是将他弹开了,“本来就那点本事,自然看得也清楚。” 马千里连退两步,听见他讽刺自己的话,心中一怒,“别阴沟里翻船!” 说完,他就一鞭直甩了过去。 本来纠缠在一起的风月三娘子见鞭子舞的虎虎生风,所及之处,飞灰湮灭,不由身上一抖。而白月却似乎对马千里的鞭子视而不见,左右两步,便走到了他的身边,双掌翻花,对着马千里的胸口就送了一记“白猿洗脸”。 马千里大吃一惊,没想到白月的武功造诣已经达到如此地步,他硬接了这一掌,嘴里一甜,就吐了一口血水。 “果然还是那小鬼比较有趣。”白月自言自语着,看了眼头上被马千里开的天窗,一个提气,就跃了上去。 “哪里跑!”马千里见他上了屋顶,也要提气追去。 却见那风月三娘子比自己更快一步,都挤在了前面。 “一帮骚娘们,追男人比鬼都跑得快。”他狠狠地骂了一句,也追了上去。 吴传道看了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